肉欲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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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输血"就像心口中了一枪,我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仿佛必须确认那里没有正在流血致命伤。
因为此刻我又站在这里,如同那夜般仰望这座建筑,却感受着截然不同的心境。因为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那高墙之后藏着怎样的恐怖,而统领这一切的是个残忍无情的君王,他毫不在意将少女的希望碾碎在军靴之下,连同…
一颗脆弱流血的心。
我将目光从那个地方移开,此刻站在街对面,心知别无选择只能进去。不知为何这地方对我影响如此之大。
好吧,这并非事实,我清楚原因,而且…这一切始于…
七年前
“这是个馊主意” 我仰望着那座威严的建筑大声自语,它仿佛前一秒还试图吸引我靠近,下一秒却又警告我远离。我为何会在这里?全因表姐艾拉说服了我!她说去驯服那头狼,呵,在卢修斯那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但话说回来,我也不知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
我曾试图控制这种执念。天地神明可鉴,我确实努力过,却徒劳无功。所以我才会编造借口来到德国,想着慕尼黑市中心的路德维希-马克西米利安大学或许能让我开始考古学家的梦想。当然,我确实还期待在此找到另一个完美的理由—若我常驻某人生活,或许能培育出更多可能。
我二十岁了,早已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所以或许—只是或许—他终于会开始把我当成大人看待。我的意思是,我并非从小看着他长大,否则那也太奇怪了。但话说回来,这些家伙不总是和交往对象有着巨大的年龄差距吗…就拿我父母来说,他们相遇时父亲已经几千岁,而母亲才二十三岁。
好吧,据我所知他确实在我婴儿时期见过我一次,但自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正见到他是在我十六岁那年。那是我第一次与他面对面交谈,但就在看见他的瞬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现这个从七岁起就出现在我梦中的人,就像突然坠入梦境世界,而他就是囚禁我的狱卒。
起初梦里只有一个守护我的男人身影,直到很久以后才逐渐看清面容。仿佛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形象就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所以当我十六岁时,终于为多年来的恐怖阴影配上了一张真实的脸。
然而这些梦境从未涉及情欲成分,最多只是他偷抚我脸颊的触感,仿佛在试探我体温冷暖。他那双深邃灰眸中闪烁的关切目光总令我无法移开视线。但自从初次相遇后,我的梦境确实改变了—十七岁生日那夜,骤然升温的梦境让我喘息着惊醒,同时经历了人生第一次高潮。我发誓那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尽管他的抚触从未真实存在。
此后三年间,这些梦境愈演愈烈。那双充满掌控力的手支配着我的身体与神智,即便在爱抚我肌肤时也透着危险气息。仿佛我本就归属于他,每次触碰都是烙在灵魂上的印记,供我逐一收集。我常自问:究竟还要多久?还要多少烙印?他才会将我彻底吞噬。直到某天醒来发现,属于我的部分荡然无存,而自己竟无力抗拒他掠夺一切的事实。
这就是我如此执迷的原因。
也是此刻我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在德国这一周,我参观了大学并与文化研究学院的师生交谈。这个融合语文学、考古学、人类学、民族学及社会学方法的跨学科项目,每个专业名称都拗口得惊人。但只要能将我对历史的热忱、破解往昔之谜的渴望,与邂逅他的机缘相结合,便足矣。
当然,现在我所需要的只是鼓起勇气真正踏入那扇门。但如果他拒绝见我,或者我连前门都进不去呢?不过应该不会吧,毕竟他认识我父母,甚至和他们交情不错,怎么会不愿意见他们女儿呢?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不,我至少有信心他会见我,而且我把要说的话都计划好了。我会简单地告诉他,我父亲认为我们见面是个好主意,考虑到我将要在他所在的城市生活,父亲觉得最好能有人照应我。
这部分其实不是我编造的借口…好吧,当我试图说服父亲时,他差点拒绝,我只是提醒他长青镇的大学没有我想学的专业。我还问他,难道他在慕尼黑不是有个好朋友吗?在我需要帮助时可以照顾我,甚至保护我?
