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德夫林
我坐在地狱最混乱区域的低级酒馆里借酒浇愁。至少我在尝试消愁，虽然效果不彰。身为高阶恶魔就是这样——连想醉到忘乎所以都他妈的难以实现。
"再来，"我拖着长音对酒保说。他够意思地直接推来整瓶酒。"谢了，"我咕哝道。
我斟满两杯伏特加，一杯给自己，一杯祭奠逝者。我快速干杯后又重新满上："敬你，皮埃尔。"
我叹息着瘫向前方。皮埃尔——我最得意的学徒。这个人类如此特别，周身萦绕着完美的黑色灵光，注定要成为死灵法师继承我的地狱事业，直到他能独当一面。可惜我得罪了一群伏都教徒，他们在我转化他的第二天就掳走他作为惩罚。失去我的引导与鲜血供养，他最终枯萎而亡。真正的死亡。
虽不敢说自己多愁善感，但此事确实令我深受打击。
他独一无二。
不仅因为他的命运，更因我倾注了恶魔所能给予的全部关怀。
酒馆门猛地洞开，地狱中心区域特有的灼热腐臭涌入，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呕！"女子的声音在酒吧回荡，"地狱深渊的苍蝇！"
"谁让你非要来深渊附近的下等区域晃悠呢，亲爱的，"我拖着腔调说。
"哼，"她嘟囔着踱步到我面前坐下，审视着我。
我抬眼撞进一双惊人的绿眸，打量着她火焰般的红发与纤瘦身躯——特别是那对让我想埋首其间的丰乳。她穿着黑色皮裙，前襟靠拉链维系，低敞的领口恰到好处展露着乳沟。无疑是个刚从人间召回述职的新手魅魔。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虽然我通常对这类婊子不感兴趣。
"没兴趣，"我发表意见后转头继续喝酒。尽管很想上了她，但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致。自从上次和皮埃尔交欢后——就在我杀死他并转化他继承衣钵之前——我就一直意兴阑珊。
"谁说是来找你的？"她反驳道，对着酒保打了个响指，"和他一样的，"她补充说明。
酒保端来两杯伏特加，我忍俊不禁地嗤笑。她仰头饮尽后又要求续杯。照这样下去她马上就会烂醉如泥。在这地方，长得这副模样绝不可能是什么厉害角色。多半是个寻求晋升的菜鸟。
"要不要换个卡座？"她起身提议，端着新上的两杯酒走去。
像个蠢货似的，我跟着她走了。或许在公共场所速战速决正是当下需要的解脱。
我滑到她身旁，看着她灌下伏特加。她从我手中拿走酒瓶，将瓶口抵上那饱满的双唇，像喝水般大口吞咽掉半瓶。
我低笑出声。她既取悦了我，又让我暂时从自怨自艾中抽离。
二十分钟后，她在我腿上扭动身躯，炽热的吻让我硬得发痛。我扣住她的臀往怀里带，让她更紧密地贴合我。
正当我拉开她裙链想欣赏那对傲人双峰时，突然清醒过来："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她发出挑逗的笑声。"地狱芭比，宝贝，"她慵懒的嗓音让我血液瞬间冻结。
真他妈见鬼。
我掐住她的腰将她扔到邻座，迅速从卡座挪开逃离她的魔爪。
"你他妈在开玩笑？"我厉声斥责，"想让我死无全尸吗？"
她冲我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又灌了口伏特加。"别这么怂包，"她拖长语调。
"怂包？"我怒吼，"要是让你爹知道你在这种地方，知道你在我的裤裆上乱蹭，他会用那玩意儿把我吊起来拿削皮刀活剥！"
真他妈难以置信，我居然被她的烟熏媚眼和泼辣姿态迷惑。好吧，还有那对汹涌的胸器。
"削皮刀是什么？"她皱起鼻子问。
我瞪大眼睛："什么？算了不重要，你现在立刻离开。"我指着门口，她却朝我发笑。
"假正经，还以为你玩得起呢。"她说着跃上桌面，让我将那双长腿尽收眼底。
想到腿根深处的禁忌，我不禁战栗。我差点把命根子送进恶魔千金的体内。"真是精虫上脑，"我低声咒骂，"你到底多大？"印象中她绝不超过十六岁。
"十七，"她抛来缠绵的注视，将裙链一路拉到肚脐。
我失控地凝视那对丰乳，成熟挺立的乳尖让我发出呻吟。
