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群龙混战
太过了！莉亚心神俱震。铜龙载着沙织和埃尔基凭空现身。几乎同时，她的母亲也盛大驾临战场。迷失群岛的龙群与拉齐尔的龙翼皆朝阿兹亚拉发出狰狞咆哮，而由萨菲里昂率领的另一支龙军正从西南方疾驰而来，数分钟内即将抵达。
她的母亲正倨傲地伫立在温顺的八十尺蓝色超脑龙头顶。怎么可能？除非——没错，女儿。阿兹亚拉的声音渗入她的脑海：瞬移是我们的另一种能力。足够的心灵，足够的力量...就能实现。
母亲发出震耳欲聋的宣告："雌龙。把我那叛逆的女儿带过来。"
真是狡诈至极。阿兹亚拉必定一直潜伏到龙群自相残杀殆尽。或许拉齐尔的威胁逼得她提前出手。人人都想要莉亚。没人想要她死——至少在她交出鲁扎尔之前。届时她将立刻失去价值——对此她不该存有任何幻想。阿兹亚拉早已表明意图，拉齐尔亦然。
伊安辛缓慢地向前振翼，显然正在对抗摄魂女巫的精神控制。阿兹亚拉的势力飘浮在主战场数千尺高的空中，约二十条被操控的巨龙载着数十名龙语巫师。菲茱莉娅与莎兹娅护卫在女皇的龙骑两侧。拉齐尔的大部分部下已现出莉亚熟悉的呆滞表情——那是臣服的标志，但超脑龙与德拉穆巴姆仍在抵抗，尤其是阿菲里昂。他重整龙翼时，控龙者们正高效作战，以十二人小组围攻顽抗的超脑龙，并将驯服巨龙的操控权移交下级巫师。
萨菲里昂即将闯入阿兹亚拉布下的天罗地网。
华莉玛伸手探向格兰迪恩，却无法在一群茫然失措的意识中辨识出他。轰隆！四只格朗特的冲击震碎了阿兹亚拉的心灵护盾，最后一只冲破防线碾碎了她的其中一条龙，瞬间杀死了龙背上的所有龙语者。
快。伊安辛。她现在必须信任这条雌龙，因为她是莉娅唯一能接触到的存在。忽略疼痛。强行突破阿兹亚拉那如流沙般柔软却不断消磨反抗意志的指令力量，莉娅向这条不稳定的雌龙敞开了心扉。
"龙族，服从。你是我的奴隶。"
休想！一阵暴风般的嘶吼抗议着莉娅对伊安辛意识的接管。
想象自己是座正遭遇云境风暴的孤岛，莉娅任由这条褐红雌龙的怒火冲刷而过。待怒潮稍歇，她柔声安抚："伊安辛。与我合作。唤醒你的第二人格。"
她看见了雌龙的内心世界。这是个充斥着怪异声响与矛盾情绪的领域，布满华莉玛难以想象的创伤痕迹。伊安辛的声线里浮现新的音色，狂野的韵律让莉娅想起弗拉尼奥尔火山口沸腾喷溅的熔岩。"叛徒！解除这控制枷锁。"
"不。收起你的火焰听我说。"一只利爪从可收缩的鞘膜中弹出直逼莉娅脖颈。她急喘道："伊安辛！我想帮你，相信我。"
唯有她有能力打破阿兹亚拉的控制。若她失败，这些龙族将会坠落，萨菲里昂也撑不了多久。
"信任？首先，它赋予我力量。"
"遭受这么多磨难后你还渴望着鲁扎尔？伊安辛——"莉娅倾听着雌龙表面的平静，这平静掩盖着不同人格间的激烈内战"——雌龙啊，你必须选择正义。仇恨赢不了今天这场战斗。"
经过仿佛永恒的沉默，伊安辛说道："它如婴孩般纯真。这般不似龙族的无邪，激起了我的暗火。这背叛的美丽，这甜蜜疯狂誓言的乞求者，究竟意欲何为？"当那疯狂的声音逐渐增强时，莉娅不禁颤抖。她认得这个伊安辛，这条雌龙曾用拉阿巴的身份秘密嘲弄过她。"它莫非是潜伏的仇恨者？被种下毁灭所有龙族的命运？"
"不。我承诺——"这个词让华莉玛骤然语塞。向雌龙作出承诺？她难道还没吸取教训吗？"我承诺会释放你。至于我的计划？还有什么比进攻更具龙族本色？"
当华莉玛在意识中勾勒计划时，伊安辛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同意，龙之友。"
缓慢的翼拍载着褐红雌龙升至女皇在战场上方的指挥位置。伊安辛谨慎地维持着面无表情，但腹中火焰翻腾好似千只黄蜂在皮下游窜，与莉娅的忐忑相互呼应。若这雌龙能运用她独特的能力，结合华莉玛教她的鲁扎尔咒语......
