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基拉
今日有位女子来到我们中间。她身上某种特质让我血脉偾张，还有那双眼睛……明亮的琥珀色眼眸，令我想起刚刚消逝的太阳。她向我伸出手，自称蕾—可我总觉得这是个谎言。
摘自诅咒纪元元年，曙光祭司朱尼珀·马钱特的日记
永恒之星骑士团指挥官裘德·马多克斯，以为能扮演牺牲英雄的角色将我遗弃在迷雾中。以为能从我身边逃开。
他仿佛不知道我有多享受这场追逐。
我和杰克沿着裘德的踪迹追踪，直到痕迹完全消失—他的足迹被风彻底抹去。
这里静得出奇。静得诡异。没有蒙面人突袭，没有洛里安的魔狼扑咬我们的喉咙，连半个活物—无论有翼还是陆行—都不敢靠近。
我们继续前进，越接近阿西迪亚边境，迷雾就越稀薄。但这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
我们的信心正在消退，但我从来不是会在胜算渺茫时放弃的人。尤其当破碎的心灼痛着我，愤怒驱使着我时。我曾被排斥过。被当作丢弃的垃圾看待。被视为需要远离的受诅咒的异类。
但那都是在遇见他之前的事。
裘德的离去让我胸口的空洞不断扩大，即使我知道他离开是因为相信我会用弑神之刃自尽，将女神最后的神格碎片交给他。这都不重要；他本该更了解我。信任我。
现在，我只想当面冲他怒吼。
可惜他抢先了一步。我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
自从我们离开我杀死帕特里克的林间空地后，某些东西改变了。迷雾不再那么……温顺。或许杰克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变化。我们常在浓雾中不安地沉默行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几天前，我们偶然发现通往东北方向的马蹄印，一丝微弱的希望浮上心头：这可能是裘德的踪迹。他或许偶遇了我们走失的母马，找到了离开这鬼地方的路。
明知时间紧迫，我们只在休息和进食时停歇。我偶然发现一片罕见的可食用暗影莓，虽然无毒，但味道简直像有毒似的难吃。
随时可能—也许几小时内—我们就会抵达边境，回到西里安铁腕统治的领域。我说不清哪个更糟：是重回西里安的掌控，还是被困在这噩梦滋生的诅咒之地。
“他最好没把弑神者弄丢，”杰克在我身旁嘟囔着，肩膀因疲惫而耷拉着。我尽量不去仔细看他—每次目光相接，愧疚感就在胃里翻腾，使我慌忙移开视线。他陷入这般境地都是因为我。“照咱们这运气，国王早就逮住他了。”
“真是乐观，”我故作轻松地说，知道这样能安抚杰克的紧张情绪，“如果裘德这么容易就被抓，那他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裘德那家伙固执得要命，绝不可能这么快落网。况且，这会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他毕竟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卑劣国王刺客。
我眯眼望向天空，勉强辨认出泛蓝月亮旁那颗北极星的微弱痕迹。在这边境数英里外的荒野，月亮显得比平常大了一倍，在灰蒙蒙的哀愁天幕和枯瘦树木间奋力显露身影。
我讨厌自己竟觉得这景象很美。每当杰克歇息时，我总是负责守夜，凝视月亮乳白色的表面。那时我总想着，裘德是否也在看这轮月亮。是否后悔抛弃了我们。抛弃了我。
我最新的伤疤阵阵抽痛。关于受伤那天的记忆常让胸口泛起奇怪的刺痛感，带着诡异的暖意。距离心跳轰鸣处仅几英寸，裘德亲手愈合的伤口依然凸起鲜红，见证着我们经历的磨难。
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皮肤，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尽管憎恨帕特里克的所作所为，但这道伤疤却以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将我与指挥官联系在一起。我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当我释放力量时，扭曲的黑色藤蔓已爬满他的胸膛。
那是我的烙印，与我手上被暗影巨兽留下的伤疤如出一辙。
“要是裘德够聪明，当初有机会时就该杀了你，集齐蕾娜的三把钥匙，”杰克沉默片刻后说道，“不过…看来你的魅力让人舍不得下杀手。真是遗憾。”
杰克将我赶出那片不祥的林间空地—正是在那里我杀了帕特里克，那个因贪婪诅咒阿西迪亚的不死之人。他曾是朋友，但朋友不会将利刃刺入彼此胸膛。
杰克自此一直站在我身边，全心全意投身于这项事业，毫不犹豫地追随我的领导。他从不抱怨，也从未停下脚步。
尽管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偶尔没有想抽他的冲动。
