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基拉
系结双心的羁绊从不易断。一旦立下，这无声的誓言便与魔法同等强效，甚至犹有过之。
爱神塞里斯
"基拉…"裘德低声唤我，嗓音比平日更为低沉。这声呼唤既是恳求亦是祈愿，而我再乐意不过给予回应。
我的肌肤因原始感知而颤栗，蕾娜的魔法几乎要破体而出向他奔涌—如同我迫切想要触碰他、标记他的心情那般焦灼难耐。
他炽烈的目光如利刃穿透我所有屏障与心墙。我坦然迎视，越过他的疑虑与不安，越过他示于人前却独不对我设防的伪装。他最本真的模样完美契合我的渴望，脉搏因期待而翩跹律动。
我要他。胜过世间万物。我渴望与他肌肤相贴直至负距离，这欲念几乎化作实质的疼痛。
我们撞在一起，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唇、我们的身体，裘德将我卷入他的怀抱，始终未曾离开我的唇。他的吻狂热而急促，在我紧闭的双眼前，我们交融的光芒化作了金色火焰。
我的阴影兽睁开一只眼，冰霜的痕迹与缠绕其虚幻形态的火焰交织。裘德抽身将我放在石台上，抛光的大理石在我身下透着凉意。他扫视我的身体，瞥见几缕若隐若现的阴影。随即他笑了，那从容的打量让我脸颊发烫。
"琪亚拉。"他念我名字时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在品味每个音节。"看看你自己。你美得令人窒息。"
方才我过于专注地注视着他，竟未察觉自身的蜕变。
我垂首看去。
我的肌肤呈现出黑云环绕明月时的色泽，阴影在他的金光中舞动闪烁。当影触碰到裘德时，他战栗着发出低沉轰鸣。他的身体闪烁着魔法光辉，每次明灭都与他擂鼓般的心跳同频。
他眼中的爱慕如同刺穿胸膛的利刃，既扼杀又重启我的心跳。他凝视我的模样仿佛在仰望神圣之物，如同触碰不到的星辰，如同他敢于奢望的祈愿。
在呼吸凝滞的瞬息间，毕生的讥讽、谎言与憎恶都被裘德的信念撕得粉碎。一条新的道路在眼前展开，通向由我亲手塑造的未来—
神明啊，我渴望让它绚烂如诗。
未待他换气，我的手指已穿入裘德发间，双唇再度与他相契。霎时他的臂膀环住我，将我拉近，唇舌以同等炽热与我交缠。这便是归宿，我的安栖之所。
"我好想你，"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肌肤，"我曾发誓愿付出一切再次拥抱你，但此刻"—他在我唇上落下纯洁一吻—"这份馈赠我永远受之有愧。"
我摇头。手指在他发间收紧，迫使他仰头与我相视。他发出懊恼的呻吟，似乎因我阻断亲吻而不满。而我绽开狡黠的笑痕。
“你，裘德·马多克斯，简直令人发指。”困惑让他皱起眉头。“我要你纯粹出于自私的理由。你让我感到无所不能。你让我感到强大、能干、充满力量—无需魔法。你，裘德，只是让我感受到存在。”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向下滑落，经过脖颈、肩膀、手臂。当触到我戴着手套的手时，他抬起眼，眸中燃烧着灼热的疑问。
“那就不要躲着我，基拉，”他说，“我爱上的本就是完整的你。”
我的暗影因他的话而摇曳。它们抚过他的肌肤，在我失声时替我诉说心绪。
他的告白穿透我的血肉骨骼，超越命运定数与神明旨意，直抵灵魂深处。
裘德凝视着我的双眼，指尖悬在我的手套边缘等待许可。我以细微的颔首应允。他缓缓褪去手套，目光始终与我交缠。新鲜空气轻吻我的皮肤，我再度战栗—这次全然因为裘德，而非我们血脉中的魔法。
他转向另一只手，仔细剥离手套，与先前那只并排放置。