憔悴的雌龙身形似乎开始膨胀。当新型魔法从她破碎的鳞片间滤出，将伊安辛化作璀璨宝石时，华莉玛的心跳漏了一拍。尽管被龙语者束缚着，阿兹亚拉舰队的所有龙兽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叹息，对雌龙投去痴迷的目光。女皇蹙起眉头，当四周响起赞许的龙吟时明显陷入困惑。莉娅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伊安辛绝不会公开承认拥有龙族魅惑能力，对吧？
在距离阿兹亚拉指挥位置五十英尺处，伊安辛突然迸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魔法流光。阿兹亚拉身后的龙语者们倒吸凉气，他们的坐骑相互碰撞阵型大乱，却仍竭力用燃烧的瞳孔紧盯这集体渴望的对象。
就在这一瞬，雌龙将莉娅猛掷向阿兹亚拉。
半空中，弗拉尼尔公主拔出努亚利斯双刃，瞬息间跨越间隙。一道伊安辛魔光斩裂了龙语法师的护盾。调整。劈砍！阿兹亚拉瞪大双眼侧身闪避，本能地扬起双手。莉雅的左手刃精准削过母亲的手掌外缘，右手刃则浅浅划开阿兹亚拉的肋骨，被铠甲弹开后利落地刺入莎兹娅右大腿。华莉娅从高大的女法师髋部弹开，被迫松开了嵌在对方腿间的刀刃。她轻盈落地，旋身将第二把利刃劈向母亲后背。莎兹娅的手臂如钢柱般格挡。咔嚓！剧痛直窜肘关节。刀刃虽划破阿兹亚拉裸露的肩头，但未造成更大伤害。莉雅的右前臂已呈诡异角度弯曲。
莎兹娅眼都不眨：“休碰女皇，贱种。”
她刚吓得脸色发白，女法师便将她轰离龙背。
* * * *
格雷迪恩的魔法视界中，华莉娅的轨迹如彗星般划过。他终于参透如何实施她的构想。高速脉冲在混乱中锁定她的方位，声波辅以魔法探触她的歌声——那种糅合了独特气息、潜能、心跳与白焰的特质，早已成为这条盲龙认知中华莉娅的象征。
她坠落得仿佛很慢。暗影环绕着她，群龙陷入战斗狂乱，在她穿过布满龙爪斩击与龙焰绽放的天空时相互冲撞，虽受颠簸却未遭实质侵害。格雷迪恩在听见阿兹亚拉命令瞬间便撑起光学护盾，躲过了抓捕。此刻他知晓，当莉雅在空中翻滚时，那条褐红龙正竭力解救同伴。碧晶龙绷紧壮硕的飞行肌，奋力腾升的力量令脊骨咯吱作响。
噗轰！压力波惊醒了他。格雷迪恩空中急转，左翼制动同时右翼猛振。疾掠而过的龙扫中他的尾鳍。他猛然前扑，利爪尽展。
“接住了！”宽慰使他嗓音格外低沉，胸膛深处发出轰鸣。他将莉雅紧搂在胸前。
“格雷迪恩...谢天谢地。”
“你袭击了母亲？真勇敢。”
“失败了。格雷迪恩，你听到米兹基说的——你的养父来了——”
他低吼：“伤在哪儿？”
“嘴唇裂了。后背挨了龙爪。手臂骨折。不碍事。”
“不碍事？”碧晶龙的不悦令龙骑士一怔。