我不明白父亲为何对此嗤之以鼻,但亲爱的妈妈救了我,宣称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她帮我说服了父亲,转眼间我就坐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最漂亮的裙子悄悄打包好,就为今晚准备着。我知道指望他第一眼就疯狂爱上我很天真,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把我看作一个成熟的年轻女性。但我就是知道这一定会发生…不是吗?因为这么多年的梦境只有一个简单的理由…
他是我的命中注定。
他之于我,就像父亲之于母亲那般重要,我对此深信不疑。母亲总是满怀柔情地提起他,鼓励我有朝一日与他相见。当步入青春期后,我竭尽所能调查他的过往,却只能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历史,更早的记载荡然无存。尽管我隐约感觉身边所有人都知晓他的身世,但对他的背景故事我一无所知。每当我向母亲询问,她总说这不是她该讲述的故事。
因此本质上,我只知晓他是吸血鬼之王,曾在某个时刻初拥了我的母亲—这又是另一个我不了解的故事。我还知道他曾是父亲的得力助手,直到某件我不明缘由的变故发生。总而言之,除了知道他是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以及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外,我对他的为人处世全然不知。我明白这样的认知并不足以奠定一段深情关系的基础,毕竟这家伙很可能…嗯… 是个混蛋.但如果真是如此,如果我们注定不该在一起,那这些梦境又作何解释?这份痴恋为何会萌芽生长?
所以现在不正是检验这份执念的时候吗?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该鼓起勇气了。是时候斩断与"来世"这个安全港湾的羁绊,迈向那可能的未来…
迈向《初拥》.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后,我走进排队队伍,不安地拽着夹克下摆等待轮到自己,担心里面的裙子是否太短。当初买它是觉得配牛仔裤或打底裤穿就像件过长的吊带上衣。但只要脱掉下装,再系上那条我绑在腰间的粗黑腰带—嘿!就成了一条性感短裙,露腿程度足以让我父亲成为首个爆血管的超自然生物。
我搭配了一双黑色绑带高跟鞋,踝间缠绕的缎带在侧面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头发盘成发髻,卷曲的发丝垂落在脸庞两侧,还戴上了仍在适应期的隐形眼镜。妆容比以往浓重些,但我觉得很衬自己—深色眼影让眼睛显得更大。暗梅色唇膏恰到好处增添些许哥特气质,考虑到这是家哥特夜店,我认为正合适。毕竟我可不想因为打扮得像预科生而惹眼。更何况,我潜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他喜欢的那种女性装扮。
看到下一个就轮到我进场,紧张感顿时翻倍。
"止步,"门卫伸手拦住去路。
"Wie alt sind Sie?"他说道,我不得不回溯德语课记忆来拼凑这个问题,应该是在询问年龄。
"呃,二十,哦我是说…siebzehn(德语17),不对等等我说错了,是zwanzig(德语20)?"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数字,不小心先说成了十七岁。他疑惑地挑起眉毛,对我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我只希望他别真以为我才十七岁,毕竟我知道自己看起来总比实际年龄要小。不过至少在这里喝酒不用像美国那样必须年满二十一岁。
"英国人?"他问道,我点点头,庆幸他至少对我还算友善。
"护照?"他向我索要时,我先是皱眉不解为何要看护照,这才突然意识到他是要核查年龄证明。
“哦,我没带,很抱歉…我不知道需要…”
"那不能进,女士,"他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可…等一下…"我急忙喊道,这时他已示意我让开,让下一对情侣取代了我的位置。我别无选择,只能脱口说出突然浮现在嘴边的话:
"我认识老板…卢修斯,我认识卢修斯,他会让我进去的。"这句话让他突然停住动作,他看向我的眼神先是充满震惊,接着变成了…那难道是怜悯?
