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基拉
在蕾娜清除月神的影兽之前，这些怪物曾肆虐世间，吞噬所见万物。它们的攻击方式是包围猎物，用虚无的身躯缠绕受害者，将其化为灰烬。然而即便月神知晓它们的邪恶，仍像保护亲族般庇护着它们。
摘自《阿西迪安传说：神祇轶事》
令人作呕的骨肉碎裂声在空中回荡。
洛里安的宠物用锯齿状的利齿咬住哈洛的手臂，那双蓝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我们这位沉默却致命的守护者没有让我们失望。
正当哈洛发出怒吼时，我仰天投去对洛里安的快速致谢。他挣扎着想用匕首向上突刺，但那头野兽咬得更紧了。
福克斯趁机从掠食者身边爬开，她猛地起身冲到我身旁："这活见鬼的…难道是头该死的捷豹？"
哈洛痛苦地尖叫着，双手抵住 creature 猛力推开。当他站起来时，右臂无力地垂着，黑色衬衫已被鲜血浸透。这头野兽龇着牙围绕新猎物打转，几乎像是在狞笑。布拉克斯正在戏耍它的食物—若这头捷豹有意，中尉早已命丧黄泉。
我握紧武器，看着哈洛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我虽不特别喜欢这人，但目睹他被撕碎仍让我的心直往下沉。
捷豹再度扑袭，发出蓄势待发的低吼，但中尉灵巧侧身闪避。他居然还能站立令我惊讶。
"我是来帮你的，基拉！叫停你的看门狗！"他哀求道，恰逢捷豹再次攻击，这次利爪撕向他的腿部。破裂的裤管下隐约露出苍白的皮肤。
我踌躇不定，在逃离与相助之间挣扎。
哈洛并非我的朋友。他未曾帮助裘德逃出牢房。但他放任部下离开的事实啃噬着我的内心。我不禁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失败的考验。
福克斯正慌忙奔向马匹，她的部下紧随其后。当哈洛再次开口时，杰克正示意我走向星光马。
“奥罗拉，”当美洲豹撕扯他另一条腿时他喊道。他的衣物只剩下破碎的亚麻布条。他挥刀猛击，割开了野兽厚实的皮毛。它发出呜咽却未逃离。“我认识她时她是太阳祭司。我们有共—共同目标！”
我猛地僵在原地，听到祖母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震惊不已。
“琪亚拉！”杰克疯狂地朝我方向挥手，瞪大的眼睛恳求我加入他们逃跑。
我紧盯着哈洛，尽管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环伺的对手身上。我能看出那里的绝望与恐慌。他短暂瞥了我一眼，在那瞬间的眼神交汇中，我踌躇不定，脚跟着地前后摇晃。
谁知他是否说实话？可能又是谎言。我的人生充斥着谎言。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他必然在说谎。若目标相同，他有机会时早该释放裘德。他们本该是兄弟，是家人—可他却任对方被锁在恶臭的牢房里遭受折磨。
我和他不一样。
“布拉克斯，停下，”我命令美洲豹，它紧绷的身躯骤然静止。它缓缓松开咬住哈洛肌肉的利齿，从猎物身旁退开，面露不快。
“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份仁慈，”我扭头甩下这句话，同时拔腿狂奔，怀疑哈洛并非孤身前来。或许有大批人马正等着我们。
当我跨上星光马背时，杰克如释重负地叹息。福克斯、迪米特里和芬恩早已不见踪影。
哈洛的喊声让我心脏狂跳几乎撞碎肋骨。光是他的声音就刺痛我紧绷的神经，他的背叛已深深刻在我脑海里。
“这些年来我一直保护着裘德。做对他最有利的事。还有你，琪亚拉！”我听见重物坠地的声响，接着是压抑的呻吟。“奥—奥罗拉信任我。很—很快就要来不及了！”
我浑身僵硬，想要返回质问，但杰克呼唤我的名字提醒我—此刻或许正有追兵赶来。
我们抵达了一座长满青草的山丘顶部，狐狸和她的手下们靠近顶峰。星光（Starlight）结实的脊背在我身下绷紧，我抓住她的鬃毛代替缰绳，俯身贴在她柔韧的躯体上—根本来不及给她装马鞍。
两个身影徒步逼近，流云遮住月光，让人无法分辨他们是否穿着卫兵团的红色束腰外衣。但我确信他们绝非我们这群乌合之众的成员。这意味着他们必定是尾随哈罗而来的。
我轻踢星光的腹部催她前进，血脉凝冰般冲向新出现的敌人。当距离足够近时，阴影之力从我体内迸发而出，黑暗沿着手臂攀爬，在头顶升腾，直至将我包裹在令人安心的刺骨寒凉中。我的力量奔涌着缠住那两个男人，骤然收紧。惊喘声回荡在夜空，他们披着斗篷的身躯轰然倒地。
我心底某个堕落的角落扬起笑意，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真相或谎言。朋友或敌人。正确或错误。所有界限都模糊成血与失去的狰狞画卷。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我。伤害我所爱之人。
阴影沿着男人的脖颈蜿蜒收紧时，我听见了窒息般的汩汩异响。
血脉中的嗡鸣愈发剧烈，我为自己指尖流转的力量醺醺然。这感觉该死的正确。再没有什么能带来这般奇妙的掌控感，这般轻而易举。我不再是基拉，不再是那个肩负王国重担的少女。
我即是黑夜本身，沉溺于无边黑暗的狂欢。
蜷起手指，我对入侵者的掌控愈加收紧。愤怒与挫败交织成驱动力，推着我探索灵魂最深处的角落。情绪统御着魔法，而我根本不愿加以约束。
就在这时，星光突然扬起前蹄—
将我甩下马背。
我惊呼着跌落在地，后脑重重撞上岩石。视野里炸开黑色斑点，方才拥抱的冰寒之力瞬间退回牢笼。
一个身影向我潜行而来，他们的轮廓模糊不清，兜帽低垂遮住双眼。我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有个男人正蹲伏在我上方。
他低语了一个词，一个名字。我的名字。
我闭上双眼，任凭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