“群岛在上！下次我绝不搭顺风雪崩了！格雷迪恩，萨菲里恩来了。我们必须集结龙族击退阿兹亚拉。”她将他引入心念。翱翔吧，黎明焰光的王子！
她的呐喊激活了他衰颓的力量。龙族风暴之力使他的宣言如惊雷般在龙群间回荡——兼具声波与魔法特质，令所有龙首齐转向他。龙族同心！共抗仇敌！
格雷迪恩反复咆哮着聚拢散乱龙群。莉雅说得对。这些龙很容易倒戈相向，毕竟人类在食物链中位居下层。
“食物链下层？”莉雅轻踢他的龙爪，“迷人的野兽。”
“坐稳，骑士！”
碧晶龙从不忏悔——遑论激战时刻。但莉雅只对他的硝烟雷霆报以大笑：“再来点战诗呢巨龙？还是这次能靠谱办事？”
飓风级气流率先席卷战场，碧晶龙独身冲进阿兹亚拉阵营。龙喉迸射枝状闪电，多重电芒击中憎龙者的护盾，随后幸存的噗轰龙齐射而来。接着拉兹尔跃现左翼，伊安辛与阿菲里恩拱卫右翼。龙群以火焰寒冰、熔岩酸液倾泻轰击失落岛人类，拉兹尔龙翼中唯一的灰龙还喷出炽热胶流。
阿兹亚拉的部队在火焰帷幕后消失数秒，却仍以数条巨龙坠落的代价扛住了首轮猛攻。
“龙族，听令！”女巫术士尖声嘶吼，脖颈与前额的每根血管都浮现出金色纹路。但众多龙族已丧失理智与克制，包括格雷昂。这些卑贱的渣滓竟将高傲的巨龙沦为奴隶。龙雷震彻晨空，随之而来的是萨菲里昂及其吉伊希奥龙翼军团，包括同巢孵化的朱利尔与夸莉安娜这两头巨型红龙，绿龙安达拉兹，棕龙塔尔巴赞以及黄龙女哈贾。
在喧嚣声中，莉雅轻柔的心念呼喊让格雷昂意识到龙族暴行将付出的代价。刚失去父亲的她，此刻母亲正站在毁灭边缘。她将失去一切。
吾乃萨菲里昂！威严的蓝龙领袖吐息令晨雾凝结，极寒冲击将仇龙者的护盾冻结成坚冰层，在日光下如水晶玻璃般闪耀。
其配偶夸莉安娜如炮管般伸长脖颈，朝护盾连发炽热火球，攻势之迅猛在华莉亚玛视野中化作模糊色带。仇龙者的魔法应声破碎。数百巨龙齐声嘶鸣赞叹。当格雷昂与同族汇合时，灼热炙烤着他的喉咙，龙焰交织翻涌，欢腾的龙歌如风暴席卷敌龙与其可憎载物时令他双翼昂扬。绚烂的烈焰！空气中硫磺与焦炭的恶臭…啊，焦黑尸骸自苍穹坠落，宛若审判之雨！
母亲，莉雅轻唤。
* * * *
毁灭烈焰过后，龙群乘微风盘旋，或傲然曲颈，或轻振双翼抖落烟尘。众多目光追随着坠落的尸骸，直至它们消失在下方万丈云海。
萨菲里昂率先行动，振翅飞近以翼尖轻触问候其壳中子。炽热硫磺的问候，我的壳中子。玛鲁恩龙女告知你已寻得卷轴？我欣喜难抑。他审视着华莉亚玛。幸会，龙之友。
她恭敬垂首。愿弗拉尼奥尔陛下的硫磺圣焰眷顾您，尊贵的萨菲里昂。
如此违和。这般礼节——是警示吗？
如同受磁石吸引，龙群在空中聚拢包围华莉亚玛与格雷昂，众多灼热目光中的敌意令她战栗。莉雅托着受伤的手臂，看见伊安辛与阿菲里昂带着残余的六位超念者汇合，拉齐尔则以威严的甩尾召集其龙翼军团。萨菲里昂的势力与拉齐尔部族及失落群岛龙族联军势均力敌。平衡？她敢奢望吗？仅是置身格雷昂背脊就足以激怒它们。