"你确定…确定要这样吗?"他压低声音问道,微微俯身直视我的眼睛,我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是个警告。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微微点头,努力稍稍抬起我的头。因为我或许无法为俱乐部里其他凡人担保,但至少对我自己而言,那时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仅凭我父母的身份,就足够了吧…不是吗? 那男人叹着气勉强点头应允,但神情依然沮丧。
接着我听见他用对讲机和某人交谈,然后等待片刻观察着。
"女士贵姓?"他问道,显然对讲机那头的人想知道。
"阿米莉娅,阿米莉娅·德雷文,"我略去了中间名,破天荒地用了自己从不使用的名字。对所有人来说,我一直是菲斯或费伊,为何现在要改?是为了听起来更成熟吗?等待时我屏住呼吸,不确定若被拒之门外会是庆幸还是失望。但当他点头放我进去时,我只感到一阵紧张。更意外的是,当我走向售票亭时,门卫竟挥手示意不用付费,
"不用,不用付钱,"他对正在收款盖戳的女士说。我明白这意味着可以直接进去,便照做了。
正前方有段楼梯显然通往上层,但我认为最好先进入主楼层。不过,如果这里和"来世"酒吧相似的话,我知道最可能在哪找到卢修斯—就在顶层他自己的VIP包厢里。
但我决定先进入主厅,当环顾这个巨大的空间,包括仰望高耸的天花板时,我不禁倒吸一口气。主厅是个开阔的巨型空间,带着浓重的工业风格,某些部分看起来非常蒸汽朋克。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旧仓库改造而成的夜店。在我刚才排队的那侧建筑内部,有个几乎贯穿整个大厅的长条形吧台,台面覆盖着精美的扭曲金属装饰。
夜店似乎有多层结构,因为开放空间被一系列金属楼梯和宽阔的露台环绕,这些结构勾勒出整个圆形大厅的轮廓。每个区域都挤满了随着台上重金属乐队舞动的人群,他们融为一体,很难将每个人区分开来。
舞台区域位于我站立的一层上方,呈半月形向外凸出悬在厅堂上方,其上方还有对称结构。两侧巨大的金属立柱作为主要特征,从地板直通屋顶贯穿整个建筑。舞池位于其下方呈扇形展开,从我站立的吧台区域向外延伸不远。
在数百具摇摆跳跃的身体中很难看清所有细节,人们齐声用德语合唱,与乐队主唱一起,动作整齐划一。
但就我所见,可以说这里混合了旧世界的优雅与一种更粗粝的工业废土风。灯光在我眼中肆虐,频闪灯在空间里四处弹跳,在下方人群身上折射出红绿交织的光束。唯一静止的光源是阳台上那些如褪色红色探照灯般的围栏灯。吧台上方的装饰与门外如出一辙—那是沿着吧台排列的枯萎带刺玫瑰,让调酒师能看清自己调制的饮品。
我继续往里走,努力不被拥挤的人群淹没,决定先去吧台—毕竟喝一杯是个不错的开始。我无视所有投来的目光,低着头再次自问:这真是个好主意吗?也许我可以只喝一杯,就当是迈出了试探性的一步,然后回家改天再来。
我发誓,当终于挤到吧台时,不得不双手撑住柜台闭眼缓了会儿。
“你能行的。” 我低声对自己说。
“你确定吗,公主?”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猛地转身,以为他就站在我身后。那耳语般的声音简直像是直接钻进我的耳道。我环顾四周,明明满眼都是人,却又像谁都没看见—因为我只在找一个人。这是否意味着他知道我在这里?他此刻正看着我吗…他在监视我?
