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随着康斯坦丝与人类代表团会晤结束，我们当中有些人自发前往凋零尖牙矿营地探访。
我带着三个同伴，加上哈珀、吉迪恩和其他几个人同行。我们要去解救那里的剩余人员——看看在这片巨大的帐篷城里，在达伦竭尽全力把所有人大批转化、组建起他那支怨军之后，是否还有人幸存。
与其他所有超自然聚居地一样，枯萎獠牙深藏在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避开窥探的目光。不过我相当确定，某些政府部门知晓此地的存在，只是选择不作为——甚至协助掩盖它的踪迹。
这片位于深山老林中的聚居地占地绵延数英里。显然多年前我们的族人正是在这片区域发现了精灵矿石和某种魔法资源，而那些不被接纳者与超自然灾难的连带受害者们——包括超自然存在和人类——最终都像牲畜般被驱赶至此。
我们花了数日时间搜寻各个营地，却惊讶地发现仍有这么多人滞留于此。他们神志清醒，却在遭遗弃后无处可去。
这群人营养不良，神情沮丧。
在解救成百上千人后的第三天，我有了惊人的发现。
我掀开帐门踏入一个小帐篷，一边挥开扑面的蚊虫，一边照例说着动员词。
"好了各位，我们该出发了。有预备队员驻守在此带领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我抬头看清面前的两人时，顿时僵在原地。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陷入了高烧谵妄。
他们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面容因枯萎獠牙严酷的生活环境而憔悴，但眼中仍闪烁着我熟悉的慈爱。
吉迪恩跟着我走进帐篷。
"妈？"我哑着嗓子唤道，嘴巴张得老大。
听到这个称呼，吉迪恩倒抽一口气："爸？"
"老天爷啊，"母亲喃喃道，犹豫着向我们走来，双手不安地绞动。她有着与我相同的巧克力色头发，只是略显枯槁花白。
在找到边缘组织之前，由于卢西亚诺·洛克菲德对洛杉矶郡政府的荼毒，我们全家计划逃离城市时，我和吉迪恩被遗弃在某家超市自生自灭。
正是我们的父母——朱迪和罗杰·罗斯——将我们扔在那个停车场，开着家里的越野车带着我们的狗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刻。
看着母亲踌躇不前的样子，过往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我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相拥，吉迪恩也同样抱住了罗杰。
泪水奔涌而出，将我们养育成人又抛弃我们的两人不停地道着歉。
如今我明白他们很可能并非我的生身父母——考虑到我的精灵血统和读心者血脉——但历经多年重逢仍让我心头发暖。
当我们搀扶他们走出帐篷时，我轻抚朱迪的背脊，他们向我们诉说了来到此地的悲惨经历。
"那时候我们吓坏了，孩子们，"朱迪声音颤抖着开口，"那天在停车场，你俩进超市搜集逃亡物资时，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后座，就坐在斯科蒂旁边。"
斯科蒂是我们家的黄色拉布拉多犬。
"他威胁我们——准确说是威胁你们。说若想保证黎明你的安全，我们必须离开。他说一直有人监视着你，说你和我们人类不同。说你很危险，但我们根本不在乎这个......"