载着沙织与艾尔基的美月降飞行列与格雷昂并肩。微薄恩惠。兄长向她颔首，姿态间透露出对危机升级的敏锐觉察。
轻风在龙钟顶端呜咽作响。
“吾之同族，尚有大业待完成。”萨菲里昂开言。
“束缚卷轴之事尚未了结，”拉齐尔悠然插话，“还有这些公然违逆律法的年轻龙族。萨菲里昂，你作何表态？今日龙族之内岂容正义不彰？”
终局将至。当巨龙长老注视他们时，莉雅胃部翻搅。他那难以言喻的仪态，炽烈骄傲的瞳焰，仿佛世间无可忧虑。她预期会听到狡黠的应对，龙族的诡辩。
然而巨龙长老说道：“以我全部心魂，我认可。”
话语激荡出死寂。空气恍若凝固。其气度之崇高与坦荡，令萨菲里昂显得无可指摘。这是他对背叛亲子付出的代价吗？华莉亚玛咬住下唇。
“新的魔法已降临吾等岛屿世界，吾之同族，”萨菲里昂轻声道，“此为上古龙族末裔阿玛丽里昂·火裔传承之力，我断言这魔法正是存于龙之友华莉亚玛体内的白焰——诚然，是披覆人类血肉之焰。”
连伊安辛都为之一颤。
“魔法？”拉齐奥尔低吼道。“这所谓的魔法，不过是瑟鲁扎尔的腐化侵蚀她的肉体，还有一个声称爱着龙族的人类散发的瘴气？”他说话时投射出一幅画面——华莉亚旋转着落入格兰迪恩的爪中，哭喊着：“我的龙之爱！”每条龙都能从她的视角感知到，在那一瞬间她是如何凝望电气龙石的。“蓝宝石龙，你也要纵容这种畸恋吗？”
蓝龙的迟疑。致命的迟疑。
狡诈的橙龙弯曲爪尖。叛徒！怒吼声响彻龙族集会。华莉亚起初并未察觉发生了什么。绿龙长老安达拉兹的百颗利齿已咬住萨菲里昂的脖颈。埋伏！当这条闪亮的绿龙加深那可怖的咬合时，浑浊的沸腾酸液从颚部喷涌而出，这是最强绿龙闻名的高度腐蚀性酸液与毒液。萨菲里昂因剧痛张大嘴巴。塔巴赞和哈亚扑向萨菲里昂，此刻更多龙族咆哮着卷入战团，有的支援他，有的攻击那位庞大的龙长老。
当格兰迪恩惊慌长鸣着冲入混战时，莉亚的目光扫向拉齐奥尔，捕捉到他嘴角讥诮的弧度。橙龙近乎慵懒地加速逼近正疯狂冲击想要解救受困配偶的奎莉安娜。
背信弃义！她早该猜到。拉齐奥尔已策反部分龙长老对抗萨菲里昂。或许这并不困难。龙族的自负与其雄伟身躯同样膨胀。
以极限加速度俯冲的格兰迪恩向安达拉兹连续发射锯齿冰矛，其侧翼遭受的攻击宛若数十支弩箭齐射。尽管奎莉安娜咬住绿龙的耳道，利爪显然已深陷其咽喉，这头野蛮绿龙仍死不松口，沸腾的血肉与浓烟不断从萨菲里昂颈部涌出。格兰迪恩的聚焦雷击将塔巴赞彻底击溃。这头棕龙软绵绵坠向龙钟旁的岩台。与此同时，电气龙死死咬住安达拉兹的脊背。