"虽然我不想死，但那本会是更轻松的选择，"我轻声承认，继续艰难前行。指挥官只需用一柄神铸的特殊匕首刺入我的心脏，便能将蕾娜失落的神性从我的胸膛释放。
"但简单的选择很少是正确的选择，"杰克避开我的视线低声说道。
我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诗意了？"
"濒死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琪，"他回答，"而且我一直擅长言辞。"
“仅限于你想把某人骗上床的时候。”
他耸耸肩："这没什么不好—"
我突然停住脚步，伸出手示意，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嘘，"我警告道。
缕缕迷雾如情人般缠绕着我，从靴子蔓延至大腿。当一道白光突然闪过视野时，我咬紧牙关。眨了眨眼，努力驱散它—驱散我这新获得的力量。那种冲击既令人恐惧又兴奋不已，而我最害怕的正是它未知的力量。
这种情况又发生了。
昏暗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我在树梢之上拖曳着一团闪耀的火焰般被照亮。这是蕾娜的馈赠之一—她在黑暗中的视觉。
过去几天里，她的力量偶尔会显现。我觉得自己永远无法习惯这种感觉—习惯那种伴随而来的胸腔里的奇特炽热，或是当她的魔法出现时，我的暗影似乎如何在体内枯萎。几乎就像我体内的黑暗与光明在自我躯壳中相互争斗。
这并不令人愉快。
我蹲下身子，潜行到最近的树旁，针状的芦苇刺透了我的裤子。幻觉般的手指顺着我的脊柱滑下，令我不寒而栗。
迷雾笼罩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使得倾听变得异常容易……
人声。
我后颈的汗毛再次竖起。有什么东西靠近了。或是某人。我的暗影在不知不觉中从毛孔渗出，如影随形地缠绕着我，仿佛想要保护我。
“我现在害怕了。”杰克皱着眉头注意到那些阴影。“它们总在我们即将遭到攻击或被杀时出现。”
他说得没错。
向前望去，我瞥见一丝动静。斗篷的摆动。长长的黑色卷发。
“看到了吗？”我扬了扬下巴。似乎是两个紧挨着站立的身影，但灌木丛让一切都难以看清。我带头向前走，希望能找到更好的观察点。越往前走，阴影就越发收紧缠绕我的胸膛。
一个棕色皮肤、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进入视野。本能地，我抓住杰克，把他推到我身边一棵树后。宽阔的树干掩护了我们。
“西里安根本不算什么！”女人说道。“我们该担心的是月神。他已经失控了。若不被阻止，他将毁灭白昼。如果他杀了那两个人，一切就都完了。”
毁灭白昼。我屏住惊呼。若月神真企图统治世界，他便彻底抹杀了太阳重现的希望。
“他会先去找马多克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咆哮着回答。“他现在在福图纳。”
“但他应该设法闯入月神神殿，而不是像个傻瓜似的在福图纳漫无目的地游荡，”女人压低声音补充道。
“在基拉杀死那个小混蛋之前，他告诉我月长石确实存在。它不仅能召唤那个古老杂种，还能困住他。然后朱德可以用那把刀让他变成凡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改变一切。
我皱了皱眉，偷偷从树后窥视。男人戴着毛皮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但他下巴线条刚毅，体型壮如熊。
“听着，洛里安，”女人叹气道。“我和你一样不想掺和这事，但他正在窃取我们该死的力量，我连传送都勉强，更别说控制一个天杀的士兵了。我们必须警告天选者们，西里安不是唯一追杀他们的人。”
洛里安。野兽与猎物之神。
我转向杰克，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道：“卧槽。”
洛里安咕哝着咒骂了一句。"那你来处理吧，"他说。"我已经掺和过了，还差点害死蕾娜的孙子。要我说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你就不能有一次好好说话吗，你这头倔驴？"那女人厉声说道，一只手叉在腰际。我眯起眼睛，注意到她矫健的身形。她从头到脚俨然是个战士，穿着战斗皮甲，金属配件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我通常都很好说话。是你总在为难我。”
"我发誓，要是能宰了你，我非动手不可，"她摇着头威胁道，"我—"
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声响在林间回荡，争吵的两人立即抬头。我瞪向杰克，他却只是移开视线作为回应。
