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道路
托马兹从床铺弹起冲向奴隶男孩。孩子双目紧闭痉挛尖叫，被单缠绕在抽动的四肢上。自从回来以后，这可怜的小家伙从未安睡整夜。在死亡谷时奴隶们夜里从不尖叫——但那时他们都处于神经锁闭状态。
托马兹摇醒男孩将他搂在怀中："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他拿起毛毯坐在工匠大师亨德里克送来的摇椅上，弯曲的椅腿使得椅子能前后摇晃。
"最适合哄婴儿入睡。"亨德里克曾这样说过。
这男孩并非婴孩，约莫八九岁光景，却瘦若枯枝，双腿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男孩仍在发抖，托马兹将他紧搂在怀，用毛毯裹住瘦骨嶙峋的身躯。他轻摇座椅，拂开孩子额前的碎发。
那双饱受创伤的湖蓝色眼眸怔怔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托马兹第一百次发问。虽然已来此数日，男孩始终沉默不语。托马兹继续低声讲述故事，既为安抚孩子，也怕惊醒隔壁房间仍需静养的父母。
男孩终于沉入梦乡。托马兹将他安顿回床铺，自己在草垫上躺下。死亡谷里还有成百上千像他这样的奴隶。
§
托马兹扶洛维娜跨上马兹尼的鞍座，随后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只是短途飞行。"
"总算不用待在鞍袋里了。"她转过头，鼻尖几乎相触，双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这倒出乎意料。"
她嫣然一笑。
“我喜欢你的笑声。”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如此动人的话语。“谢谢你。”
他挑了挑眉毛，又把她逗笑了。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滋味，这种从心底涌起的雀跃。
他轻抚她脸颊上新添的伤痕。“好了，马齐尼，”他朗声说道，“我们出发吧。”他伸手环住她，小心托住她骨折的臂膀。
“等等！”洛维娜再次转向他，“你现在不会晕飞了吗？”
他咧嘴一笑：“不会了。”
“怎么回事？”
“是马齐尼改变了我。他改变了我的生活，你也是。”托马兹轻拍龙腹。
马齐尼屈膝跃下岩台，双翼仍紧收身侧。他们如陨石般急坠，洛维娜的胃部阵阵发紧。而后这头威猛的橙龙猛然展翅，乘着暖流盘旋上升，载着他们越过山谷。龙群在盆地对岸空中盘旋，山风如手指般穿过洛维娜的发丝。
“马齐尼说，欢迎来到新家，洛维娜。”横越盆地时，托马兹将她搂得更紧。
空气清新怡人。托马兹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山巅点缀着皑皑白雪，林间湖泊泛着粼光。她的心也随之翱翔。
“迎接你的新生活吧。”他在她耳畔低语。
§
“感觉如何，治愈大师？”走进毗邻医疗室的新居所时，汉斯问道。
“说不清，预言大师。”玛莉丝回答。新任职责的重担尚未完全沉淀，“真奇怪，没想到长老会竟会恢复我们的职位。还以为我们早就砸碎了那枚蛋。”
“我也这么认为。”汉斯耸耸肩，“其他大师都被流放了，他们别无选择。”
“承你吉言！”她笑着拥抱他。
他握紧她的手，为她搬来扶手椅。
“我不是病人，汉斯。”
“当然，但既然重逢，我总得找机会宠你。”
也是在迁就她——心灵交融让他深知她的疲惫。
汉斯从外套里取出纸包递给她。
她拆开包装：“天啊，黄油蛋糕？”顿时口齿生津。