萨菲里昂的惨状令华莉亚心如刀绞。悲愤化作烈焰与怒吼。此刻岛世界再无力量能束缚她的魔法。莉亚以燃火的左手替代努亚利斯之刃，带着复仇之怒突入战局。她劈砍绿龙头颅，削断颅顶骨刺，在其头盖骨与吻部犁出蒸汽翻腾的沟壑。突然间，拉齐奥尔向萨菲里昂投掷直径逾二十尺的熔岩球，不分敌友的轰击震开了格兰迪恩与安达拉兹。在电气龙拧身猛攻拉齐奥尔之前，莉亚瞥见萨菲里昂颈部的窟窿大得足以让她轻松钻入。接连的重击令坚如钻石的橙龙也踉跄后退，华莉亚补上的最后一斩更将其左翼末端五分之一齐根削断。
拉齐奥尔尖啸道：你会为此付出代价——莉亚甚至听不懂他使用的龙语词汇，但那分明是句诅咒。
她挥舞着烈焰环绕的长剑高喊：有胆过来，我把你另一只翅膀也修对称！
更多龙族脱离吉伊希欧原龙群，龇着森森利齿围攻萨菲里昂与奎莉安娜。数十处伤口喷溅着金色血液。这对配偶爆发出十倍凶悍的战力，但战局仍持续恶化，直至伊安辛投入战斗。美月尖叫着掠过格兰迪恩，对哈亚施展令人胆寒的颤栗之力——这种极稀有的龙族能力可使血肉岩石瞬间气化。黄龙女的前半截身躯在血雾中轰然碎裂。
龙群在龙钟上方缠斗成团，魔法与龙焰的剧烈消耗使其高度持续下降。萨菲里昂最先坠落，在龙钟基座旁迫降，奎莉安娜则失去生机瘫倒在配偶身侧。美月被一群失落群岛龙族围困，且战且退向西遁去，而拉齐奥尔与其扩充的部队正对格兰迪恩和伊安辛形成合围。
暗红雌龙的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糟糕。尤其是拉齐尔对她进行了猛烈撕咬，但她仍不知疲倦地扑向橙色巨龙，屡次挫败他对莉雅和格兰迪恩发起的攻击。两条龙用爪牙激烈交锋，彼此撕下条条皮肉，同时在物质领域与精神领域展开双重搏杀。格兰迪恩挥动风暴之翼扫落战场上一群飞龙，但安达拉兹再度升空参战，喷吐出黏液般黏稠的绳状流体，牢牢缠住格兰迪恩的双翼，致使这位碧玺龙身形凝滞。拉齐尔乘势掠过她弓起的龙背发出震天咆哮。
华莉亚姆根本未曾察觉那道将她震飞的重击。
肋骨传来的剧痛仿佛被失控的龙舰拦腰撞碎。伊安西娜抓起喘息不止的公主，拉齐尔立刻扑向暗红雌龙，前爪死死钳住她的脖颈，企图将华莉亚姆从龙爪中震落。莉雅以一道闪电作为回应，在他鼻吻处灼出焦黑小洞。她嘶喊着再度发动攻击，效果却愈发微弱。
拉齐尔纵声大笑："束手无策了吗，龙之友？"
"你做了什么？"
"把缚龙卷轴交给我，孩子。这场战斗属于龙族。"
"龙族，遵令。"她咳喘着说。
拉齐尔只是咯咯怪笑，在伊安西娜颈下步步紧逼。毫无征兆地，他在空中急速回旋，将雌龙猛撞向巨钟金属表面。又一道洪亮钟声轰然响起。冲击力震得莉雅脱手坠落。她沿着近乎垂直的钟面加速滑落，伊安西娜与拉齐尔紧追不舍。地面急速逼近。她奋力挣扎，却发觉体内火焰已然枯竭——她的力量燃烧殆尽了。
伊安西娜的右翼无力垂摆，显然已经折断。但暗红雌龙以惊人毅力超越年轻巨龙，在她们即将触地前的瞬息接住了华莉亚姆，避免了一场致命坠落。莉雅伴着暗红力量的爆发轻盈落在雌龙鼻侧，如羽毛般飘然着地。拉齐尔轰然降下，后腿一记凶残踢击碾碎了伊安西娜的腰椎。
