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约半小时后我们回到守护者领地的草坪。刚才释放闪电消耗太大，我花了些时间恢复，至今仍不明白那是如何做到的。
最后马克西姆斯不得不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此刻我仍靠在他肩头，跟踉跄跄走在草坪上。布里和安娜并肩而行，"凶萌动物园"跟在后面。
"多谢你们赶来。"我说。
布里咧嘴大笑："怎么可能错过。"
"这次确实够呛。"安娜轻笑着，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火焰袭来时我以为完蛋了，结果你带我们杀出重围。"
"勉强脱身。"
"有时候这样就够了。"马克西姆斯说。
我们踏进城堡宏伟的门厅，猛地停住脚步。恐慌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魔法协会的可卡犬和跨魔法大赛的鼠面人正站在我家大厅中央。哈里·沃德与奥利弗·基茨。他们身旁的裘德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这两人。
该死。
他们肯定是来要那瓶枯萎藤蔓的药水。就为了确认我不是那个掌握诡异死灵魔法的人。说真的，连半刻清静都不给我吗？
仿佛听见开门声，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我们。
"啊，正主儿回来了。"哈里·沃德咧着嘴笑，却让人不适。
"带着真言者潜逃归来？"奥利弗·基茨说。
"潜逃？"我甩给他最经典的"吃屎去吧"表情，"我是被绑架的，蠢货。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入侵者干的，他们想要奖品。"
奥利弗瞪大眼睛："可我们加强了防护！"
"直到某个参赛者抢走它。"我忍不住厉声反驳，"既然你们把赛场设在那个阴森的竞技场，露天环境下我被只巨型怪鸟直接拽上了天。"
"但是...但是..."
我没让奥利弗说完："你们最好重新考虑跨魔法大赛的本质，那根本是场恶心的死亡表演。"
"这样才能提高赌注。"他虚弱地辩解。
"去你的赌注。"
哈里·沃德清了清嗓子："暂且不论这些，看来你现在安然无恙。真言者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但与你们无关。"
他点点头，明显不快却强装公事公办的表情："既然如此，可否展示下你在达特穆尔使藤蔓枯萎的药水？你知道的，例行检查。总不能放任掌握未知死亡魔法的术师四处走动。"
一股寒意窜过我炽热的怒火。我正打算佯装需要片刻恢复，但朱迪插话了。
"或许你该直接跑去拿那个，罗恩。把这堆烂摊子彻底了结。东西在你房间，对吧？"
我的目光飞快扫向她的脸，却读不懂她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在棘手的情况下，朱迪从不暴露真实意图。
我必须相信她。
或者等进了房间就趁机逃跑。
我生硬地点头："行，我去拿。"
马克西姆斯搀扶着我离开，但我竭力避免倚靠他的力量。虽然感激，但我满腔怒火。而当我愤怒时，总喜欢独自跺脚走开。可惜由于刚变成人形闪电还浑身发颤，我的跺脚姿态实在有些狼狈，不过尝试独立行走让我好受了些。
刚踏上楼梯远离众人听力范围，马克西姆斯就凑近问道："你真备着这种药剂？"
"没有。而且我不确定朋友们是否炼制完成。上次听说他们还没成功。"
"所以你可能准备逃跑？"
"有可能。"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
或许不必立刻逃窜。或许能争取些时间。除非朱迪支开我是因为她早知道他们永远造不出药剂，而我的机会已经耗尽。
想到这里我呼吸急促，肌肤泛起寒意。走向房间时我放慢脚步，害怕即将面对的局面。刚转过走廊拐角，看见康纳正往我门前放包裹，我猛地僵在原地。
"康纳？"我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站起身，脸上绽开笑容。想象龙乐队T恤沾满闪亮的药剂残渍。他迅速把盒子塞给我："大功告成。"
我的心狂跳起来："真的？你们成功了？"
"刚完成。"
我冲过去拥抱他，感动得几乎落泪。感谢命运，我的朋友们始终支持着我。他们为拯救我付出巨大努力。交出药剂就能摆脱魔法协会纠缠的念头，与朋友们的鼎力相助同样令我欢欣。
康纳退后一步："怎样？要现在交给他们吗？"
"立刻就去。"如释重负的感觉涌遍全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几乎算是。"
我转向马克西姆斯露齿一笑，满心洋溢着幸福。感谢命运赐我挚友。
