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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守护
呆立原地怔忡片刻后，德雷文的命令穿透我的思绪。抬头望向他时，那景象几乎夺走我的呼吸。即便盛怒之下，他依然俊美得惊心动魄。玄色长外套、黑牛仔裤与随沉重呼吸起伏的黑色T恤，衬得他威严逼人。凌厉的目光与暗色服饰相得益彰，我几乎要永远沉溺在那对玛瑙般深邃的眼眸里。他是如此耀眼—而这个令人心痛的完美男子渴望得到我的原因，我却再不敢确信。
“凯拉！”完美唇瓣唤出我名字的瞬间，几乎让我彻底崩溃。我想扑进他怀抱的冲动与逃离的渴望同样强烈。此刻的我仿佛被撕裂成两半，无法预知与这个男人的未来。从最初相遇那天起他就对我隐瞒真相，若眼下仅是冰山一角，我不知道脆弱的心脏能否在重压之下保持完整。
“你骗了我，德雷文。”这句话在我来得及阻止之前就脱口而出。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只将头转向卢修斯，像那夜我梦中出现的野兽般对他发出低吼。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橄榄色皮肤上的指节逐渐发白。
“你跟她说了什么？！”他厉声质问。
“显然比你说的多。我告诉她的无非是导致我们此刻站在这里的真相。”卢修斯平静地陈述，而我仿佛看到德雷文身形微颤—若这还不是心虚的表现，什么才是！
“啊，这就是你的把戏！想用那段遭人唾弃的过往挑拨她与我反目。”德雷文说着，突然做出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双手猛烈击掌发出震耳欲聋的拍击声，让整个房间都为之震颤。当他在虚假的欢愉中拍手时，屋内所有人都瑟缩了一下。而他最终将那种令人心碎的目光投向我时，我几乎要哭出来—他让我觉得自己才是这场地下剧场中的叛徒。
“所以这就是你认定的真相？”他问我，我却哽噎难言。
“回答我，凯拉！说他妈的话！”他汹涌的怒火逼得我后退一步。他从未这样对我恶语相向，这暴露出他正竭力压抑着何等狂暴的愤怒。
“我相信他。”每个字都像在锯齿刀刃上拖行般艰难地说出。我清楚看见这句话刺中要害的瞬间，仿佛他尊贵的世界正在崩塌。
“你当然会信。”他摇着头说道，仿佛仍在试图接受这个事实。我想说些什么，想呐喊说我依然爱他，想将我熟悉的那个德雷文拽回身边，却完全看不透他内心的风暴。就这样结束了吗？他是否即将转身离去，将我留给卢修斯？当最坏的猜想还在脑中盘旋时，答案已然揭晓。
“输血！明晚。”他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看到他不再看我，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这个念头让我的心都碎了。
“还有卢修斯……如果在那之前她受到任何伤害，警告你，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必杀你，去他妈的平衡！”他低沉的嗓音咆哮着威胁，我看见卢修斯眯起眼睛盯着他，随后竟点头接受了德雷芬的死亡预告—若他失职便以命相偿，这个反应令我震惊。
他的身影开始晃动，在完全消失前，最后的话语分明是对我的警告：
“明晚见，凯拉！”
德雷芬刚消失不见，我就愤怒地抹去眼泪，气冲冲地沿原路返回。
“凯拉等等！”卢修斯在身后呼喊，我只回头吼了句“滚开！”。眼见他要追来，空中突然飞来皮普抛给他的某样东西。
“立刻准备妥当。一小时内出发！”卢修斯对议会下达命令时，仍在石堡的起伏廊道间追赶我。我冲回他的房间，猛地转身面对他，愤怒得几乎要喷出毒液—这份怒火究竟更多指向他还是我自己，我说不清，但大概率各占一半！
“你利用我还把我推入那种境地！”我怒不可遏地控诉。
“没错！”
“没错？”就这样？！轻飘飘一句没错？！
“你还想听什么，凯拉？我绑架你本就有目的，现在你正在实现这个价值，我对此毫不愧疚！”他抱臂于胸的姿态，竟是两位王者共有的习惯。
“是！但你非得刺激德雷芬，让他以为我他妈和你是一伙的吗！？”
“我既未要求你信任我，也未让你向德雷芬透露这点。”卢修斯荒谬的辩词惊得我呛咳出声。
