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莱薇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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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来的人群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多数是男性。零星几个女性分散在人群边缘。
男人们笑着用拍背、握手、敬礼等方式欢迎鲁克和科尔特，但转向我时…态度截然不同。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脸颊顿时火辣辣的。
更要命的是几乎所有男性都帅得惊人，与外围那些美得离谱的女性形成完美映衬。这不公平。显然在基因层面，龙裔比我们这些卑微的无鳞者更优越，至少在颜值方面是这样。
有些男人像鲁克一样穿着撩人的缠腰布和宽松衬衫。少数人身披曳地的深红色长袍，或同色系的贵族式束腰外衣。更少的人身着一袭修身的皇家蓝衬衫，还有零星几个穿着飘逸的白色制服。
这支欢迎队伍约有二十五人—二十名男性，五名女性。
在我打量四周的间隙，科尔特和鲁克已经翻遍我的背包并套上了衣服。鲁克走近时露出温暖的笑容，随后伸出手来。
我迟疑着准备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我当拐杖用的长矛上。我紧张地笑了笑，把武器递给他—毕竟现在我的平衡感没那么糟糕了。
“现在 你的手，薇拉。"他低声说道，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呆愣地点点头，用闪着星光的眼睛仰视他。握住他的手后，他带着我穿过那群聚集的变形者，所到之处人群如红海般分开。龙族低沉的私语声传入我的耳朵。
科尔特大步走到我身旁，手掌轻抚我的腰际表明他的存在。一股热流直冲小腹，我微笑着看向他："我能…也牵着你的手吗？会不会很奇怪？"
他俊朗的面容顿时焕发光彩："一点都不奇怪。我很乐意，利维坦。"他唤我全名的方式总让我膝盖发软。
当我双手分别与两位龙裔相握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骤然放大。我分不清那些议论是赞同还是反对，但从那些向我投来的眯缝眼神判断，多半是后者。
"他们好像不喜欢我，"我皱眉对科尔特低声说。
“他们不了解你。龙族天生警惕多疑，尤其是抵抗军的龙族。”
这很合理，毕竟他们经常要与同族作战，想必很难分清敌友。 这种时刻戒备的生活该有多累啊。 但我在骗谁呢？我自己不也过着同样的生活。
"等他们像我这样了解你之后，态度就会改变的，"科尔特保证道。
我挑眉："像你这样？全方位的了解？"
他听懂了我的暗示—我可不会和所有龙族都上床—抬手将赤褐色头发拨到耳后："呃，不…不是所有方面。当然不是。"
看着他像害羞小孩般躲闪目光的模样，我不禁轻笑。这个强悍威猛的男人，偶尔竟会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我们来到洞穴入口。斜照的夕阳为洞内镀上一层金光，这时我才发现洞穴远比想象中庞大。
前厅"连接着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无数房间与隧道向四面八方延伸。洞窟穹顶几乎与外界山体等高，事实上，有几条幼龙正在 洞内 盘旋飞行。
"这地方太不可思议了，"我低声自语，望着在封闭空间中飞行的龙群。"而且大得惊人，居然能容纳风翔龙在这里活动。"要在这座山体内部开凿出如此庞大的都市，肯定花费了多年时间。
"外面山顶上也有建筑，"卢克自豪地说。"不过反抗军的大部分工作都在这里进行，远离窥探的目光。"
主厅地面上散布着帐篷。墙体结构直接从山岩中开凿而成。我们经过一个正在锻炉前捶打铁器的男人，火星四溅。另一处建筑里有几位妇女在缝制衣物。还有个地方有个男人正在剥几张山羊皮—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山羊是从哪儿来的。
当我们穿过这座散发着霉味的洞穴城市时，我注意到它缺少一样东西：孩子。我困惑地挑起眉毛，抬头看向两侧的高大变形者。"孩子们在哪里？"
卢克皱起眉头。"反抗军里确实有些幼崽，薇拉，但数量远远不够。"
“为什么？”
卢克张嘴想要反驳，却又突然闭上嘴盯着地面。