刹那间，伊安西娜的龙焰迸发出双日争辉般的怒焰。随即这光芒便被痛苦的阴翳全然吞噬。
她倒吸一口气，“别让他拿到鲁萨尔，华莉玛。”
“我会的，”她承诺道。
龙目之火以骇人的速度黯淡下去，让莉娅得以目睹这条龙火魂的消逝，以及橙龙在她躯体上方摆出的胜利姿态。
伊安辛嘶声道：“我救了你，不是吗？不是吗，龙...朋友？”
“你燃尽了真火，伊安辛，”华莉玛哽咽着说，“愿你的灵魂飞向永恒之火。”
雌龙已然逝去。莉娅垂下了头。
拉兹尔步步逼近，厉声道：“投降吧丫头，否则我立刻下令处决你珍视的托玛林。”
* * * *
当格雷迪恩对周围群龙耗尽最后一丝雷电之力时，那个在拉兹尔翻涌的黑暗力量前显得如此渺小的少女身影，正在他眼前微微闪烁。
安达拉兹的酸液灼烧着他的脊背。“趴下，幼龙！”
他们想活捉他？格雷迪恩倾尽全部力量与智慧奋战，但十条龙挤满他的空域，无情撕咬龙翼迫使他下降，同时安达拉兹和另外四条龙从上方压来。他身长九十英尺，比任何单条龙都强壮，但合力围攻仍让他骨骼爆响地坠落在距莉娅百英尺处。撞击时格雷迪恩左后腿应声折断。未及感受剧痛，群龙已用数吨重的龙躯将他制服，翅膀、尾巴和上半身都被压在庞大的龙肉堆下。
群龙在四周降落。数十条龙。远超他的想象。拉兹尔究竟转化了多少？不，有些是未曾参战的龙族，等着倒向胜者。还有些龙则冷眼旁观这条龙与他的龙骑士，等着看拉兹尔如何处置她再表明立场。格雷迪恩深知自己葬送了骑士的生机。
“投降，”拉兹尔咆哮道。
华莉玛转过身。他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格雷迪恩想知道她的龙目之火是否还保留着他曾见过的柔光，那种专属于她的龙的神情。疲惫席卷全身，但他绝不放弃。不，这条龙将战斗至火魂淌尽最后一滴...
“我为了他才屈服，”她说道。他的吻部无力地垂落在地。“但我宁死也不会给你想要的东西，拉齐尔。”
此刻橙龙尽显傲慢。“我想要什么？正义。你是束缚之卷。你和你的知识是对龙族最大的威胁。萨菲里昂是个瞎了眼的老糊涂。我将重振龙族律法的统治，恢复正义的铁腕！再也不会有龙族向人类低头！”
咆哮声应和着他的话语。
“龙族们！这个人类是憎龙者首领阿齐亚拉的女儿。她接近萨菲里昂的壳之子格兰迪恩，用如扎尔的承诺诱惑他。她曾骑乘龙背。”他的声音因愤慨而震颤，引得高耸的金属钟鸣响相应。在围观龙群渐起的雷鸣声中，拉齐尔怒吼道：“如今她又将其他龙族玩弄于股掌。但我说我们才是天空的主宰！诸岛的君主！绝不任龙族被束缚。我们的任务很明确。必须用龙焰焚尽这些憎龙者——就从眼前这个开始！谁要为这个人类辩护？”
* * * *
萨菲里昂呻吟道：“我...愿为她辩护。”
仿佛挣脱枷锁般，华莉娅冲向蓝龙：“萨菲里昂...求您慈悲...”