“厨师说凡是救过马齐尼的人都该得到比黄油蛋糕更棒的奖赏。快尝尝。”
她掰下一块递给汉斯，随即咬了口绵密的蛋糕。
“蓝卫队来了，”丽萨突然传讯打断他们的思绪，“他们带着被萨鲁克兽重伤的男子。”
玛莉丝弹跳起身：“汉斯，准备病床、绷带——”
“我熟悉流程。”
他们冲过医疗室，汉斯驻足准备物资，玛莉丝奔至岩台。丽萨腾空而起，远方蓝点渐近——两头飞龙正疾驰而来。
丽萨迎上前去：“玛莉丝，汉斯，”她传讯道，“是巨人约翰，伤势很重。”
该死，是她导致他受伤的。不，不能再这样自责。“汉斯，需要你帮忙抬伤员。”
蓝龙降落。玛莉丝凝视着血肉模糊的战友，对汉斯说：“希望你已经备好皮亚瓦汁——约翰需要它。”
§
“肃静！”十二龙大师议会的领袖拉尔斯将法槌敲在花岗岩桌面上。
罗伯托将座椅挪向马蹄形会议桌。几位姗姗来迟的大师相继入座。新任预言大师与治愈大师尚未到场。“你父母呢？”他问埃扎拉。
“扎鲁莎说他们在路上。”
还有两处空位属于近期遇害的大师。“愿莎莉与杰文的灵魂随逝去的龙族翱翔。”罗伯托向伊罗布传讯。
伊罗布低哼回应。
“我们面临严峻局势，”拉尔斯宣布，“赞斯正在培育新型怪物。据传它们能屠龙。”
罗伯托腹背发紧。新物种？
满座响起窃窃私语。
“让那些畜生试试看。”伊罗布在罗伯托脑中咆哮，身后传来龙爪刮擦岩石的声响。
“可信线人听到萨鲁克兽炫耀这些新物种，”拉尔斯说道，“我们必须制定反击策略。”
战法师艾丹开口问道：“这些野兽长什么样？有盔甲吗？有弱点吗？数量有多少？”
“但愿我知道。”拉斯用手指梳理着胡须。议事厅的大门突然敞开。“啊，我们现在可能有更多答案了。”
“他们来了。”当埃扎拉瞥见父母时，罗伯托能感受到她如释重负的喜悦，但这份喜悦很快消逝。“跟他们一起来的是谁？可怜的家伙。”
埃扎拉的父母搀扶着一个魁梧男子进门。玛莉丝显然治疗过他的伤势，但那些新鲜伤疤无疑表明他曾遭受撒鲁克兽的撕咬。
“欢迎来到龙之要塞，巨人约翰，”拉斯说道，“或许我该说欢迎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至少五年有余，因为罗伯托从未见过他。
“塞皮，”情报大师托尼奥起身喊道，“给他搬把椅子。”
塞皮找来两把无扶手的直背椅，将它们并排推到一起。男子坐下时，庞大的身躯占满了两个椅面。
玛莉丝和汉斯在议事桌后方落座，拉斯示意巨人约翰发言。
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巨人约翰的呼吸粗重不均。“我从图卡瀑布日夜兼程赶来，那里有个撒鲁克追踪者吹嘘赞斯正在创造新物种。”他缓缓喘了几口气继续道，“这些怪物能摧毁龙族和人类。赞斯想要控制龙域的所有人。”
托尼奥在巨汉与议事桌之间踱步：“关于这些怪物你还知道什么？”
“是赞斯在培育它们。”巨人约翰回答。
“具体是什么形态的野兽？”托尼奥深邃的目光审视着对方的面容，“飞行类、爬行类、滑行类？还是像撒鲁克那样诡异的异界造物？”
“我不清楚——只知道它们能与龙族作战。”巨人约翰按住身侧抽搐了一下。
“数量多少？”
“不知道。”
“还有其他情报吗？”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巨汉颓然瘫坐。
托尼奥将手搭在他肩头：“谢谢你，巨人约翰。”
玛莉丝和汉斯起身准备护送他离开。
“且慢，”托尼奥转身面对议事会，“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必须派人去搜集。”
“我绝不会让人投身毒蛇之口。”拉斯厉声打断。
“我也不同意，”托尼奥竖起一根手指，“但这里有多人曾深入死亡谷并生还。”
罗伯托的血脉瞬间冻结。他早已将死亡谷抛在身后，在这里重获新生。无论托尼奥多么渴求情报，他绝不会回去。