母亲眼中涌出泪水时，父亲接过话头："对不起，黎明，吉迪。我们辜负了你们。那个男人不是人类，说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不得不把他的话当真。"
"那人长什么模样？"我追问。
"就是电视上那个人，亲爱的。"母亲答道。
卢西亚诺·洛克菲德——这个彻底颠覆我们人生的元凶。显然即便当时卢西亚诺尚未知晓我的重要性，他的手下也已察觉到我的超自然能力，奉命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但他们终究没能得逞，因为我和吉迪逃往了边缘组织。我们的新生活就此开始。
罗杰哽咽道："不知你们能否原谅——"
"我原谅你们。"我立即回应，垂首掩去泪光。
"我也是，爸爸。"吉迪恩应和。
此时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斯科蒂怎么样了？"
母亲脸上皱纹痛苦地扭曲："它没能撑过这段旅程，亲爱的。真的对不起。"
说实话，这句话比迄今为止我听到的任何事都更令我心碎。我大概仍处于震惊之中，但心爱的拉布拉多犬之死让我倍感沉重。
我们挽着手臂走出枯萎兽之口，临走前我还发现了另一个被困在此地的年轻人——一个已不再年轻的年轻人。
阿彻·洛克福德，卢西亚诺的亲生儿子，也是我第一个超自然恋人。我一直想知道他当初像幽灵般消失后经历了什么，原来他因拒绝配合父亲与奥赖恩·斯蒂尔、达伦·诺克特等企图统治世界的恶徒同流合污而被囚禁于此。
看来世界上善良叛逆的超自然生灵远比我所知的更多——他们正与同族抗争，试图为我们所有人创造和谐共处的美好家园。
而我所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
我身处希利王庭的首都法罗斯，正筹划一场让我意气风发、心潮澎湃的盛事。
但坏消息总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扼杀热情。
当我和以西结、哈珀在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时，奥伯伦国王与蒂亚娜·奥尔布赖特王后突然召见。
哈珀去买传统礼服了，柴克随我一同进入王座厅面见国王夫妇。
"恭喜你战胜达伦·诺克特及其军队，亲爱的孩子，"奥伯伦国王说道，温暖的笑容让他白色的山羊胡微微颤动。
我深知这副慈祥模样转瞬就会变得凶悍可怖，因此并未对他此刻的欢快情绪过分当真。
"感谢陛下，"我鞠躬行礼，没有提及他本可多派士兵支援——若得援手战局必将大不相同。毕竟幽利王庭给达伦·诺克特配的随行军队规模更为庞大。
但俱往矣，我无意与这些权贵为敌。
"想必你清楚为何来此，"蒂亚娜王后嗓音冰冷，直切主题。
我吞咽着点头，紧张地瞥了以西结一眼。
"来履行契约的，罗斯小姐，"奥伯伦国王宣布，"我们提供军队时，你承诺定居法罗斯照料亚伯王子与菲丝公主，直至他们成年继承希利王位。"
"担任他们的摄政..."我喃喃道，话音渐弱。
"兼代理母亲与总管，正是，"奥伯伦颔首，"契约如此。"
我叹口气，心情沉坠。仍有未竟的计划与必须完成之事。虽不后悔与希利王族立约——当时我们确实需要军队。
可为何心如刀割？难道因他们本质上是要将我贬为该死的家庭主妇，整日周旋于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群中？
无论是半精灵、古老存在或任何身份，我仍存人性！刚与父母团聚就遭此变数？这整座城连个人类都没有！
我张口欲言——
"且慢，"侧门传来声响。
康斯坦丝·梅菲勒翩然而入，惊得我喉间发紧。
她跟踪我来此？这自我放逐者本不该现身王座厅。
"康斯坦丝，圣灵在上，你来做什么？"蒂亚娜王后厉声呵斥，枯瘦身躯上的金袍随猛然起身的动作晃动，居高临下睥睨着女儿。
"我们已与这姑娘立约，"奥伯伦蹙眉，"你比谁都清楚精灵契约不可违背..."
康斯坦丝站定我身旁，俏皮眨眼让我心头一暖。她竖起手指打断双亲，单是这举动展现的胆魄就令我暗自喝彩。
"诚然，违背精灵契约将招致严重后果——"
我至今不知具体惩罚。
"——但契约可由同等力量的精灵承接。誓言可以转移。"
蒂亚娜仰头嗤笑："谁——你？别犯傻丫头，你早放弃了那份力量。"
"我仍是你们的女儿，"康斯坦丝身姿挺拔，语带惆怅却难掩傲骨。
王后面颊凹陷的瘦削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徒有其名罢了。"
康斯坦斯嗤之以鼻："不，母亲，现在犯蠢的人是你。我源自父亲的精血与您的子宫，从生物学来说就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有权将您可能订立的任何精灵契约转移到我身上。"
奥伯龙双手交叠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凝视她许久，此刻他苍白瘦削的眉毛突然扬起："你愿意重新承担养育子女的责任？你会照顾他们？"
"我从未停止过关心他们，父亲。"康斯坦斯说道，"但没错。在失去挚爱之后......我发现自己生命里需要重新拥有爱。我思念我的孩子们——"