“真是一派胡言！你根本没给我选择余地，简直是求着要那种结果！我甚至不明白你为何非要让他觉得我信任你胜过信任他。毕竟你整个计划就是让他把‘尖端’交给你而不是我……既然知道真相可能破坏计划，你又何必在意我是否知情？”
“我的计划从未受到威胁，凯拉，每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他直言不讳地说道。我深深望进他的眼眸，发现他确实所言非虚。
“你这是在当面羞辱他，卢修斯。”
“没错，那混蛋必须认清他手中长矛最终会刺穿谁的心脏—若是不谨慎行事，绝不会如他所想是我的心脏！”听到这话我惊得张大了嘴。他难道在暗示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担心我会受伤？”我轻声问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耳根泛红并转身回避我的目光。
“尽管棋盘上的国王们都在利用你谋利，但你始终是局中无辜的卒子，凯拉。”他背对着我低声说道。我喉间突然哽住。
“你听起来对此很歉疚。”我说完後，只得到卢修斯宽阔肩膀的一次耸动作为回应。
“卢修斯？”我唤他的名字，却依然只看到他的背影，脑海中开始思绪翻涌。这背後隐藏的真相远比我在场目睹的更加复杂。
“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我说完，他终于转向我。
“你想知道什么？”他的面容让我想起破碎相框里的画，存在却不再完整。那一刻我意识到与德雷文的会面已让他心力交瘁。
“你仍然在乎他，不是吗？”这个问题让他迷茫的神情瞬间凝成冷硬钢铁，最先变化的是那双俯视着我的、盛满不赞同的眼睛。
“这就是你的问题？”随着这个反问，他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卢修斯。
“不，不是这个问题。”
“那我建议你趁我耐心耗尽前赶紧行动！”我明白这次自己做得太过火了，转身瘫坐在床沿。我揉着太阳穴，徒劳地试图缓解剧烈的头痛，就在这时，一双手按住了我。
“问我吧。”卢修斯说道，这次用了温和得多的语气。我抬起头，发现他单膝跪地与我平视。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存在？”这个自我来到此地后始终萦绕心头的问题，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我知道那晚他说七岁就知晓我的说辞有所保留，现在是揭开真相的时刻。我看着他明显怔住的表情，但确信他会回答—如今这个答案太过重要，重要到他无法拒绝。他早已将自己塑造成唯一会坦诚相告的人，而此刻…我迫切需要这个答案。
“离开德雷文麾下后，我去寻访了皮媞亚。”
“神谕者？”我惊讶道。
“哈，看来德雷文至少还告诉过你些事情？”我皱眉瞪他，他却置若罔闻地起身坐到我身旁。我们并肩坐在床沿的姿态，恍若老友共乘秋千椅般自然。
“我原以为她根本不会接见，但刚踏入圣所，她却仿佛早预知我的到来。她的话语不仅改变了我的人生，更赋予我崇高的使命。在那之前，对德雷文的愤懑正逐渐吞噬我，仇恨的红雾蒙蔽了所有理性判断。”
“她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当‘天选之子’降世时，我的命运才得以圆满。而这位天命之女，将是取得国王‘尖端秘宝’的唯一钥匙。”他叙述时的神情，宛如昨日重现。
“老天，我根本毫无选择余地，对吗？”我摇着头苦笑，不知命运究竟站在哪边。
“确实没有。但你能想象，当得知漫长等待即将终结时，我对你产生了何等浓厚的兴趣。”
“我打赌你是！”我语带讥讽地回答。
“嗯，听完这些，我不再毫无指引，并且得到了神谕的指示。”
“指示？”我看到他唇角浮现一丝微笑，发现他不再紧张后，我自己也开心起来。
“离开前皮媞亚还告诉了我另外两件重要的事，但其中只有一件我能有所作为。她说如果我不完成国王的任务并阻止战争，那么天选之子甚至根本不会出生，一切在开始之前就会彻底毁灭。”听到这里我猛地坐直，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什么？”他对我露出促狭的笑容，接着详细解释。
