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古老神庙遗址的石柱间，巴纳巴斯教团的牧师芬尼乌斯正在酿造着什么。麻烦。

"要抓龙，必先有龙，"他一边往魔法炖锅里添加配料一边咕哝，"龙鳞碎屑和食人魔指甲。致命蜗牛的血液。"他嗅了嗅沸腾的大锅，"呕。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环节。"他用袍袖捂住鼻子，"为了高阶女祭司塞勒涅，什么都值得。"他继续操作，不断加入一个又一个污秽的材料，锅中的气味和动静变得越来越强烈。

“只差最后一步了，”他说着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搓了搓手。他取出塞勒涅给他的那瓶微量血液。她曾告诉他这是咒语的关键成分。他将血倒入锅中，整个大锅猛然晃动，冒出浓烟，迸发金色火花，随后沸腾翻涌又逐渐暗淡。

“侍僧们，把囚犯带上来。”他露出微笑，“准备好了。”

没错，捕获诱饵——那条黄纹龙只是第一步。引诱纳兹飞龙是下一步，但若不知对方行踪，用诱饵引蛇出洞可谓难如登天。最后的消息表明纳兹飞龙曾在页岩丘陵出没。众多巴纳巴斯祭司都曾上报此事，但那已是数周前的消息，此后便再无纳兹飞龙的音讯。

“必须找到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他喃喃自语。

大祭司对此态度明确。她要的是成果。她抱有期待，否则就会取他首级。她竟会青睐于他实在蹊跷，但他深知自己身怀旁人不及的技艺。想必她早已注意到这一点。

“啊，你们来了，”他在石凳上落座。

两名侍僧躬身前来，从头到脚裹着银边暗紫长袍。他们头顶光洁，其上刺青浅淡，此刻皆可牺牲。每人提着看似大型带罩鸟笼的器物。他们躬身放下笼子。

芬尼乌斯翘起腿，十指交扣搭在膝头。

“唔...”

说实话他并不确定此法能否奏效，但已无计可施。往常纳兹飞龙进入大型城镇时，他总能即刻知晓。那些地方遍布巴纳巴斯祭司，而此人的行踪隐蔽程度堪比黄鼠狼潜入鸡舍。但近来纳兹飞龙一直蛰伏不出，这使事情复杂化。必须达成塞勒涅的期望。他绝不能让她失望。

他掀开第一个笼子的罩布。里面站着个约一尺高的小人儿，纤细双臂交叉在娇小胸前。他生着两片翅膀，如蜂鸟般在身后嗡嗡颤动。这是只皮克斯林精灵：稀有难寻，除非拥有树桩巨人栖息处的蜂蜜，否则几乎不可能捕获。

“争取自由的时刻到了，小皮克斯林。”

精灵背过身去。

“噢，别这样。没那么糟糕，”芬尼乌斯边说边将大勺探入沸腾的锅中，“况且，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皮克斯林耸耸肩。这是个俊俏倔强的小家伙，眼中跃动着幽蓝火焰。

芬尼乌斯嗤笑着靠近，将盛满沸腾黏液的长勺递到笼栏前。

皮克斯林捏住鼻子。

“我建议你三思，”芬尼乌斯向另一名侍僧点头示意，“尤其当我威胁的对象——并非是你。”

侍僧掀开另一个笼子的罩布。

“是她。”

男性皮克斯林发出细微的惊叫。笼中颤抖着一位美丽的皮克斯林女子，明眸流转粉辉，薄翼如蜂透明。男子的蜂鸟翅膀愤怒嗡鸣，在笼中疯狂冲撞，在栅栏间来回弹跳。

芬尼乌斯放声大笑。他最爱看善良生灵受苦，尤其享受至亲之人为彼此承受折磨的景象。

“安静点，皮克斯林。你只需搜寻、发现并回报。当然，你要找的目标可能出现在纳尔赞博世界的任何角落。现在，喝下这勺药剂，让你的小肚子装满，然后即刻出发。”

娇小的女子在笼中站起身，用只有精灵族能理解的尖细语言急切反对。两双小手隔着栅栏相握，泪珠从女子脸颊滚落。

“真是感人，”芬尼乌斯喝道，“快喝！”他猛拍笼子，“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沮丧的男性皮克斯林抓过长勺，仰头灌下内容物，抹了抹嘴。

“很好...好极了。这能增强你的力量，助你追寻纳兹飞龙的踪迹。”他打开鸟笼门，“出发吧，快走！耽搁越久，她存活的机会就越渺茫。”

小精灵抓住铁栏上女子的纤纤玉手，逐一亲吻，随即如离弦之箭般消失无踪。

当娇小女子在囚笼中啜泣时，芬尼乌斯将空瓶抛给手下说道："把她的眼泪给我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