我自由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他低语着在我太阳穴落下一吻。这温柔举动让我愈发溃不成军。
我将赤裸的双手探入他发间，双唇轻触他的伤疤。当我倾尽灵魂中的柔情敬奉这些伤痕时，他闭上了眼睛。
他悬在我上方克制地颤抖着，等待我主动出击。永远是这般绅士作派。
我这道德准则矛盾的刺客。
“他们随时可能赶到，”他喘着气瞥向我们穿过的银色拱门。
“反正还要爬很长很长的阶梯呢，”我意有所指地笑道，惹得他勾唇轻笑。
裘德深吸一口气，猛然握住我的腰肢翻身，将我揽到他腿上。我沉醉于他紧扣我的力度。
“这才像话。”我抓住他肩膀稳住自己，双腿分跨在他身体两侧。
裘德仰头露出脖颈，眼眸半阖。如此贴近的距离里，某种深切的悸动在我体内升腾，执着而紊乱，带着令人战栗的电流。
“我确实喜欢你强势的一面，”他几乎是低吼着说道，抬起双臂，双手悠闲地沿着我的脊柱上下游移。即使衣冠整齐，我仍能感受到他—他的炽热，他的渴望—我的双膝因期待而颤抖。
我们心贴着心，痛苦与希望相遇，在爱的温柔妥协中交融。
裘德的手掌覆上我的臀瓣，胸腔里发出一声深沉的呜咽，那是煎熬的声音。仿佛仅仅是触碰我，就足以让他的身体支离破碎。
我痴迷那声呜咽。我愿穷尽余生只为多听几次这样的声音。
他的抚触变得挑逗，他不慌不忙地探索着我，我的髋部，我的腰肢，我的曲线，将我推向失控的边缘。我想要更多。我贪婪地渴求这一切。
我拽住他的衬衫猛地向上扯脱。未戴手套的指尖探索着他胸膛硬朗的轮廓，组成这具完美身躯的精壮肌肉。裘德的手蜿蜒没入我的发丝，攥紧发绺，注视着我如饥似渴地吞噬他的模样。当我的探索向下移去，不断下移时，他发出了呻吟。
“天啊，”他沙哑低语，“你要了我的命。”
“很好。现在请回敬我。”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已忙着褪去我的衬衫，手指以优雅灵巧的动作解着纽扣。很快，凉意抚上我的上身，当他的掌心贴上我赤裸的肌肤时，我在他触碰的魔力中陷入迷乱，醉意醺然。
他的唇从未停止品尝我，沿着我的下颌流连，滑下我的颈项，铺就一条通往胸前的美妙路径。他同时无处不在，而我想要更多。
裘德虔诚的手掌拂过我的肋骨，继而向上轻掠过胸脯曲线，他的身体因渴求而战栗。
当他抽身离去，带走温暖时，我发出了抗议的呜咽。
“我要你，琪亚拉。要你的心意，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天生的倔强。”他笑得灿烂不羁，让我试图铭记这笑容的轮廓。
我捧起他的脸庞，双手轻托他的下颌。“在你之前，从未有人真正看见过完整的我。”我在他太阳穴落下轻吻，他闭上双眼，身躯微微战栗。“我要你，”我的吐息拂过他的肌肤低语。我们的唇仅相隔一寸。
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
然而犹大向后退去，眼底翻涌着犹豫，无声的诘问。他的呼吸粗重如负砾石，疑虑沉沉压在心口。
“求你了，”我明知所求仍苦苦哀求，“求你了，犹大。”
他鎏金色的眼眸骤然暗沉。方才我还跨坐于他腰间，转瞬却被他轻柔放倒在床榻。我仰望着这个以最完美方式彻底摧毁我的少年，心脏在肋骨间疯狂擂动。
当犹大沿着我的身体向下游移，指节挑弄裤腰时，心跳彻底失了章法。他勾着唇角品味这奢靡的折磨，灼热呼吸掠过小腹点燃每根神经。
“让我好好享受，琪亚拉。”他带着胜利者的笑意轻斥。
“那你快点享受。”我含糊嘟囔。