"来享用吧男孩们！"她高喊着，目光仍锁在我身上。
整个酒吧的恶魔都响应了她的召唤。数十双手臂朝她伸去时，我猛然清醒——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绝不允许。我珍惜自己的性命，甚至热爱生活。好吧虽然最近几天倒霉透顶，但绝不能给魔鬼留话柄，让他女儿在这种污秽之地上演群交戏码。
我跃上桌面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旋出酒吧直抵宅邸大门。
她投来得逞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已落入圈套。她揪住我的黑皮外套将我拽近，那个令人腿软的吻再度袭来。
"该死，不能这样，"我呻吟着后退。
"你当然可以，"她说，"我选中了你。"
"选中我干什么？"我困惑地问。伏特加的后劲与香艳亲吻让我头脑发昏。
"取走我的初夜，"她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我怀疑自己听错。
"再说一遍？"我挑起眉毛。
她没有回答，抓住我直接瞬移到卧室。恐慌如电流窜过全身。
"不行！"我抬手制止，"绝无可能，亲爱的。"
"别怕我父亲，他根本不会知道。"
"他当然会！他可是他妈的撒旦！"
"别这么怂..."
"再骂我怂包，"我攥紧拳头低吼，"我就用这玩意儿捅烂你下面，保证毫无绅士风度。"
她当面嗤笑出声。
该死的婊子。
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抓住了我的心。带她回来本是自保之举，可现在...我正像个蠢货般沦陷。
"这样吧，"我转变策略，摆出那份惯用的性感腔调，"要我破你的处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在跟我谈条件？”她双臂环抱胸前，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甜心。我会按你的要求做，但必须按我的方式、我的节奏来。我想先跟你找点乐子，带你逛逛地狱，喝几杯，互相了解了解。”
“什么？”她绝美的脸庞浮现困惑的蹙眉，“你想和我约会？”
“不完全是，”我嗤笑，若不是她觉得这想法太荒唐，或许真能成，“只是不想在满足你之后，变成被你遗忘的过客。”
她眼眸倏亮：“噢，明白了。你想被我铭记，永远镌刻在我记忆里。”
“差不多这意思，亲爱的。”
“你的口音很可爱，”她的话让我猝不及防，“听起来像强尼·罗顿。”
“你知道性手枪乐队却不懂削皮刀？”我大笑出声。这姑娘实在讨人喜欢。
她耸耸肩：“妈妈更注重培养某些方面的认知。”
“哦？”我来了兴致。
她向后靠了靠，侃侃而谈：“是啊，她让我们看很多电影，跟进音乐和新闻动态。希望我们像她一样熟悉地球。”
“嗯，”我低吟着坐下，任她如数家珍般讲述见闻。她的魅力令人沉醉，蓬勃生机更让我心旌摇曳。
“成交，”片刻后她突然打断自己，“由你拿走我的初夜，按你的方式来。”
“成交，”我立即应允，缓缓勾起她显然欣赏的微笑。
“德夫！”
砰！
“德夫，醒醒你这混蛋，”德雷斯卡的声音在我脑中回荡。
睁眼时发现脸正压在睡着前读的书页上。刚眨着眼适应光线，书就被猛地抽走。
“《神曲·地狱篇》？”他讥讽道。
“这是经典，”我嘟囔着坐起，试图压下躁动的欲望。又梦见了安娜贝尔和初遇场景——这是常事，有时结局不同，但总以缠绵收场，此刻却被粗鲁打断。“有事？”我没好气地补充。
他把书甩向床头柜：“你说安娜会不会为背叛者设第九层地狱？”
“你他妈就为这个吵醒我？”我怒斥。
“她有火焰立方。”
德雷斯卡与我交换眼神，望向穿透墙壁的声音。“什么？”我朝隔壁喊。
“火焰立方。在楼下，对付她认定的极恶之徒。”
“谁在说话？”我对德雷斯卡做口型。
他耸耸肩。
我翻身下床走向门口，德雷斯卡尾随而至。推开隔壁虚掩的房门迈入。
只见伤痕斑驳的男性蜷坐床沿，双膝抵胸环抱双臂——正是梦魇。