拉斯的声音陡然冷峻：“你具体在指谁，托尼奥？”
大师们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目光掠过罗伯托又迅速移开。
“那个奴隶少年，”托尼奥扳着拇指计数，“还有——”
“他不能说话，”拉斯打断道，“毫无用处。”
托尼奥点头继续：“还有洛维娜，那个被旅行商人奴役的姑娘——”
“她骨瘦如柴且饱受虐待，”玛莉丝表示，“身体状况不允许，这等于判她死刑。”
“还有您，”托尼奥转向玛莉丝扳下第三根手指。
汉斯须发倒竖却低声说道：“我妻子也尚未康复。”
托尼奥举起最后两根手指：“那就只剩您儿子托马兹，以及罗伯托大师。”
阴谋终于浮出水面。自罗伯托受任心智与烙印大师以来，托尼奥始终嫉恨他在龙之要塞的地位。将其送回赞斯手中正是托尼奥铲除异己的绝佳方式。
“不，他们不能让你去。”埃扎拉通过心念传导。
“没错，他们休想，”罗伯托回应，“我绝不会去。”
“不行！”玛莉丝霍然起身与托尼奥对峙，“托尼奥，我这一生已经活够了，尽完了责任。派我去，别让两个年轻人失去未来。”
托尼奥轻按玛莉丝肩头摇头道：“您尚未康复，况且龙之要塞需要您这样杰出的治疗师。”
“难道他们就不需要心智与烙印大师吗！”埃扎拉心念激荡，“若不是你，他们根本揪不出那些叛徒！”
拉尔斯双唇紧抿。"扎鲁莎，尊贵的龙境女王，您意下如何？"他大步走到房间后方，抬手轻触她低垂的龙头。片刻后，拉尔斯说道："扎鲁莎担心赞斯会残害更多她的子民和忠实的龙族。她希望获得更多情报，以便我们将危险降到最低。"
罗伯托的女王需要更多情报。他曾立誓效忠于她，为保卫龙境而战。"我去吧。"罗伯托说。
埃扎拉的抽气声清晰得满室可闻。
托尼奥锐利地瞥了他一眼。"谢谢你，罗伯托。"
敲门声响起。蓝色守卫打开了门。
托马兹大步走进来，马齐尼紧随其后。巨人约翰跌坐回椅子，玛丽斯和汉斯则上前分立儿子两侧。
"伊罗布，你这狡猾的家伙，非得告诉马齐尼不可是吧？"罗伯托问道。
"他是我兄弟，罗伯托。况且托马兹很有胆识。我希望你有个靠谱的旅伴。"
罗伯托嗤之以鼻。"你才是我唯一需要的旅伴。"
"那我呢？"埃扎拉插嘴道，"我宁愿帮忙也不愿失去你们所有人。"
"我和罗伯托一起去，"托马兹说，"我们必须杀了赞斯。"
"现在我们的目标不是刺杀赞斯，"托尼奥干巴巴地说，"不过若有机会下手，我们感激不尽。"他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房间里响起一阵窃笑。
托马兹逐个逼视众位大师。"我刚从死亡谷回来，"他说，"亲眼见过饥荒、鞭打、无谓的苦难。目睹我们的人被剥夺心智、丧失求生意志。我不怕再回去。"
"说得好。"罗伯托道。
情报主管抿紧嘴唇："你们必须在夜幕降临前出发。"
罗伯托站起身。托马兹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拉尔斯将法槌敲在花岗岩上。会议结束。
§§§
-------------------------------------------------------------------------------------------------------------------------------------------------------------------
点击阅读《火之骑士 #3 龙族裂隙》无广告、无弹窗！
点击阅读《火之骑士 #4 巨龙突击》无广告、无弹窗！
点击阅读《火之骑士 #5 龙族大战》无广告、无弹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