我和马克西姆斯匆匆返回走廊。可卡犬与老鼠正在门厅等候，都不耐烦地轻跺着脚。布里和安娜分立两侧戒备地盯着他们，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制服他们为我争取逃跑时间。
感谢命运赐我姐妹。
我大步上前递出药剂："拿去吧。"
哈里·沃德接过药剂瓶时投来怀疑的目光。
"会奏效的。"我对朋友们的能力充满信心。
"拭目以待。"他将小瓶收进衣袋，"检测结果出来后我们会立即通知你。"
我点点头，除此之外无话可说。
奥利弗·基茨上前一步："恭喜比赛获胜。观众很欣赏这场表演。"我对他怒目而视，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按惯例赛后应有颁奖仪式，但您取得真言者后便消失无踪，仪式只能取消。"
"正好。"反正我也不会出席。再次成为焦点是我最厌恶的事，尤其在我已达目的且毫无意义的当下。
奥利弗颔首："那么我们告辞了。"
相互道别后我们目送他们离去。感谢命运这一切终于结束。
"你看上去像被绞干机碾过。"朱迪说。
我转向她疲惫地点点头。
"去弄点吃的。"她指向通往厨房的楼梯，"边吃边聊。"
"好。"这个字几乎像呻吟般逸出嘴唇。但见鬼的是我确实需要坐下吃点东西。
朱迪、马克西姆斯、我的姐妹们和我列队走向厨房，汉斯早已备好一大锅热汤。蒸腾的热气从巨锅升起，飘散着蔬菜与香草的芬芳。我馋得直流口水，暂时忘却了肌肉的酸痛。
汉斯转向我们，小胡子欢快地颤动："客人们！快请坐，请坐！"
我瘫坐在一张布满划痕的圆桌旁的椅子上，汲取着附近噼啪作响的炉火带来的温暖。"凶兽团"的成员正坐在炉火前，吃着看似从堆肥桶里盛来的餐食。罗密欧对我露出满口牙的笑容，我回以微笑，疲惫感蔓延全身。
转眼间，汉斯就把热气腾腾的大碗摆到我们面前，还配了果汁盒。永远都少不了果汁。
"谢了汉斯，你最棒了。"我感激地大快朵颐。
吃了几口后，我靠向椅背注视着茱德。她正等待我开口，这份耐心令我感激。
"我们没能抓住女巫。"我从口袋里取出"真言示现者"，将金蛋放在桌上，"但掌握了关于她们来历的线索。"我向她复述了战斗经过，包括真言示现者创造的幻象。
"所以她们在谋划大事。"茱德说。
我点头承认。
"我们正是这么认为的，"马克西穆斯接话，"她们有个计划正在逐步实施。当初有机会时她们没有追杀罗温或我，说明所图更大。"
"必须阻止她们得逞。"茱德拿起真言示现者，"干得漂亮罗温，这对我们的工作帮助巨大。这件神器能挽救的生命难以估量......"
我露出微笑，很高兴能将它带回这里。
她高举真言示现者，让金蛋在光线下闪烁："为此，你将晋升学院更高年级。进步速度都快赶上你姐姐们了，或许更快。"
我震惊地笑了，但布里和安娜笑得更加灿烂。
"根据奥利弗·基茨的记载，真言示现者使用次数有限，"她继续说明，"每次使用后需要恢复能量。但我想你或许愿意用它来查明自己是哪位龙神。"
我咧嘴笑着点头："正合我意。"
她把金蛋放回桌上："做得很好，罗温。"
* * *
在魔法教团回报药剂生效并判定我不具备死灵法术的三天后的夜晚——这群蠢货——我与姐姐们站在自家客厅里。
"准备好了吗？"布里问道。
我低头凝视手中的真言示现者，沉甸甸的金色蛋体表面流光溢彩。我缓缓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安娜点头退离客厅中央。我将真言示现者置于地板，走过去站在她身旁。她紧握我的左手，布里也过来握住我的右手。
心跳如擂鼓般思索着提问方式，诸多方案掠过脑海后选择了最简洁的："我属于哪位龙神？哪个神系赋予我力量？"
魔法能量从真言示现者盘旋升起，当波动掠过身体时，我不禁深吸口气，脊背窜过一阵战栗。莹光闪烁的云雾升腾凝聚成影像。
云浪在眼前翻涌，充斥整个房间。一道朦胧的身影踏云而来，逐渐逼近。
布里和安娜同时收紧握住我的手。
磅礴神力扑面而至，震得我肺叶空气尽失，双腿发软。我勉强站稳眨了眨眼。
来者身着镶金边的朴素白袍，与闪耀金发相映生辉。足踏生翼的金色凉鞋熠熠生辉。
我倒抽口气，久远记忆中被神话书籍记载的细节骤然浮现——那双飞翼鞋......
"赫尔墨斯？"我试探道。
他唇角勾起神秘微笑，递出一卷羊皮纸。我颤抖着接过卷轴，指尖触到厚重纸张时阵阵刺麻。正当我展开卷轴，信使神已退入云霭消失无踪。
"来得真快。"布里轻声感叹。
展开的卷轴显露古老文字，陌生字符随着我的凝视开始产生意义，仿佛大脑正在重构认知来理解这种古老语言。
"我是希腊龙神。"抬头望向布里和安娜时，震惊几乎冻结我的舌尖，"显然，我继承了宙斯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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