柯尔特揉着我的肩膀说："最好让贝尼洛斯来解释，亲爱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段历史。"
“好吧。那位传说中的龙族领袖在哪？”
柯尔特轻声笑道："噢，贝尼洛斯可不是龙。"
我猛地抬头。"什…什么？"
卢克挽住我的手臂，我的不安随之减轻。"我们知道你有许多疑问，薇拉—"
“好了，现在可以叫我莱维亚了。当你这样挽着我手臂时还叫我薇拉，感觉怪怪的，好像你是我的男仆什么的。”
他深邃的眼眸闪过某种难以名状却又诱人的光芒。"很好，莱维亚。总之，我们到了。"
我们来到主厅后方搭建的大帐篷前。它并不比周围的小帐篷华丽多少，篷布蒙尘，靠四根木桩支撑成方形建筑的模样。
柯尔特掀开帐帘，示意我和鲁克进去。
我迟疑着，心想若巴内洛斯不是巨龙，又会是何种古老魔法生物。或许是其他形态的变形者？或是来自米兰森林的"野蛮"精灵？也可能是长着巨角的野兽。
真相却平淡得令人失望。
帐篷尽头坐着个灰发男子，正佝偻着身子在羊皮纸上书写。他身形精瘦青筋凸起，穿着宽松衣袍，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稀疏灰发如烟，圆脸在小胡子下随笑容皱起，眼神透着慈祥。
"你好啊巴内洛斯，"柯尔特从我和鲁克身后走上前，"我回来了，看看我带了什么。"
这位 就是龙族反抗军的领袖？他和我一样是未生鳞者。
"看到了，"巴内洛斯沙哑地说，放下羽毛笔将双手交叠在桌上，"欢迎回家，柯尔特。"
"你骗了我，"柯尔特开口，声音染上怒意。
"是吗？"巴内洛斯平静地反问，微微偏头。
“别装糊涂，巴内洛斯。派我去取夏之剑时—”
“我看你已经完成了。”
"—而你其实是想让我找回 她。他指着我，声音几乎带着指责。
我皱起眉头，不确定他是在对结果—也就是我—生气，还是对我们面前这个男人生气。我刚张嘴想说我不喜欢他这种语气，但班尼罗斯在我开口前就插话了。
“对这个结果感到失望吗，亲爱的首领？”
科尔特哼了一声。"这不是重点，你明明知道。"
班尼罗斯从桌边站起来。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声，双手背在身后向我们走来。他远没有变形者那么高大。佝偻着身子时，他差不多和我一样高。
“难道不是吗，科尔特？你究竟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已经能感受到你和这位女士之间形成的羁绊了。”
"你怎么能感觉到这个？"我脱口而出，厌倦了被当作不在房间里似的谈论。"你又不是龙。"
他轻声笑了笑，第一次正眼看我。他的眼睛是银色的，布满眼翳。"我看你有我们夏日首领的脾气，毫无疑问是因为和他一起旅行了这么久，薇拉。"
“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啊，我想确实没有。"他叹了口气，绕到书桌前，和我们拉开些距离才再次面向我们。"我和龙族相处太久了。我只能 感知到 你们的羁绊，因为它清清楚楚写在你们俩的脸上。你们在乎彼此。"
科尔特和我对视一眼，两人都脸红了。
"这是件好事，"他解释道，双手从背后松开并在空中举起。"这正是我希望发生的。告诉我，维拉·落日，既然你与这位同行过：科尔特·焰誓是个固执的骡子吗？"
科尔特不可置信地嗤笑着摇了摇头。
我挠了挠头皮，移开视线："嗯，有点。"
"莱薇娅！"科尔特责备道。
班洛斯发出一声让全身震颤的轻笑："那么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说'去找这个陌生人—一个女人—然后带她来见我'可能行不通了吧？特别是对科尔特·焰誓这样深陷抵抗运动的人来说？"
我左右晃着脑袋："我想你说得有道理，维罗。但你仍然不该对他撒谎。"
"谢谢，"科尔特抱怨道。"这是原则问题，洛斯。你应该和我商量这些事。而不是觉得必须对我隐瞒。"
班洛斯微微低头："好吧。你和公主都提出了合理的论点，我认输。"
"道个歉会更好，"科尔特嘟囔着，但显然没人打算道歉。
"好了，"鲁克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说到公主，你们都结束了吗？"他先指向科尔特和班洛斯，最后指向我。"因为公主脑子里有那么多问题可能快把她逼疯了，而你们两个就只会为些细节争吵。既成事实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继续。"
班洛斯对地龙微笑道："啊，我的朋友，你将来肯定会成为秋之家族优秀的阿尔法首领。"