“你外祖父当时正准备参战—我相信是这样。”我想起母亲那年方成年的父亲，他原本等待应征入伍，但战争却结束了。母亲坚信正是这个变故救了他的命，我们的家族才得以延续。母亲、我和莉比，我们都源于那个最深刻的疑问—"如果当时…？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整整一场战争之所以结束，竟是因为一个年轻人晚出生一个月，因三十天之差与荣耀失之交臂。这个想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那你究竟是怎么阻止战争的？”我挑起眉毛问道，忍不住流露出怀疑。毕竟…卢修斯竟然是阻止二战的人？这简直偏离事实太远了。
“比听起来简单得多，凯拉。恶魔花了大量时间布局，使得取代他变得易如反掌。”
“取代他…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说得够明白了。我控制了他。凯拉，我对战争可不陌生—虽然武器会更新换代，但战术永恒不变。”想到卢修斯和德雷文身着皮革与铠甲并肩作战的画面，那景象确实震撼得令人窒息。
“所以你只需要布下几步错棋，然后…？”
“然后看着世界完成剩下的部分。到这时，大多数接触过希特勒的人都清楚他心智堕落到何种程度，于是通过几句低语，阿道夫·希特勒于1945年4月30日在柏林元首地堡中开枪自杀。”他陈述得如此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天啊！”我喊道，而他竟然对我笑了起来！
“你杀了希特勒！”好吧，现在他是在认真地翻白眼吗？
“我做了必须做的事，没错……为什么这让你如此震惊？”
“你他妈在开玩笑吗！？你拯救了成千上万，甚至可能是数百万条生命，却表现得像……像……”
“像什么？”好吧，他现在在嘲笑我。
“像你不是个英雄。”我轻声说道，他嘴角的讥笑化作一个暖彻心扉的微笑，直至眼底，让眼角泛起细纹。他看我的眼神不止像个英俊的浪子，这一次，那目光宛如神赐—而他甚至浑然不觉！
“我不是英雄，基拉，远非如此。但像你这样纯净灵魂的想法，是我永志不忘的恩赐……谢谢你。”他抬起我的手轻触他的唇，将感谢印在我的肌肤上，这亲密接触让我微微颤抖。
片刻寂静后，他起身走向入口处他扔下的包。那一定是皮普早些时候扔给他的东西。
“穿好衣服，我们整点出发，外面很冷。”他继续柔声说着，仿佛我最后的话语仍萦绕在卢修斯厚脸皮之下。他把包扔在我床畔，用一指手背轻抚过我的脸颊，然后离去。
“等等，那爱娃·布劳恩呢？她当时也在那里，对吧？”我记起历史，大声喊道。
“她有过选择，自己决定了命运，一个我未曾插手的命运。我离开后，她死在了地堡里。”
“哦……氰化物？”我问道，知道这是我曾听闻的说法。
“我想是的，没错。快一点，基拉！”他说着，让我别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等！”我再次说道。
“这次又是什么事，小家伙？”卢修斯在走下台阶离开房间前停住脚步。
“我最不想知道的事。”我听见他呼出一声叹息，但他没有面对我。难道他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吗？
“你说神谕告诉了你两件重要的事，另一件是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回答我的问题，沉默中我紧张地咬着下唇期待答案。随后卢修斯突然侧身看向我，那眼神仿佛初次见到我般令我惊讶。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聆听至关重要的信息，但无论如何深呼吸都无法让我准备好接受我的存在对卢修斯而言更深层的意义。
“她告诉我将会遇到一个能为我指引光明的凡人女孩，这位'太阳使者'终有一天…"他话音渐弱，我急切地站起身想要知道答案。
“终有一天会怎样…？”我向前迈了两步，恰好来到卢修斯身旁。我仰头望向他，手掌不由自主地抬起轻抚他的侧脸。稍加用力将他的脸庞转向我时，只见他灰眸中的琥珀色瞳仁如风暴般流转。
“为我带来光明之人，终将拯救我的性命…以及我的灵魂。”我倒吸一口气，震惊地踉跄后退。他以惊人的速度移步至房间另一端，就在离开前，我听见他如耳语般的回响萦绕耳边…
“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