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谷仓门开启的声响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抹去眼睑上的水珠，看见三条人影信步走来。大块头布洛克带着执法队长朝我蹒跚逼近，另一个陌生男子则精瘦挺拔，金发蓝眼，腰间正佩着我的佩剑"毒牙"。若非铁笼所困我早已起身，此刻只能盘腿而坐，冷眼看他们靠近。
"那是我的剑。"我怒目而视。
那个浅瞳男子专注盯着我的臂膀，根本不屑回应。
他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说道："真奇怪，巴洛，但我认为他不是恶魔。倒像是某种诅咒。"
执法者巴洛审视着我的眼睛，对那人说："可他的眼睛会发光！当时我瞬间失去意识，连剑都脱手了。杰克尔，他连法术书都没有。"
被称作杰克尔的男子绕到笼子另一侧，在我掰弯的铁栏前停住脚步。
"这般力气绝不可能是法师。嗯...布洛克，过来把这里修好。这笼子简直得像新造的了。"
布洛克蹒跚上前握住铁栏，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声被扳回原状。他朝我闷哼一声，踱回同伙身边。
杰克尔开口道："力气确实不小，这点我承认。幸好伦尼给你下了药。"
执法队长伦尼抱臂微笑，得意地点点头。
"不想解释下这是闹哪出吗，杰克尔？"我质问。
杰克尔相貌不算难看，但那双鼠眼后藏着阴鸷，举手投足间透着原始的危险气息。他抽出我的佩剑在空中挥划数下。
"这把剑，"杰克尔轻抚剑身赞叹，"真是神兵！说说来历，出自何人之手？"
很好。他既有所求，我便能加以利用。
"厄运山脉。"我答道。
他把玩着剑柄上的龙首雕饰嗤笑："胡扯！难道要我相信你是从那儿偷来的？进了那座山的人从无生还。"
"剑确实来自那里，我只知道这些。"
"看来是有人给你编故事。"他反唇相讥。
我耸耸肩。随他怎么想。
他将毒牙塞回剑鞘，对手下说："要是他当时拔出这把剑，你俩早没命了。"随即又转向我："为何不拔剑杀了他们？换作是我绝不会手软。"
"没必要。"
"看来很有必要。"
"算那大个子走运。下次我可不会留情。"
布洛克和伦尼发出哄笑。
"真遗憾当时不在场，不过或许可以再安排场较量。"
"何不现在就安排？"我挑衅道。
布洛克双拳相击，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正合我意。"布洛克低吼。
杰克尔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个提议显然很对他胃口。
很好。我只需要逃出这个笼子就行。
"不，以后有的是时间。今晚我还需要他活着喘气。"
我不喜欢他说话的那种语气。
"怎么了？"我说，"你怕布洛克受伤吗？"
布洛克的拳头猛砸在笼子上。
"我要扭断你的脖子！"
"哈！你连鸡腿都掰不断，蠢货！"
"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他咆哮着，伸手穿过栏杆抓我的腿。
"布洛克，住手！"雷尼喊着，试图把这个大个子拉开。
我将龙爪般的拇指指甲狠狠扎进他的前臂。
布洛克的嚎叫声震得屋顶发颤。
雷尼把他拽回去时，我冲他放声大笑。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朝我挥舞着拳头说。
豺狼人鼓掌道："精彩。太精彩了...呃，抱歉，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我没打算告诉你。"
他摆手示意："无所谓。今晚前我们会想个称呼的。走吧，伙计们。"
"今晚要干什么？"我抓着笼子的栏杆追问。
雷尼和布洛克滑上谷仓门时，都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我跺着脚，猛捶笼顶。
"该死！该死！双重该死！"
又剩下我独自一人。更糟的是，他们似乎对我有个短期计划：处死。
我打了个哈欠。他们给我下的毒药药效还没退。我从嘴里吐出一团粘稠咸涩的异物，向后靠坐着。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该冷静思考。
"干得漂亮啊，龙仔。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我把头发甩到肩后自语。至少雨停了。但我现在渴得厉害。
一小时过去了。
我的胃咕咕作响，头晕目眩，眼前不时闪过黑斑。
又过了一小时。
恶心感袭来，伴随着冷汗，我开始因发冷而颤抖。
他们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我双臂抱膝蜷缩在笼子里。就那样躺着，天旋地转，无止境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