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卡勒姆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而布莱克却咧嘴笑着。他将一只脚踝搭在膝盖上。再次让我联想到一只猫。这次，是找到了几只老鼠可以戏耍的猫。
不管这个条件是什么，对我都不会是好事。
"知道吗，我没想到你会遵循这种古老传统，卡勒姆，"布莱克说。
"是啊，但这能保证她的安全，直到我们拿到月之心。"
"月之心。没错。就是这个理由。"布莱克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
"什么条件？"我问。
"上楼后告诉你。"卡勒姆站起身。"走吧，今晚够长了。你一定累了。"
"你真该挑战他争夺那个位置，"布莱克说。
卡勒姆转过身。"谁？"他的语气变得沉重。
"当然是罗伯。"布莱克端起酒杯。"还能有谁？"
"那会惹来麻烦，你很清楚。"
"你才是名正言顺的二把手。他们会认为你软弱。"
"只有软弱的人才需要强调自己的支配地位。"
"难得有一次你我意见一致，"布莱克说。"但别人不这么想。有时候你也得玩权术游戏，卡勒姆。"
"而你也该偶尔从权术游戏中抽身，布莱克。有些东西比权力更重要。"
布莱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片刻，随后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意。
"对我来说不是，"他说。
***
当我和卡勒姆停在城堡塔楼火炬照耀的小平台上时，我的眼皮已经沉重不堪。
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但费力的攀登让我浑身燥热不适。我不习惯这么多运动。卡勒姆甚至没出一滴汗。
"你说有个条件，"我强忍住哈欠说道。
"嗯。"卡勒姆推开一扇小木门。"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他轻轻把我推进房间。
房间很小，堆满了书。写字台上摞着一堆堆书籍，旁边的摇摇晃晃的书架也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个角落的地板上也堆着几叠书。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
空气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气味，但我一时想不起来。
"布莱克真能对付马格努斯吗？"我问。
想到那个在边境地带闯进我寝宫的狼人，我内心就因憎恶而翻腾。他威胁过我。两次。
我原本以为卡勒姆更适合对付那种男人。虽然卡勒姆对我很温柔，但我在竞技场见过他的身手。我知道他会是个可怕的对手。
布莱克也散发着暴力的暗流，但显得更为精于算计且锋利——像是刀刃而非铁锤。
"布莱克掌握着这里很多狼族的把柄。"卡勒姆的目光变得冷硬，盯着床头柜上摇曳的烛火，仿佛那烛光令他不悦，然后他继续说："他握有马格努斯的某个把柄。具体不清楚，但如果有人能约束他，又不用我亲手杀了他导致失去他族人的支持，那只有布莱克能做到。"
当卡勒姆打开衣柜时，他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衣柜里满是衣物。
"那个混蛋早知道我会同意你住这里，"他说。"他早就派人准备好了房间。"
他取出一件白色睡裙递给我。看起来正好是我的尺寸。
"是干净的，"他说。
"哦。谢谢。"
我交替挪动着双脚，卡勒姆则咬着腮帮内侧。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显得不知所措。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能量。
"呃...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说。
他睁大眼睛，脸上缓缓绽开笑容，让他的五官都明亮起来。
"怎么了？"我环抱双臂问道。
"自从我还是个缠着父母的小鬼头之后，就再没人这样打发过我。"他微微颔首。
他走向门口，却在门廊处流连不去。
"明早我来接你。到时候谈谈你拥有独立房间的条件。若你同意，我就带你参观领地。"
"要是我不同意呢？"
他挑眉道："那你在余下的时日里就得与我同住一室。"
他神情微变，我不禁怀疑他是否听见了我加速的心跳。
"晚安，公主殿下。"他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他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被他拉坐在大腿上、感受他坚实腿肌的念头掠过脑海，我慌忙驱散这遐想。
"晚安。"我轻声回应。
虽未得到答复，但我确信凭借狼族的听觉，他早已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