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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水刑一定痛苦不堪。
看着他被浸透的亚麻布覆面时拼命憋气、呛咳窒息的模样，至少在我看来确实如此。水流不断渗入布料，他嘴唇抽搐着发出嗬嗬声响，被呛得剧烈咳嗽。
面对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我不禁瑟缩。
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路——从边缘区捡垃圾吃的营养不良者，到叛逆的代孕母亲，再到学院行刑人。
但此刻我正和哥哥吉迪恩共同见证兰斯·戈德里克教授被逼至死亡边缘。
自他袭击雷塔住所、协助谋杀并企图偷走我们的孩子费丝和亚伯后，我一记精准的锁喉拳制止了他。当然，他的任务已经得逞——下属达伦·诺赫特带着孩子们穿过传送门逃走了。
想到曾信任达伦·诺赫特就怒火中烧。这个学院强塞给我指导魔法能力的导师，我竟允许这混蛋在我的意识里自由窥探，天杀的，他早已摸清我所有底细。因其阴险莫测的特质，达伦·诺赫特简直比兰斯·戈德里克更令人胆寒。
我亲眼见过兰斯·戈德里克杀人。不止一个！他作为学院受人尊敬的教授这件事令我作呕，在我看来这给整个学院蒙上了污点。制服他让我觉得天经地义。
虽然事后想来，当时或许该换个部位下手——击碎他喉软骨导致甲状软骨移位，让他花了数周才能重新开口说话。
而时间刻不容缓。直到此刻我仍不知费丝和亚伯身在何处，每当想象他们该多么恐惧无助，我的拳头就会攥得骨节发白，恨不得找什么东西狠狠砸下去。
在我之后，我那位身材娇小却勇敢的朋友小里基，还有萨迪·莱因哈特——偏偏是她——联手放倒了兰斯·戈德里克，我们把他塞进了雷塔家的地下室。我们用镣铐把他拴在结实的管道上，双手反绑并缠上厚厚的胶带防止他施展肢体魔法，又用布团塞住他的嘴阻止他念动咒语。
随后我们把他丢在那里，听着他在胶带后发出痛苦的呻吟与哀鸣。起初怒火支撑着我，对他没有半分怜悯。这男人是杀人纵火犯，眼下遭遇纯属罪有应得。
我和吉迪每天从相距约一个足球场远的边缘区溜进屋子，给他送些水和食物。
终于，他开始发出嘶哑的喉音。继而变成气声。后来他竟能用沙哑的嗓音重新说话了。谢天谢地，因为荆棘巫术学院的假期很短，我们必须赶在大二开学前了结这事。
赶紧的，戈德里克。让你那嗓子快点痊愈，要是敢给半个误导性答案，我立刻再把它撕碎......
对这坨人渣我依然毫无愧疚，不管他看起来多凄惨。能看出吉迪不像我这般恨意滔天，但他终究没亲眼见过兰斯·戈德里克的所作所为。
在吉迪眼里，我大概像个狂躁的疯子，他担心学院已把他妹妹变成了我最初恐惧的模样：一个丧失共情的疯狂魔法超级士兵。一个异变体。
但这与事实相差何止万里。
我内心燃烧着要把费丝和亚伯夺回怀抱的渴望，而兰斯·戈德里克是我们揭开谜团的唯一线索。
同样灼烧着我的是重回马利凯怀抱的渴望——我在荆棘巫术学院结识的游牧狼人恋人，但这事进展不顺。自从学期结束近一个月来，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他显然在荒野中怡然自得，跟着游牧族人做着游牧的事，天知道还有些什么勾当。
唉。这些日子每件事都让我火大。
最令我暴怒的是我们毫无进展。即便兰斯·戈德里克重新开口，也没吐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于是有了水刑。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对吧？
吉迪当然反对。我骂他懦夫，平时总摆出军事化做派，真到紧要关头却像廉价西装般软塌塌的。他说这种狠招需要专业训练，我们又不是特种部队，很可能没问出情报先弄死戈德里克，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我懒得理会。
"你看太多战争纪录片和间谍电影了，老妹。"他对我说。
可我他妈需要答案！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弄到手！
"费丝和亚伯他妈的在哪？"我揪着兰斯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吼道。他瘫在长凳上——此刻已浸透积水——仍在剧烈呛咳着喘息。满脸水痕，鹰钩鼻剧烈张合，那双小眼睛因恐惧瞪得滚圆。
他试图开口却露出欲呕的表情，又往自己身上吐了些咸涩的积水。衣物早已湿透，我可没兴致给他换干衣服。这坨秽物就留着腌一整夜吧。
哼，或许我确实带了那么点儿报复心理。
我甩开这个念头，危险地挑起眉毛："你的手下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达伦·诺赫把我的宝贝们带哪儿去了？！"
我揪着衣领猛晃，看着他的脑袋像破布般甩动，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吉迪按住我的肩膀试图安抚："迪伊，差...差不多了。这样不行。"
我带着被亵渎的母狼般的暴怒转身，拍开他的手："这样才行，吉迪！"
他定是瞥见我眼底的狰狞，只是咽着口水缩了回去。
我重重叹气。将怒火重新投向囚徒，但汹涌的怒意正在消退。再强撑下去泪水就要决堤，那对我毫无益处。
为了孩子们，我必须坚强。
兰斯·戈德里克终于停止了痛苦的抽搐与翻滚。他不再干呕，只是用无助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他嘶哑地开口，话音渐弱。我俯身凑近，震惊地睁大眼睛，表情里写满催促他继续的恳求。