他恭维的话语让鲁克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秃顶的龙族揉了揉后颈，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您想知道些什么，利维坦公主？"巴尼洛斯问道。
"全部！"我挫败地挥舞着手臂。
他又笑了起来，但这次只让我火冒三丈。"您有多少时间？"
“如果需要的话，整晚都行。”
"可惜我没这个时间。有些事必须处理。不过现在可以回答您部分问题，请说吧。"他坐到桌沿，脚踝交叠摆出放松姿势。
“先从我的称呼开始解释，老家伙。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公主？”
“当然是因为您的血统。”
“说清楚。”
他瞥了眼我两侧的鲁克和科尔特："我已经开始喜欢她了。直率又爽快，就像你们俩一样。"
"这不是解释。"我说。
他叹了口气。脸上温暖的笑容消失了，嘴边的笑纹突然变成了忧虑的皱纹："我称您为公主，因为您是 正统 龙族女王的女儿：格伦德里安娜女王。"
我倒吸一口气："怎-怎么可能？"
他浓密的白眉毛皱了起来："需要我解释性行为如何导致—"
“不是这个，见鬼！我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巴尼洛斯的目光变得严厉："因为很久以前，在我年轻时，曾是格伦德里安娜的心腹。"
我紧紧攥住吊坠，牙齿不安地咬着下唇。
“同时也是她的顾问。您看，我对这位龙族女王了如指掌。”
“所以你曾是她的朋友。她后来怎样了？”
“她在奥菲娅女皇—那时还只是奥菲娅·科尔本—篡位时被杀害了。”
我的肩膀垮了下来，心脏阵阵发虚。
科尔特将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捏了捏。他和鲁克当然早已知情，毕竟他们的父亲据说是前女王配偶，但是—
等等。
“那我父亲是谁？因为鲁克和科尔特都说他们的父亲是格伦德里安娜女王的配偶，而我很清楚我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确实，还有冬宫与春宫的两位阿尔法首领。这就是统治领域的传统。”
"你在拖延。"我说。
他抿了抿嘴："关于你父亲的故事又长又复杂，利维坦。眼下我只求你相信我的说辞—你确实是如我所言的龙族公主。"
该死。我痛恨被人拿捏的感觉。终究不能强行逼迫这个老人说出我想知道的真相。当他目光突然扫向鲁克和科尔特时，我不禁怀疑这两条龙也不知情。或许这正是巴内洛此刻不愿明说的原因。
有意思。 仅凭这点我就能推断出信息。
"现在我已经来了，"我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巴内洛笑了，粗硬胡子随着欢快的神情抖了抖："不是我要如何处置您，公主殿下。而是您打算如何处置 我们。”
“别这样。”
他歪着头："嗯？
“别跟我打哑谜。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直接告诉我。”
科尔特轻笑了一声。或许他喜欢看自己的首领被训斥，因为没别人敢这么做。
我还是想不通，一个无鳞者凭什么领导龙族叛乱—就算曾经是女王的心腹又怎样？他当初是怎么在格伦德里安娜手下获得这个职位的？
"你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希望由你领导我们，"班洛斯直截了当地说。"奥菲娅女皇是个暴君。她正在摧毁卡安岛的龙族统治。既然她杀了你母亲，我们希望你找她复仇。"
"我三分钟前才知道母亲的事，"我说。"而且我还不确定该不该相信你们。如果我真是什么全能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化龙—"
"你并非全能，"班洛斯打断道。"无法化形是因为你尚未觉醒力量。"
“什么时候能觉醒？”
“不确定。我猜要等你找到四位配偶…”
"我的…什么？"心跳骤然紊乱。我扫视鲁克和科尔特。两人都眯眼盯着班洛斯，英俊而冷峻，如同两堵铁墙将我护在中间。
想来倒也合理。我母亲曾有四位配偶。我吊坠里的四个符文。只是我还没把这两件事明确联系起来。
班洛斯指着我："你说不相信我，或许也不信任我。这很合理。让我来消除这些疑虑。你脖子上那个总被摩挲的吊坠？"
我条件反射地抓住它："这又怎样？"
“从你记事起就一直拥有它。”
我的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个？"
“因为是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