"他们才是继承人，不是你！"蒂安娜尖声叫道。
康斯坦斯抬起手。尽管处境令人焦虑，她却对这场磨难表现得异常平静。
"我明白，母亲，我无意侵犯任何人的权益。事实上我根本不会留在这里。费丝和亚伯将随我前往荆棘女巫领地，我会督促他们学业并确保他们的安全。"
蒂安娜王后倒抽一口气，拳头重重砸在扶手椅上。她猛地转向丈夫："奥伯龙，你对这事有什么要说的？她刚对我们耍过那种把戏，你就放任女儿为所欲为？"
奥伯龙沉吟片刻，歪着头露出那种总令我不适的怪异表情。
"我是仙族军队统帅，亲爱的，但你才是子民的女王。需要妥协的人是你。就个人而言，若征求我的意见，我认为没有理由拒绝康斯坦斯的请求。"
康斯坦斯向父亲微笑颔首："谢谢父亲。至少这间屋子里还有位明事理的皇室成员。"
我强忍笑意，目光仍在王座与身旁这位坚强女性之间逡巡。
奥伯龙竖起手指朝我示意："不过我想听听这姑娘的想法。因为只要你愿意，依然可以成为契约承受者。在这里你会受到宠爱与珍视，黎明玫瑰。"
我咬住下唇，用余光瞥向康斯坦斯。我早做决定，但直到康斯坦斯出现才知道有撤销承诺的方法。
她微不可察的点头给予我所需的信心。
"感谢您的厚爱，奥伯龙国王，蒂安娜王后......但我已有归宿。很抱歉，我的家在边境之地。康斯坦斯完全有能力以应有的方式抚养子女，况且我也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
"哦？"奥伯龙挑起瘦削的眉毛，"什么使命？"
我攥紧双拳，眼中燃起炽焰，朝他们露齿一笑："我计划周游世界寻找转化者受害者，陛下。要净化遇到的每一个受难者，直到我力量中那种侵蚀心智的邪恶诅咒被彻底清除与修正。永远终结。"
"令人钦佩。"奥伯龙国王缓缓点头，"凭这份热忱，我敢说你或许真能成功。"
我对他绽开笑颜。是的，这感觉对了。虽无完整计划，但我清楚自己的目标：
若要成为沙漠玫瑰，不辜负紫晶索尔伯恩的期望，我将以自己的方式实现——成为荆棘女巫净化者。
***
数日后，哈珀·卡弗里终于穿上了她在法罗斯挑选的礼服。
她与吉迪恩即将举行传统美式婚礼。
哈珀身着流光溢彩的精灵礼服，惊艳夺目。
我为挚友感到无比骄傲。作为回礼，她邀请我担任首席伴娘。有趣的是，吉迪邀请以西结当伴郎，当我们意识到此后彼此命运将紧密交织时，都不约而同陷入奇异的赧然时刻。
这真是个美妙的瞬间。
婚礼未在奢华宏伟的法罗斯举行，而是选在边境之地。这样才合适。在那里我兑现了再见小里基的承诺，他欣喜若狂。
观礼人群不多——主要是亲友——不过像流浪者帮的里基和霍奇这样的局外人也出现在城镇广场。更多围观者在远处驻足观看。
我们搭了些临时长凳和一个漂亮的婚礼圣坛，不过坛顶装饰着符文和精灵族徽记——这样就不会让整个场面显得太过宗教化，免得吓到哈普。
人人都盛装出席。我的视线简直离不开站在我弟弟身旁的安维尔、马利凯和以西结，就连穿着礼服的弟弟也显得格外英俊。
我幸福得快要炸裂开来。
仪式温馨美好，宾客亲切可爱，现场氛围无可挑剔。
仪式结束后众人正在闲逛等待婚宴开始时，康斯坦斯走过来亲切地向我问好。
她容光焕发尽显曼妙曲线，我不得不屏住呼吸移开视线，生怕被她的美艳灼伤。"天啊，梅弗劳尔教授，您可不能顶着这样的美貌突然靠近别人。或许我该称呼您...呃...梅弗劳尔校长？"
她脸颊绯红别过脸去，用手指掩住嘴唇。
消息早已传遍：康斯坦斯·梅弗劳尔被任命为荆刺女巫学院的新任校长，我相信她必将大放异彩——特莎定会为此骄傲。
与她简短交谈后，我注意到赞恩·克罗克特局促地站在广场角落，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圣坛前方，安维尔和马利凯正在交谈，西装衬得他们格外性感。但两人都显得不太自在，似乎对这种陌生的人类习俗无所适从——毕竟吉迪任命他们当了伴郎。
我朝他们眨眨眼，他们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可就在这时我感受到赞恩·克罗克特庞大的身躯逼近身旁。
"克罗克特教授，"我微笑着行了个屈膝礼，"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很美好的婚礼，"他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阴郁，"哈普看起来宛若神女。"想必他很难接受这个小精灵即将嫁作人妇，毕竟他是看着哈普从小长大的。
赞恩发现我正盯着他西装包裹的壮硕肌肉，便抱臂环胸——我猜这是他最自在的姿势。这时我的视线终于落向他的双腿。
我咽了咽口水寒暄几句准备开溜。不知为何这位教授总能搅乱我的心绪，此刻我只想逃离，回到我的男孩们身边——
"是虫咬的，"他突然开口令我定在原地。
我猛地转身，层叠的羽毛卷发在肩头跳跃："您说什么？"
他朝自己的义肢扬了扬下巴："据说是某种稀有蜘蛛咬伤，伤口感染，只能从膝盖截肢。"
我瞪大双眼。不明白他为何告诉我这些，但这说辞实在荒唐，惹得我笑出声来。看着他得意的似笑非笑——这恐怕是我见过这位冷峻男人最灿烂的笑容——我不禁摇头。
真不知该不该相信。毕竟流传的版本要么是史诗级战斗中被狼人咬断腿，要么是惊险逃亡中的意外......