野兽是否知道有自愿的猎物踏入了他的领地?我内心深处确信他知道。但在执行计划前我需要喝点什么,于是我吸引酒保注意点了杯健怡可乐加朗姆酒。猛灌一大口后,我决定试试能否用别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我鼓起勇气,强咽下紧张的情绪,缓缓拉开外套拉链—确保如果他正看着,就能看见…完整的我。
我的后背抵着吧台,面前是三排包厢看台,最顶层那间几乎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正是我最感兴趣的。
等等,阴影中央是不是站着个人影在俯视?是城堡之王吗?我不确定却继续着动作,褪下外套露出紧身短裙,希望它如我想象般诱人。但就在双肩裸露,外套将要从手中滑落的刹那,身后玻璃瓶的炸裂声吓得我跳了起来。转身时差点弄掉外套,却被某人及时接住。
"当心点女士"男人用德语说道。
"噢,谢谢"我向这个陌生人嘟囔着。
"啊,英国来的"对方带着德国口音说。我转身打量他,相貌不算差,但脸上有种令人生疑的做作感。
“是的我…”
“立刻告诉他你有同伴,现在就说!” 卢修斯的命令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抬头环顾阳台四周,但那道阴影已经消失了。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男人咧嘴笑着问道,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五官分明,鼻梁细挺,暗沉的眼睛下方带着阴影,仿佛永远睡不够似的。
"抱歉,我…我有伴了,"我告诉他。那男人随即夸张地环顾四周,好像不相信我的话—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我没看见别人,而且,我看见你是独自进来的,"他挑衅道,让我皱起眉头,怀疑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女人没兴趣时的暗示。
"我在等他,这地方是他的,"我补充道,希望他能认真对待这句话…但他没有。 相反,那个混蛋居然大笑起来,让我更加不悦。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带着几分恼意问道。
"没人见过老板,就算见过也记不住…他是个幽灵,幻影,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鬼人'…前一秒你还能看见他,后一秒—噗!—他就消失了!"那男人故作夸张地说,试图吓唬我。哈!考虑到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容易被吓到,这倒是挺可笑的。
"行吧…听着,谢谢你帮我接住外套什么的,但能不能在他出现前把东西还我…喂,你干什…?"当他逼近我,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吧台上时,我突然住了口。他俯身贴近,警告道,
“恶魔是真实存在的,小姑娘,所以在黑暗中要当心,它们正等着你呢。” 当他发出这个警告时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朝我眨眼时我不由后退了一步。这时有个看起来像保安的人开始穿过人群喊道:
"Du da, komm her!"我知道这句德语意思是"那边的,过来"。那家伙看到后,最后冲我露出一个施虐般的笑容就离开了,他在人群中穿梭几下便消失不见。我捡起他扔在地上的夹克,转身猛灌了一口酒。还能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吗?他怎么知道恶魔真实存在?他肯定是人类没错,但若不是为了吓唬我,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打扰一下小姐,能请您跟我来一趟吗?"一个带着明显美国口音、确定是保安的男子走近我说。
“我和那个人没关系,他只是突然过来…”
"是的我们知道,"他严厉地回答,目光瞟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老板要见你,请这边走,"他说这话时我的心猛地一颤。卢修斯要见我?!
我迅速转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知道自己需要这个。好吧,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见他,经过这么长时间谋划,这将是开启我新生活的最后一步。
他会知道那些梦境吗…?有没有可能他也一直在做同样的梦?我知道我父母当年就是这样。在他们在一起之前她描述过的所有事情,好吧,我从来没说出口,但我就是知道这只能意味着卢修斯也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还能有什么其他解释呢?
保安朝我点了点头,无言地示意我跟他走。我以为我们要原路返回,走我在入口附近看到的楼梯上去。但他却开始带着我往相反方向走,朝房间最远端走去。我们在人群中穿行了好一阵子,当某个男人撞到我时,我转身发誓看到在闪光灯扫过他的瞬间,他回望我的眼睛闪烁着猩红如血的光芒。
我皱起眉头,心想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这类人被允许在这个区域与人类混在一起?如果是这样,难道不是有点冒险吗?我甩开这些念头,决定现在不是纠结他夜店里什么才符合人类准则的时候。于是我跟上前面带路的人,但又一次,我发誓看到角落里另一个家伙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这开始让我毛骨悚然,于是我加快脚步确保自己不会落后太远。
那个男人正走向后方的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魁梧的保安,看起来他们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健身房或调制蛋白粉饮料上。我跟随的那个安保人员朝他们点头示意,然后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下卡。他回头确认我是否跟上。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我终于挤过一群拥挤的人,发现里面原来是部电梯。
"准备好了吗?"当我终于挤进电梯站到他身旁时,男人问道。我困惑地皱眉,正想问"准备好什么?",他却再次刷卡关上了电梯门,我们直上三层来到顶层。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回答了我未说出口的疑问…
"为了这个,"他向前方点头示意。电梯门打开后展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这绝对不是我见过的任何VIP区域。不,这里充满了纯粹的淫秽行为和放荡堕落。带着超自然扭曲的罪恶感,当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看清这个房间时,立刻感到脸颊发烫。
但最令人震惊的并不是正在发生的淫秽场景,而是处于这一切正中央的那个存在。
这个黑暗、扭曲、肉欲世界的君王…
路修斯。
我的命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