“希德对吧？”我走近几步，德雷斯卡从头顶探头张望。我本不算矮，这举动令人火大。
他点头：“抱歉，我对声波敏感。刚才听见你们交谈。”
“无妨，”我放轻语气。他像受惊的兔子——也难怪，那身创伤昭示着非人的磨难。
“安娜贝尔让我找间房。这是第一间空着的。”他解释道。
“挺好，”我说，“她知道她想留住你。”
“你...你怎么知道？”他结巴起来。
“昨天在沙克斯之后，我在她卧室看到了她看你的眼神。”
他眨动浅色眼眸。
“我熟悉她的表情。”我补充道。
“我也记得她的脸，”他轻声说，“她很美。”
“极美，”我附和着用手肘顶德雷斯卡，让他别像拎着裤裆的蠢货傻站着。
“倾国倾城，”他会意低语。
我正努力让这个恶魔感到安心。安娜贝尔希望他留下，我们至少该配合。冷落他无济于事。
“你们爱她。你们都爱她，”希德忽然开口，“那她爱你们吗？”
德雷斯卡与我对视片刻。“呃，”我迟疑道，“她...”
“现在我们有几个人？七个左右吧，她可从没对任何人说过那句话，”德雷斯卡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问他，也坐了下来。
“如果她真有那个意思，在我们上床的时候至少会对某个人说过一次，”他指出。
“说得对，”我咕哝道。
“她说想爱我，但我必须给她机会，”希德轻声说。
“哈，你这家伙真走运。我认识她这么多年，连这种话都没听过，”我笑着说。
“你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德雷斯卡问。
我踢了踢他的椅腿，瞪了他一眼。
“我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希德低声说。
“关于安妮我敢说一点——在感情方面她从不说违心的话。要她展露脆弱的一面很难，”我说道。
“哦，”希德应道，将双腿盘起。看来他现在和我们相处自在了些。"所以，我该向她敞开心扉？"
我鼓励地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对我露出浅浅的微笑。
“你好好想想吧，”我说着站起身。我仍想知道德雷斯卡为何怒气冲冲闯进我房间。
“好，”希德腼腆地说，"谢谢。"
“随时欢迎，”我回答，带着德雷斯卡离开。
关上门后我转向德雷斯卡："你来找我什么事？"
“哦那个，”他摇摇头，"看来我们的女王又选了一枚棋子。"
“哦？”我皱眉问道，这个比喻虽意外却很精准。"谁？"
“说出来准让你射裤裆，”他坏笑道。
“到底是谁？”我追问，开始有些不安。
“瘟疫骑士，”他得意地说。
“操他妈的，”我倒吸一口气，"两个天启骑士？她想对我们做什么？"
“鬼知道，但我看见他们在一起，她绝不可能对萨维放手。两人之间简直天雷勾地火。”
“用天雷地火形容正合适。基里安知道吗？”我问。
他耸耸肩："不清楚，但该由我们去通知他吗？"这问题问得真他妈到位。
就个人而言，虽然并非"害怕"战争骑士，但通知他得与另一位天启使者共享安娜贝尔这种事，我绝不想干。德雷斯卡显然也这么想，于是我把注意力转到让我兴奋的部分。
“是个女人，嗯？”我低语，"我最爱看她被干后庭时舔弄女人下面的样子。"
“就知道你会兴奋，”德雷斯卡大笑，"所以你能接受萨维尔成为她的情人？"他神色严肃起来。
我耸耸肩："我说了不算。不仅因为我是最后加入的，更因为这是安妮的主场。她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办。"
“是啊，”德雷斯卡缓缓点头，"我也一样。"
我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没点破。他大概还在消化这件事。通常带女性进我们圈子会给他这种身份的人带来麻烦，但这次例外。我认识萨维很久了，她对男人没兴趣。我不担心她和德雷斯卡，我担心的是她和基里安——"灾难性后果"这四个字瞬间浮现在我脑海。
不过我已渐渐明白，与安娜贝尔·潘多拉相伴的生活从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