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安娜贝尔
父亲紧紧拥抱了我，随后又板着脸将我放回地面，那表情让我瞬间蔫了。
被我的追随者们围观这副窘态，实在有损我的威严。
幸运的是，他的怒火也波及到了沙克斯。"你本该毁掉盒子！"他咆哮道，"为什么要打开它？"
"当然是为了救你！"我怒吼回去，对他如此求死感到怒火中烧。这让我心痛。
"该死的，贝尔，"他稍冷静些，拳头抵在嘴边说道，又指向燃烧的盒子补充，"现在这样行不通了，这是个二选一的契约。"
"什么意思？"沙克斯问道。
"我在信里写了，"父亲厉声道，"你的血要么打开盒子要么摧毁它。你必须毁掉它。"他顿了顿，"真希望我没告诉过你前半句。"
"我可没看出这是二选一，"沙克斯反唇相讥。
父亲转身直面盒子："既然已经打开，我们现在无法摧毁它了。"
"没问题，"我冷冷说道，"我有备用方案，有个漂亮的小火立方可以永远关住它。"
父亲叹息："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你是反基督者，安娜贝尔。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存在。你的力量，你的本质，如今离他如此之近...我担心..."
他看着开始像被附身般不停旋转的盒子。
我被自己并不好笑的念头逗得嗤笑，换来父亲嫌恶的瞪视。
"为什么不在信里说明白这些？"沙克斯在渐强的风暴声中提高音量。
当雨滴开始落在头顶时，我抬头望去——这雨竟下到了室内。突然笼罩房间的压抑感令人窒息，潮湿的热浪让我开始冒汗。
我扇着风，这在大宅内极不寻常，毕竟室外的灼热本该被隔绝在外。眼见我的红色长发卷曲成一团难看的乱麻。
"呃！"我抱怨着抓起一把头发怒视。
"你是说他马上就要破盒而出？"基里安大声问道，指着盒子向我靠近。
"没错，"父亲咬着牙回答，无视了沙克斯的问题。他伸臂将我往后推："待在我身后。"
"呃，"我绕开他的手臂仰头瞪着他插话，"现在我才是恶魔之主，不劳费心。我来处理。"
"退后！"他对我嘶声道。
基里安的手倏地伸出抓住我，在盒子炸成灼目的烟花时将我拽回。
"把格雷戈里带走！"当爆炸发生时我尖叫道，必须确保他的安全。无暇确认是否有人带走了他，我只能假设他们已经照做。
热浪从盒子炸裂处翻涌而出。扎维站到我身侧，与基里安形成夹护之势。
这真让我火大。
别误会，这很贴心。但必要的话，我能把他们俩连同路西法、我老爸一起揍趴。哦，还有我那废物祖父——我猜小黑盒里装的就是他。曾经是。现在肯定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向前迈步时，炽热气浪掀飞我的长发，瞬间将其烘干，尽管雨水仍在从屋顶倾泻。
当基里安和扎维随我一同上前时，这实在让我暴躁。
"退开！"我厉声喝道，随后万籁俱寂。
雨停了，唯有雷云仍在头顶盘旋。热浪嘶鸣着消散，而后他现身了。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原以为会见到口吐白沫的暴怒巨兽。
不料我们全都盯着个长着我双胞胎兄弟生父天使面容的男人。
准确来说，是个赤裸的男人。
"呃..."我结巴着试图避开下方视线。他简直和我的继父一模一样。我实在...没法看！
说起继父，他正振翅飞入房间，母亲和埃文紧随其后出现在父亲身旁。
父亲对她怀孕的模样震惊得眉毛高挑，但仍紧握她的手亲吻，随后转身面向曾祖父。所有人都如蓄势待发的眼镜蛇般紧绷着。
“好吧，”路西法说道，将浅金色发丝从森林般翠绿的眼眸前拂开。他向前迈步，幸好周身闪过一道微光幻化出衣物，选择与我父亲完全相同的装扮——黑色衬衫配黑色牛仔裤。我猜是因为他死去时穿的是地狱熊皮制成的束腰外衣，所以直接参照了眼前所见。
当路西法又向前一步时，全场鸦雀无声。“你们中有些人我认识，”他冷若冰霜地说着，目光落在基里安和泽维身上。“多数人是新面孔，”他补充道，视线扫过聚集的人群。我对德雷斯卡尔移走格雷戈里感激不尽——此刻我确信是德雷斯卡尔所为，因为他刚溜回房间正悄悄向我们靠近。路西法惊讶的目光定格在他的双生兄弟身上，这位前任天堂守护者如今披着漆黑羽翼，满脸阴郁。
“但你，”他目光重新锁定我，滑步逼近。我纹丝不动。“我等待你太久太久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小姑娘？这混账东西以为自己算哪根葱？
“安娜贝尔，”我咬牙道，“恶魔本尊，随时效劳。”
“哼，”他低语，“我们走着瞧。”
我张口想把他轰进荒芜之地再拽回来，但看到父亲微微摇头，又猛地闭紧嘴巴。为什么？因为我现在只想砸烂他的脸。我攥紧拳头准备瞬移决一死战，他却再次开口让我骤然停顿。
“反基督者。你堪称完美。”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吻了我的掌心。
基里安猛地抓住我的手肘，力道之大正好压到神经，让我忍不住扭动身子。
“我们有很多事要商讨，”路西法说，“跟我来。”
他手指猛然收紧，就在他带着我瞬移消失的刹那，泽维抓住了我的牛仔裤腰带扣。无论路西法带我去往何处，战争与瘟疫都已紧随而至。
当我环顾这座地狱深处未被发现的洞窟时，突然庆幸有他们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