"有人在场。"女人抽出腰间的佩剑，缓缓环视四周。
该死。不管她是谁，她正在与神明对话。说不定她自己就是神…
洛里安像野兽般嗅了嗅空气，随后肩膀松弛下来，紧绷感稍稍消退。"只是他们罢了，玛莉亚。琪拉娜和那个聒噪的家伙。"
"真失礼，"杰克压着嗓子嘶嘶地说。
玛莉亚。复仇与救赎女神。我自幼崇拜的偶像。顿时，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在胃里翻江倒海。
"出来！"她收剑入鞘喊道，"我们知道你们在这儿，而我现在实在没兴致追捕你们。"
我和杰克交换眼神。"反正咱们已经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何不跟两位愤怒的神明聊会儿呢？"他每个音节都浸透着讽刺。
我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举手从树后走了出来。
当我颤抖着双膝走向两位强大的不朽者时，玛莉亚和洛里安都僵住了。
"偷听可是很失礼的行为。"玛莉亚抱起双臂说道。
如此近距离下，她的美超越了凡尘俗世—蜜褐色肌肤在月光下莹莹生辉，鬈曲发丝如流转光晕的冠冕。全身皮革劲装勾勒出健美体态，各式闪亮武器紧贴肌肉线条，这女子本身就是危险的代名词。衣料之下，我能看清她紧实肌肉的每道起伏。她挑眉时，翡翠色眼眸流转着狡黠碎光。天呐，连月光都仿佛只为她一人倾泻。
该死，我完全关注错重点了。
杰克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我暗自希望他继续藏着。
"我不是故意偷听，"我辩解道，"我们刚好听见说话声，就—"
"决定听个真切？"玛利亚放下叉在腰际的手，"果然是你。"她意味深长地瞥向洛里安，对方仍不肯放下兜帽，我只能看见那片青胡茬的下颌。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尖叫着让我逃跑。任何理智的人都会这么做。但我体内的野兽撕扯着五脏六腑，渴望挣脱束缚。刺麻感窜过戴手套的双手，我低头看见缕缕黑烟在指尖怯生生舞动，随着暴怒的心跳节拍脉动。
沉沦于黑暗远比追随光明来得容易。
这样更安全。
毁灭她—夜色在我脑中低语，那声音既属于我自己，又属于某个陌生人。
我浑身紧绷。我一直相信夜晚会说话，但从未如此清晰。
女神歪着头打量我，那种审视让我自惭形秽。当她如草间游蛇般逼近时，我本能地举起匕首示警。这个举动引来她低沉的轻笑。
"你应该知道那把可怜的小刀伤不了我吧？只有阿洛的弑神者才能。"提及大地与土壤之神时，她翠绿眼眸中翻涌起黑暗—那个我曾以为是舅舅的男人。
阿洛在迷雾中没帮上什么忙，在裘德抛弃我们后更是如此。若再见面，我们得好好谈谈。或者更准确地说，用刀剑交谈。
"失礼了。"我咬住舌尖匆忙收刀入鞘，继而蹙眉，"你为何在这片森林里？"
这一切感觉太过……巧合，让我很不舒服。经历这么多背叛后，很难再相信别人了。
"我们离福尔图纳很近，"洛里安替他们两人回答，"蕾娜的后裔就在那里。"
玛莉亚用力推他的胸膛，但他纹丝不动。"别告诉她！不然她肯定会去。如果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西里安和他主人更容易抓到他们。而那把刀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裘德。"我脱口而出。老毛病了，这习惯真得改改。但我拒绝像他抛弃我那样放弃他—就是抛弃的感觉。我既想把他拉近，又想给他一巴掌。
玛莉亚用指责的手指对着我："早说过她会冲动行事的，洛里安。她就是个变数。"她转向我，目光因挫败而紧绷："你该去月神殿，而不是找那小子。可以之后再找他。"
"不，我等不了。"我这张破嘴到底怎么回事？
"让她试试，"洛里安替我们表态，"说不定能在西里安派人之前及时赶到。"
我的脉搏在喉咙狂跳。守卫即将搜查福尔图纳，而洛里安暗示很快就要行动。我必须先找到裘德。他不能再被抓住，不能再受折磨。他经历的够多了。纵然我对他怒火中烧，但我会竭尽全力阻止他遭受更多痛苦。
"行吧。"玛莉亚在空中挥挥手，"但找到你指挥官后，必须去神殿。这边洛里安发现了些你会感兴趣的事。"
他毫不掩饰地 exasperated 叹气道："那里有颗能囚禁神明的月长石。若你找到它，就用弑神者刺向他使其凡人化。据可靠消息，月长石不仅能引诱他，还能禁锢其神性。之后只需有人夺取神性碎片继承神位即可。"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那目光灼烧我的皮肤。
我转过头，看到杰克脸上震惊的表情。我们都知道这比想象中更严重—要禁锢他的力量，防止王国陷入永恒的白昼。"要搭把手吗？"我调侃道，阴影随我心意缠绕上身，纤弱的树枝随之战栗。女神的注意力飘向我头顶颤动的树叶，她皱起眉头。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施展的魔法上时，嘴角扭曲着作出回应。