“我……不能告诉你。抱歉。这会危及太多事情。”
我嗤笑一声，朝他长椅旁的水泥地啐了口痰。即便是我也不至于无耻到直接往人脸上吐口水。当然，要是安维尔·斯蒂尔那种货色另当别论——除非他主动要求，字面意义上的主动要求，那意味着我们即将陷入某种变态的玩法——
甩开这些游离的肮脏念头，我重新聚焦于眼前的任务。
“这他妈什么意思？你就邪恶到要用无辜孩童的性命为你那宏图大计献祭？”
我困惑不解，但本不该如此。兰斯·戈德里克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没有赢家。我只是在用他人的性命替换他们的。”他摇着头，目光落在双腿间的长椅上。
我偏过头。这话更让我心惊，因为听起来他几乎在试图自我辩解，仿佛正站在......赎罪的边缘？或是认命的临界点？
“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暗沉发红的眼眶望向：“我没有什么‘宏图大计’，罗丝小姐。”
我鼻翼翕张着摇头：“放屁。”
“我不能告诉你想要的答案。”他瘫软着向后靠上长椅，“若你因此要继续惩罚我，请便。我罪有应得。”
“或许我该直接杀了你。”我厉声道。
吉迪恩倒抽冷气。
静默片刻后，仰躺的兰斯叹息着点头。他流露出认命的神情，如同接受既成事实般平静：“那倒是帮我解脱了。”
怒火在我脑中奔涌，扭曲了思绪，视野里只剩血红。
“休想得逞，狗杂种！你没资格自怨自艾！更别妄想扮演殉道者，好像你不是这个局里扭曲的反派——”
“黎明！”吉迪恩厉声喝止，这次我听从了，掐断了汹涌的斥骂。猛地转向他时，我的视线已然失焦。
“上楼吃个三明治吧。让大家都冷静下，好吗？”
他结实的手臂环住我肩膀，我像只鹌鹑般缩在他臂弯里，任他引着我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前往雷塔家的一层。
戈德里克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我倒不担心他逃跑。
踏上楼梯顶端时，阳光从附近窗户倾泻而入，我恍惚觉得自己成了幼童。差点忘了现在才刚过正午——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总让一切像恐怖片场景。
其实我隐约明白，这些狠话与酷刑更多源于恐惧而非愤怒。归根结底，我是在为那些孩子忧心，觉得找到他们是我的责任。
除了真把他弄死，我实在不知该如何给兰斯·戈德里克施压！
詹姆斯·邦德或约翰·威克遇到这种局面会怎么做？
该死，吉迪说得对：我他妈电影看太多了。
“要是永远没法从兰斯·戈德里克嘴里撬出线索怎么办，吉迪？”我怯生生地问，声音可怜巴巴。被他揽着走向厨房时，我仍像受惊的小女孩般蜷缩着，但至少吉迪恩让我感到被庇护。
“不知道啊，小黎明。或许我们该开始暗中打探？要做得隐蔽些。说不定边缘地带藏着职业审讯专家？”
当我们分开时，我轻笑出声，倚着门框将头靠在上方，看吉迪恩在橱柜里翻找食物。
“见鬼，”他补充道，“我猜边缘地带半数成年人都有前科......连小孩也是！”
我的轻笑顿时化作捧腹大笑。他转身露出狡黠笑容，显然很满意自己能扭转我的情绪。
“咳，我是说，小里奇确实捅了那混蛋后背啊，”我强忍笑意说道，“这总该算点资历吧？”
“没错！我刚教他怎么用矛尖捅刺，转眼间小瑞奇就变成了开膛手烂人瑞奇。”
我刚露出笑容就僵住了——基甸正往硬面包上抹花生酱，天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面包。
“真希望能和哈珀说说话。”我说道。
他头也不抬：“你那个异族朋友？”
“是精怪朋友，基迪。不过没错。”
“行吧。呃，不是我刻薄...但她能帮上什么忙？用上帝之威震慑他？”
我嗤笑一声：“看她那哥特打扮，更像是撒旦之威。不过不是...不知道，就是觉得她能让我头脑清醒点。”
他边摇头边舔掉手指上沾到的花生酱：“不，知道我认为该找谁吗？那个更异类的。那个狠角色。”
我咧嘴笑道：“虐恋莎蒂？帮我们把他关进去的那个？倒是个主意，她可是诡计多端的主。”
“瞧，这种邪恶的刑讯逼供根本不适合我们，迪。我们太善良了。”
“还谦虚。”
“对，又善良又谦虚。”
我俩憋着笑沉默片刻。基甸把三份三明治摞在一起，递给我一份。
接过三明治时我说：“你喜欢莎蒂对吧？她那对巨乳和扭动的水蛇腰——”
“喂喂，不是每个闯进来的强势傻妞都能吸引我...”
我咬了口三明治向前倾身，脸几乎贴到他面前：“我预感你要说‘但是’了。”
他皱眉道：“但是没错。拜托！当然觉得她骚劲十足，谁不想骑上去试试？”
我仰头大笑，差点把带颗粒的花生酱喷得到处都是。好不容易咽下食物缓过气，我说：“早知道了！老天，兄弟，要是你没忘...不久前你跟女孩说话都结巴。”
他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耸耸肩：“没啥，看来你长大了。只希望不是我带坏你的。”
他挠挠后脑勺：“可能跟你有点关系。”
我盯着台子上第三份三明治：“给囚犯的？”
基甸皱眉点头：“呃，难以置信我们居然关着囚犯。太诡异了。”
我抓起三明治走向地下室楼梯，重重拍他后背：“谢啦大哥，心情好多了。”
他嚼着食物咳嗽着点头。
“顺便说句，”我在楼梯口转身，“保证你也会喜欢哈珀。”
冲他挑了挑眉毛，留下呆立原地的他独自走下楼梯。
下降时墙壁回荡着他的喊声：“等——等等，迪！这特么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