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莱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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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龙互相打量了
片刻，在动手前都试图占据上风。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不得不承认，看着他们为我而战确实令人兴奋…或者说是为了我的…随便什么吧。我原以为这只是男孩们玩的愚蠢游戏，但我发现自己很享受成为焦点—成为战利品的感觉。
毫不意外，科尔特最先出手。他猛然向前冲去，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冲向鲁克。靴子扬起尘土，他迅捷如狐，利剑开路，对着土龙使出几记凶狠的劈砍，大概是想试探对方的防御。
鲁克早有准备。后脚一滑一跺，在科尔特还未近身时就已稳如磐石。准备迎接攻势时，尘土在他腿边翻腾。
土龙懒洋洋地挡开科尔特的剑，一下，两下，三下，左右格挡，让科尔特根本无法接近他庞大的身躯。
科尔特攻势更猛，剑锋直逼鲁克要害。
我全程屏住呼吸，心跳开始加速。根本不用我提醒他们用的是真刀真枪！
钢铁与加固木盾的撞击声不断响起，他们的手臂快得看不清。即便科尔特挂着傲慢的笑容，我也能看到他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最奇怪的是他们甚至没看对方的武器。光看他们打斗的方式我就学到了很多—他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彼此。燃烧的火焰遇上了深邃的大地。
他们仿佛只用眼神就能让对方不安—一个抽动、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可能暴露破绽。
听到反抗军入口附近传来打斗声，而且整个反抗军都在等着开饭也没别的事可做，一小群龙形态转换者从洞穴里出来围观。
我注意到欧布利克斯碎片开始易手。随着战斗持续，人们传着一个罐子，往里面扔进更多碎片。
他们居然在赌这场该死的比赛！
终于，科尔特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他反手佯攻，然后转身直刺。鲁克被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这点小失误足够科尔特发起猛攻了。很快，防守的地龙就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断躲闪科尔特的剑锋。
火龙单手握着较轻的剑，左手空着。我在想要是他双持武器—看他左右手多么灵活—这场对决可能会更一边倒。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见鲁克出过一招。他一直都在防守，边退边愈发慌乱地格挡科尔特的剑。
又或许慌乱只是我的感觉。鲁克看起来毫不担心。他始终紧闭双唇不发一言，反倒是科尔特每次进攻都伴随着低吼。
这两人没有任何花哨的步法。若以我矮小的身材和贴近地面的能力，我本会采用完全不同的打法。我会试图用舞步般移动来寻找他们防御的破绽…而我可能会输得相当惨烈。
但科尔特和鲁克对彼此太熟悉了。我能看出来。他们的对决如行云流水般往复。没必要耍花招，冒着耗尽体力的风险只为博一个幸运的进攻机会。
我注意到这场对决的关键在于：耐力。疲惫感。鲁克尚未发起进攻，因为他正试图消耗这条来势汹汹的火龙。
这招似乎奏效了。科尔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的脚步变得笨拙，落点越来越不确定。他在开局攻势中消耗过多体力，企图通过哨响时的全力进攻取胜。
鲁克则冷静防守，随着时间推移，他长矛柄上的凹痕越来越深—每次格挡那锋利的刀刃都会留下印记。
随后局势瞬息万变，快得我眨眼不及。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虽然我没能察觉—因为科尔特的双眼突然瞪大。
鲁克首次发动凶狠的突刺。科尔特倒抽冷气，勉强扭身避过了这记贯穿攻击。
我也跟着科尔特倒吸凉气，不自觉地用手掐住自己喉咙。
几位观众看到节奏变化，发出欢呼。
现在他们调转方向沿着过道移动，鲁克转为攻势。他双手持矛的进攻更为精准。虽然始终未能真正刺中科尔特，但每次突刺都险之又险。
科尔特被步步紧逼，节节败退。他后退的距离如此之大，几乎要坠入那该死的悬崖边缘！虽然我知道他们随时都能化身为龙，就算真的失足坠落也不至于丧命，但眼前的景象依然令人胆战心惊，为这场较量平添了几分生死攸关的紧张感。