随着火焰消退，巨大的龙眼逐渐黯淡。随后这位蓝龙长者似乎振作起来。他以垂死之躯命令全场注目：“只要火焰...尚未熄灭...就没有龙能获得安宁！龙族同胞们，我认识这雏龙。我在巢穴养育她三年。亲手喂食她。她体内唯有火生阿玛里隆的火焰——那是远古巨龙的火之馈赠！”
华莉娅躬身哭泣，看着巨龙挣扎着说出遗言：“萨菲里昂...”
“同族相争只会让我们衰弱。为了龙族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壳子壳女，让龙族与人类缔结永恒和平！”
他想起来了！很久以前，莉娅曾恳求龙族长者立下和平誓言；她曾冒着一切风险阻止弗拉尼奥尔星团的龙族与人类开战。与如今相比，那时的纷争显得微不足道。阿齐亚拉虽已败亡，但拉齐尔与申赞仍在争夺至高权力。
我以第三颗心将她视若己出！萨菲里昂嘶吼着，鲜血不断从口鼻与脖颈涌出。她无愧于“龙之友”之名。见证我如何将灵魂之火传予挚爱的壳之子格兰迪恩。因他配得上！我唯一的盲目，是未能从一开始就珍爱他的火焰。
说罢，巨龙最后一次撑起巨爪。火焰的低语风暴掠过华莉娅，倾注进格兰迪恩体内。萨菲里昂轰然倒地。呼吸的嘶哑声逐渐微弱。
汝即我灵魂之火，指引之星，她听见格兰迪恩的低语。
萨菲里昂静卧无声。
拉齐尔猛扑而上！巨爪将华莉娅扫开：“滚开，畜生！离这位高贵的龙远点！”
“什么？”莉娅撞上龙钟时伤臂吃痛呻吟。她踉跄跪地，虚弱得无法站立，“我——”
“我第一个为这巨龙归永恒之火欢呼！我将用最嘹亮最持久的龙歌赞颂萨菲里昂的崇高事迹。”拉齐尔宣告道。火星从鼻孔溅落加重语气。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前爪指向弗拉尼奥尔公主，将表演发挥到极致：“但首先，必须处决这个骗子。”
“我不是骗子！”她大喊，“是你在操控龙族。”
橙龙嗤笑：“她隐藏的天赋比这些憎龙者的力量更致命！”
“什么天赋？”
在她对面，格兰迪昂的口鼻从一堆龙族身躯下方探出。她看见了他的火焰。若她能再多抵挡拉齐尔的怒火片刻，他是否就能恢复？如今还有什么力量能与拉齐尔抗衡？他已让这些龙族对他俯首帖耳。她从他们的情绪中读出了这一点——从安达拉兹和塔巴赞缓慢蜿蜒的逼近中，从那些环绕着她甚至攀上山坡只为看清局势的龙族姿态中。拉齐尔那熔岩色的修长身躯因澎湃的激情蒸腾着烟霭；正是这股激情将龙族吸引到他身边，如同火焰相融。在弗拉尼奥尔岛上，他们会说这是蜜语甜言——足以让龙族狂性大发的蛊惑之词。
"她爱着一头龙，"他用爪子指向格兰迪昂，"就是那头龙。"
华莉娅看到了机会。她可以摧毁瑟鲁扎尔。她必须这么做。凭借伊安瑟埋藏在她体内的活体知识所赋予的力量，若让拉齐尔得逞将无人能挡——而阻止她对其释放黑暗魔法的唯一阻碍，是她绝不愿变得像父亲那样。拉阿巴从未真正掌控瑟鲁扎尔，反而是魔法操纵了他，将他灼烧殆尽。
比死亡更悲惨的命运。
没错，拉齐尔蛇一般的声音滑入她的脑海：使用你的魔法。把它交给我。
她绝望地搜寻着自身存在的宝库。此刻白焰在何处？欢笑与舞蹈的力量在何方？她的灵魂洒落悲戚。唯有通过牺牲，光芒才能闪耀——那将让格兰迪昂摆脱她存在所带来的玷污。
她向苍穹呐喊：是的，我爱他，求上天垂怜！可他从未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