"我刚已经帮过了，"她说道，下颌紧绷仿佛被我冒犯，"你真以为我们如此漠不关心？"
是的，我确实常觉得他们漠不关心。这一切都压在我们肩上实在不公。见鬼，直到朱德的字条警告我除了帕特里克还有别人在追捕我们—追捕我—之前，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洛里安无法变形，就像我失去了曾经对战士们的掌控力。我不能再凭一念调遣军队，也无法引导复仇者与残忍之徒的心智。"她瞥向腰间诸多锃亮的刀刃，避开我的注视。我怀疑她在掩饰羞耻感，一阵怜悯突然击中我—她与那个被我奉上神坛的恶名昭著的女神判若两人。"若你能找到方法破除月神施放的咒语，解放我们的力量，我与其他神祇便能助你迎回太阳。最好不必取你性命。"
噢，那我可求之不得。
洛里昂抬起下巴，吹出尖锐哨音。声浪刺破我的耳膜，迫使双手抱头。哨声止息后我放下手臂，好奇地望向他。他却只是静静回望。
一分钟后，斑点美洲豹迈入林间空地。
"既然你们赌上一切，我会安排护卫直到你们抵达王城，"他低沉嗓音如故，"布拉克斯将是你旅途中最出色的守卫。"
巨兽潜行逼近，我耗尽全部意志才压下逃窜的冲动—单是那利爪就足以将我撕碎。身后传来杰克压抑的呜咽，惊讶于他竟能安静这么久。
"谢…谢？"我的道谢听着像疑问，不知还能作何回应。
“我们必须走了，”洛里安说着，向玛利亚点头示意。“如果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会找到我们的。”
我刚想再问些什么，一道钴蓝与炽红交织的炫目光芒旋转交融，色彩翩跹舞动。它们环绕着不朽者们，蜿蜒攀上他们的身躯，最终覆盖了他们的头顶。
杰克紧抓住我的手，当我们目睹两位最强大的神祇—即便力量已衰退—在眼前消失时，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剩下…布拉克斯。
“该死。现在我们要跟这头该死的豹子困在一起了，”杰克抱怨道。那生物吐着舌头打量杰克。“它最好别再那样盯着我看。”
“它不会伤害你，”我话音刚落，暗影便自我周身盘绕而出，随时准备着—若我这轻率的承诺失效。能量奔涌而至，我几乎漂浮在原地，皮肤再次发紧，绷得像鼓面。
“我们本不该听到那场对话，但我们听到了。”我望向同伴，“我们离福图娜很近。离 裘德 很近。等告诉他我们得知的一切，他最好清醒过来跟我们一起走。”
“那个人从来就没清醒过。尤其是事关你的时候，”杰克补充道，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先前的伤痛再度袭来。
我的光魔法与暗影魔法都对情绪产生反应—心神不宁时暗影尤易躁动。它们已深植于我的核心，我害怕稍有不慎便会失控。我闭眼缓缓呼出均匀的气息，必须保持冷静，找到重心，在两种力量最终毁灭我之前学会掌控它们。而想起 裘德 根本无济于事。
“但愿这个护身符真如洛里安所说那般有效。单凭我们不可能弑神—当初终结帕特里克性命都需要 裘德 和我联手。”我摇着头踱步，需要借由移动宣泄积压的挫败感，“而他远算不上多大威胁。”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狂奔去找 裘德 永不回头，将这瘟疫般的任务抛在身后。或许我们能隐居小镇拥有美好生活，化作无需肩负拯救阿西迪亚重任的新生之人。
我多希望自己能自私一点。我如此渴望能够自私。
杰克与我目光交汇，无声的交流在我们之间流动。渐渐地，他眼中的犹豫消散，那份他惯常如盾牌般佩戴的自信重新归位。
我们要这么做。一起。
"我这辈子从没预料到会这样，"他指着众神曾经站立的位置说，"但很高兴能与你共同经历这一切。"
我移开视线。"别说了。你让我想拥抱你，"我说，这种冲动异常强烈。
杰克笑了。"噢，不行。可不能拥抱。虽然我确实值得一个…"
"真是戏精，"我调侃着，顽皮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他咧嘴一笑，揉乱了我本就纠缠的头发。
"好了，走吧。我们去接你的指挥官，"杰克说，"找到裘德后，我们要尽可能武装自己。也许我们不是最理想的英雄团队，但你、我和裘德就是这个可怜王国仅有的希望。"
"说得真动听，"我嗤之以鼻。但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画面却在我脑海中闪现。
阴影在我指尖缠绕，但想到裘德时，胸腔里却迸发出一小簇温暖的火花—每当裘德的面容掠过脑海，蕾娜的馈赠总会如此。她的力量由火焰、希望与激情铸就。我不知道找到他时，我的哪种魔法会显现。裘德不必畏惧我身后的美洲豹，也不必惧怕执意毁灭我们的神祇。
他该畏惧的是我。因为我正前往福图纳，而我正是为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