他喉间滚出低沉笑声，震颤直抵我灵魂深处。太慢了—这该死的缓慢—他先褪去我的短靴，继而除尽长裤，待我如玻璃雕琢的易碎珍品。仿佛我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犹大短暂离开片刻，原是为褪尽残余衣衫。他掌中捏着未拆封的黑色方片。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我的双颊骤然烧烫。“迪米特里…在树林里塞给我的。”他解释时耳尖泛红。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感激迪米特里。”
犹大咂舌：“别总想着那家伙。”
我的目光逡巡过他肌理线条。
“这不成问题。”我轻声道。
天呐，他美得惊心动魄。我贪婪饮尽他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镌刻着战斗痕迹的肌肤，仍难以置信此人属于我。
他察觉我凝视的目光时正做着防护措施，唇畔浮起魔鬼般的笑。霎时间我口干舌燥。
裘德跪下来，将他肌肉贲张的双臂撑在我身体两侧，低头迎向我的脸。但他没有吻我，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凝视我许久许久，我发誓能听见他胸腔里雷鸣般的心跳。
"我美丽的女神。"他腰身微动，我因感受到他的重量与存在而轻喘。
而后裘德不再克制。
一声呻吟逸出唇瓣，我抬腰回应，贪婪地索取更多。渴望更多裘德将我彻底占有的瞬间。
我曾用无数屏障、高墙与借口将自己隐藏。用尖刻与钢铁般的伪装。假装从不畏惧死亡，假装自己从来不是个渴望被接纳、渴望在这世间找到容身之处的普通女孩。裘德却如此轻易地冲破我的壁垒，在曾经的砖石废墟上种满鲜花。
我彻底沉沦于他，沉沦于他的吻，他的节奏，沉沦于夜色随着我们急促呼吸变幻的韵律。他的动作让我目眩神迷。我呼喊他的名字，裘德以齿尖轻衔我的下唇作为回应。他温柔地啃咬，缓缓松开后又将头埋向我胸前。当他吻着逗弄着，让我化作欲望的俘虏时，我不禁弓起身子。我们如此契合。光明与黑暗。愤怒与希望。完全相反的两极，却无可救药地爱上对方填补自己空缺的部分。
极致的欢愉淹没了我，我发出压抑的呻吟，这声音让裘德彻底失控。他反复低喃我的名字，仿佛这是世间他唯一会说的词。
我在飞升与沉溺、鲜活与毁灭间辗转，从未感到如此幸福。我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手指没入他的发间，唇瓣与他相贴，在这腐朽残酷的世界里，至少在此刻心跳震颤的瞬间，万物归于圆满。
裘德的唇寻到我的耳畔，说出三个字，三个击碎我的微小字眼。
喜悦的泪珠滑落脸颊，他吻去每一滴，唇瓣吞噬我闪烁的幸福光点。
前方蛰伏的怪物与噩梦都不得不等待。今夜只属于我们。
…
我梦见自己化作飞鸟冲向星辰，如追逐雨滴般捕捉星光。
有人呼唤我的名字，不知是夜色、裘德，抑或是我自己。我只知必须飞翔，展开漆黑魔法凝成的无形双翼。
飞更高，夜色低语，我依从了。但在触及膨胀宇宙的边缘前，我俯视那条流淌银舟的隧道，裘德正酣睡在岩石河岸。我迟疑着渴望回到他怀抱，但夜色执意催促。
有件必须完成的重要之事，可我沉溺梦中。正如梦境常有的轨迹，我深入这个故事，热切期待它将带我前往何方，揭示何种真相。
然而每次眨眼，我都愈发警觉。那种缺失感如心跳般在体内搏动，我无视此刻尖啸的夜色，滑翔而下，远离浩瀚天穹。
一座由光滑雪白岩石筑成的螺旋宫殿从云层盘旋升起。它让我同时想起童话与噩梦，当我降落在高耸大理石墙前的拱桥上，疲惫席卷而来，迫使眼帘垂落。
我在梦境间不断坠落，直到地板的阴冷湿气冻透凡人骨骼，才惊觉这从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