这场对决早已与我无关。或许从来就与我无关。此刻在众多同僚的围观下，这已然演变成关乎他们尊严的较量。围观的战友们高声助威，明显多数人都站在卢克这边，但也有少数人为科尔特喝彩。这种不均等的欢呼声合情合理—尽管我们不在秋之厅，但抵抗军仍身处火岩龙族领地哈文兰，在这里土系巨龙的数量本就远胜火系巨龙。
兵器相击的声响愈发震耳。这并非寻常刀剑相撞的 铿鸣 因为卢克极少动用他那柄长矛顶端的利刃。
但此刻他却使出了杀招。攻势凌厉逼人。科尔特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他奋力格开那柄凶狠的长矛。
原本我以为科尔特手持更轻便的单手武器会占上风。现在不得不重新评估战局—卢克双手持矛的战术不仅延长了攻击距离，更强化了控制力。
科尔特就要败北了。
卢克龇牙露出狞笑，一记低位横扫袭来。科尔特纵身跃起闪避。但卢克早有预判，瞬间调整站位，长矛如毒蛇吐信般直刺科尔特胸膛。
火系巨龙首次旋身闪避，脱离攻击线路。他的后背擦着矛杆惊险滑过，与卢克持矛的手臂堪堪错身。
鲁克用臀部猛撞他，凭借更大的体型将科尔特逼退，确保这头更敏捷的龙无法绕到他身后。
科尔特闷哼一声，失衡地向一侧飞去。
鲁克旋转长矛再次迅猛进攻，自上而下挥动长矛劈砍。
科尔特急速后撤并将矛尖压低，直到矛刃刺入泥土。他抬脚勾住矛杆踩在上面，使得矛柄弯曲。
鲁克抬头，脸上闪过惊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失控的迹象。
科尔特咧嘴一笑，顺着矛杆快跑几步，屈膝向前飞扑。
他如弹射般撞向鲁克，将这个壮汉撞得后退。鲁克踉跄着喘息，急忙摆好防御姿势应对下次冲锋。
科尔特落地后立即低身突进—我注意到这是我的战术。鲁克优雅侧步，舞动长矛像牵牛鼻环般引导科尔特。
科尔特没料到这招。他冲进空当，但鲁克已闪至身侧，科尔特陷入危机。局势再次逆转。
人群中爆发出"哦—"的齐声惊叹。我仍说不出话，几乎窒息。
鲁克高举长矛突刺，像渔夫收竿般自上而下扎来。
科尔特咆哮着察觉攻势，却来不及完全闪避。矛尖即将刺入他肋间侧腹。
我从座位弹起，眩晕感席卷全身，双手抱住脑袋。
科尔特的长剑燃起烈焰，红橙交织的火舌在剑身上翻卷。他没有徒劳闪避，而是径直举剑反击—
他那把喷薄着夏日之焰的利刃如热刀切黄油般劈开了鲁克的长矛，将矛尖一分为二。
断裂的矛头坠落地面，只剩一截焦黑冒烟的钝木棍戳进科尔特肋间。
与此同时，科尔特硬接这记攻击，反手挥剑横在鲁克颈前。
若鲁克头上还剩半根头发，此刻也早被跃动的火苗燎了个精光。
四下寂然，唯余科尔特那把夏日之剑发出的沉闷嘶响。
片刻之后，我狂跳的心脏几乎蹦到嗓子眼。我伸手指向二人快步上前："你作弊！"我厉声喝道。
鲁克正躬身退后，认输行礼。
"科尔特，你他妈—！"我不依不饶，"要不是用火你根本赢不了！"我叉腰而立。无人应和—身后人群鸦雀无声，赌注易手间，已有几人溜进洞窟。
出人意料，竟是鲁克开口，对我怒容报以温和微笑："公主，武者当物尽其用。说实话，我反而奇怪科尔特没早点施展夏日之剑的威能。"
科尔特归剑入鞘，将汗湿后转为深褐的浓密头发向后一捋。
"既然早知道他有这手底牌，你干嘛还答应决斗？"我挫败地摊手质问。
“因为龙族从不会临阵退缩，公主殿下。”
"这太愚蠢了，"我尖声反驳，声音里带着哭腔。
鲁克走到我身边，将手搭在我手臂上。"所有人里你最该明白这点，利维亚。你的意志和斗志比我认识的大多数龙族都要强大。"
我叹口气，不知该如何回应。虽然对结果感到愤怒，但我想这或许是个教训。
鲁克转向科尔特："打得漂亮，烈焰之誓。我不后悔。唯一遗憾的是现在得找根新长矛。混蛋。"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臂后，土龙昂首阔步从我身边走过，朝洞穴入口走去。
我眯起眼睛盯着科尔特。他看起来有些愧疚，却仍被鲁克的话逗得发笑。
我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所以？"
科尔特目送着鲁克离开，躲避着我的目光，脸上带着顽皮的表情："所以什么？"
“你知道那场决斗不公平。”
他点点头："生活本就不公平，利维坦。鲁克和我们一样清楚这点。"
当我嗤之以鼻转身准备离开去追鲁克时，科尔特的声音响起："如果这是你想听的火之公主，那么：要是他拿着秋之锤，输的人就是我了。"
我僵在原地，缓缓转身，挑起一边眉毛。没想到这个聒噪的火龙会这么说。"哦？"
他点头走到我身旁，手臂搭上我的肩膀与我并肩而行："从这个角度看，输掉决斗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他心知肚明。 而且 最让我火冒三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