看来现实有时比传说更离奇。
...也更虎头蛇尾！太让人失望了！
"见到你很开心，怪胎赞恩，"我忍俊不禁地转身离去。
"我们总会再见的，罗丝小姐，"他的声音在身后隆隆作响。
这时我的三个男孩同时朝我聚拢，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分不清他们是因见到我而兴奋，还是为能离开这里而高兴。
"感谢精灵啊，迪，"马利凯沙哑着伸手整理蓬松的头发，安维尔立刻拍开他的手阻止他弄乱为重要场合精心打理的发型。
"别瞎折腾，"安维尔斥责道。成为钢铁狼族新首领后他确实成长不少。他转向我时脸上带着同样好笑的焦虑表情："不过他说得对，小狼崽，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仪式太古怪了。"
“我们非得去那个，呃，婚宴不可吗？那是派对对吧？”以西结问道，“公主殿下，我需要跳舞吗？我的意思是，我是负责梳洗的仆人没错吧？”他精于算计的脑子实在转不过这个弯，“难道要我给哈珀的丈夫梳洗打扮？我可不爱听这种安排。”
他们围着我诉苦时我一直强忍笑意，此刻终于憋不住了。我爆发出阵阵咯咯笑声，脸颊泛红，踮起脚尖张开双臂将三人同时搂住。
这三个男人是我的生命之光。
哈珀能果断选择心中所爱并钟情于我哥哥固然值得钦佩，但我更庆幸自己拥有的幸福。
从几位伴娘挑剔的眼神来看，我敢说她们也在嫉妒我的处境。
“天啊，我太爱你们了。”我突然绽开笑颜说道。
我原本计划开展宏伟征程，净化世间所有堕落者，直面新的危险......
但此刻我也需要休养生息。玛尔凯、安维尔和以西结正为我提供短暂的喘息之机。
凝视着三位身着性感西装、发型完美的英俊恋人，我的眼睛狡黠地眯成两条缝，天啊——
“去他的婚宴，”我压低声音嘶语，“哈珀会原谅我们的。”
安维尔倒抽一口气：“什么意思？这合乎规矩吗？”
我仰头大笑：“不如我们回房享受床笫早餐如何？”
目光掠过张张面孔，我看见每双眼睛里都跃动起愈发炽热的渴望。
“可以，”安维尔轻抚下巴缓缓点头，“这主意确实妙极了。”
“我来做培根煎蛋。”玛尔凯用力点头。
“你做的培根糟透了，”以西结抱怨，“软塌塌的毫无口感。”
于是我们挽着手臂离开人群，朝我的房子走去。
“不如你去安装整天念叨的雨水槽，由我来做培根煎蛋？”泽克补充道，“那种活儿我身高够不着。”
哦对，我忘了这帮男人决定替我翻新改造房屋。谁说男人一无是处？
“嘿嘿，小矮子。”安维尔戏谑道，随即被泽克拍了下壮实的肩膀。
“只要是真培根，不是精灵族那些冒牌货就行。”玛尔凯摇头咕哝。
我笑着享受每分每秒，听着他们拌嘴漫步离去。我发誓永远珍惜这宝贵时光。
没错，我的宏伟征程完全可以推迟......
毕竟我有三位饥渴难耐的性感恋人渴望呵护我，若拒绝他们，我还算什么合格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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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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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所有在我史诗旅途中给予支持的你们！这对我意义非凡。希望你们喜欢黎明玫瑰的故事！或许某天她会再度归来......毕竟还有太多未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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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特别奉上13000字前传短篇，讲述黎明玫瑰进入荆棘魔女学院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