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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天所有课程我都昏昏欲睡。骨头像散了架般疲惫，不断打着瞌睡，根本集中不了精神。经历了前夜的惨剧，整个学院都笼罩在压抑之中。
人人都如坐针毡。
直到再也听不见加芬克尔教授苍老沙哑的嗓音，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人类历史课上有人低声啜泣。代课老师的名字我压根没记住——实在太困了。
想到常青林试炼不过发生在两天前，简直恍如隔世——当时我们险些丧生于真正的堕转者之手。那只苍白怪物如何出现的谜团至今未解，恐怕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短短几日间，我在山麓镇发现了全新世界：那里有中世纪风格的平民，过着恍如隔世的闲适生活。我与马尔凯缠绵缱绻，终于得到渴求已久的释放。我们发现了加芬克尔教授悬吊的尸身。我还委托了调皮捣蛋的小恶魔侦探社去监视我的教授。
毋庸置疑，我的精疲力尽实在情有可原。
想起马尔凯，我意识到他整天都没来上课。他总是这样让我担心——我怀疑他可能因常青林试炼失败被秘密开除了。
随着学期推进，对狼人的敌意不断滋长，经过昨夜更是达到沸点。显然萨迪·莱因哈特在这件事上只会火上浇油。
超自然历史课原本也由乔尼根·加芬克尔任教，如今由脾气火爆的矮人图书管理员艾达·纽贝里代课。
种族认知课上，鹰身人威廉姆斯教授悲痛欲绝。整堂课她都眼含泪光，最后干脆让我们通读课本了事。
泰莎·奥弗兰德的魔法防御课情况类似，但她强撑着勇敢面容。我看出教职员工们因加芬克尔惨烈逝世的伤痛，比起学生只多不少。
今晚又开始实施宵禁，估计这种状态要持续相当长时间，至少等到哈灵顿校长查明真相。
魔法攻击学课上，我连看都不想看兰斯·戈德里克讲课。似乎瞥见他鹰钩鼻上的小眼镜后，那双冷眼朝我扫过几次，但我尽力无视那冰锥般的注视。
我忍不住怀疑他与加芬克尔之死有关。这所学院正被黑暗谜团笼罩，而我刚刚触及冰山一角——这简直让我屁滚尿流。
安维尔或许令我烦躁，萨迪确实冷若冰霜，但兰斯·戈德里克远非这些可比。他是个冷血杀手。庆幸这学年我们从未密切接触，否则不知会当场失禁还是突然暴起杀他——无论哪种结局都不会好看。
最糟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参与了他那些背信弃义的行径。学院的教职员工对戈德里克教授和他那些杀人手段究竟了解多少？
我开始对身边的每个人都产生怀疑和偏执。万一所有教授都串通一气呢？就像萨迪指控我和马利凯那样？万一这所看似和平的学院，正如同人类所猜测的那样：是魔法战士训练对抗人类的前哨基地，是个执意消灭人类的法西斯政权，或是某种更邪恶的存在？
在体能训练与格斗课上，赞恩·克罗克特依旧如常般严厉阴郁。他全程没有一丝笑容，显得心不在焉。我想这很正常，毕竟他被委任执行宵禁并追查乔尼根·加芬克尔遇害案的元凶。
学院把太多责任压在他身上了。他既是教授又是战斗大师，我猜这职位还让他掌管着荆棘女巫学院的安全部队，现在还要兼任侦探？得了吧，要么给这人放个假，要么给他狠狠加薪。
和哈珀进行完懒散的训练后，我又上了达伦·诺特同样沉闷的课，随后躲回房间，发现卡利斯塔、吉菲和哈珀正盘腿坐在地上打牌。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马利凯今天所有课都没来。"我坐在床沿，俯身将手肘撑在膝盖上。
"还好吧，"哈珀耸耸肩说道，她边研究手牌边吐出舌尖，"听说他今天早些时候被带去问话了。都是流程需要。"
我猛地抬起头："什么？"
"没错，"她盯着牌面头也不抬地说，"你清楚这地方的做派。他一直都是重点怀疑对象。而且萨迪的指控肯定让情况更糟。"
"该死！"我跳起身喊道，"怎么没人告诉我？"刚迈出一步，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我僵在原地。我摇晃着扶住太阳穴，一屁股跌坐回床沿。显然我起身太猛了。
"你得补个觉，德兹，"卡利斯塔摇着头说，"今天吃过什么？喝了多少水？能量棒补充了吗？"
我揉着突突作痛的脑袋，捂着脸嘟囔："谢谢老妈关心，但我没事。"
"得了吧，你一整天加上大半夜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该歇歇了，小姑娘。"
我从指缝间挑眉看她："啊？"
她轻笑："我无所不见无所不闻，德兹，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猜是老克里格找我。哈珀，有三吗？"
"钓鱼。"
"靠！你这个蓝头发的坏女人！"
哈珀咯咯直笑。
我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因太过困惑而语塞。本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显得多余，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那个老色鬼。"
"对...对不起，卡莉。我本该先征求你的意见。没想到他会打听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取消整个——"
"别，没关系，"卡利斯塔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反正我不介意和那混蛋来场露水情缘。确实有阵子没快活了。"
我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嗯哼，他可比其他魔仆'雄伟'多了，你懂的。应该会很有趣。"
吉菲的蓝宝石脸庞顿时垮了下来，我为这个小水精灵感到难过。卡利斯塔要么没察觉，要么根本不在乎。
"不过还是受不了他那红里透青的皮肤，"她打着寒颤嘀咕，"噫，光想着就让我干得像沙漠。"
吉菲的嘴角垂得更低了。
卡利斯塔伸手按住使魔的膝盖："哦亲爱的，不是说你的蓝色，"她扑闪着睫毛，"你的蓝调肤色美极了。"
吉菲的表情稍稍明朗，小脸上泛起羞涩的微笑。
"卡莉！"我惊呼着拍住脸颊，几乎崩溃，"我不能把你卖给一群来路不明的恶魔！"
她耸耸肩，全然不为所动。"别胡说，德兹。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帮助你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若在你需要时抛下你，我还算什么得力助手？"她回头瞥了我一眼。"再说了，"她眨着闪亮的眼睛补充道，"不收钱就不算卖身。要是过程中我还很享受，嘿，那叫额外福利。"
***
我来到马利凯那间工作室大小的宿舍房间，位于上层走廊的转角处。他独自居住，因为没人愿意和他同住。
我敲了几次门，见无人应门便叹了口气。
离开时，我在大厅被一个从未见过的波浪长发女孩拦住了。
"你是来找马利凯的吧？"
我偏着头打量她："你怎么知道？"
"得了吧，全校都见过你俩如胶似漆的样子。"
我脸红了。没想到表现得这么明显——绝对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我以前从没当过流言的主角。现在成了主角，我讨厌这种感觉。
"再说了，"女孩继续说道，"你昨晚和萨迪的小争执已经传遍了。你俩现在可是名人。顺便说句，我站你这边。永远支持弱势方，玫瑰战队必胜。"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笑了笑。
"去中心找找，"女孩睿智地点点头，"今天一大早他被两个武装警卫押走了。"
肯定是我外出委托克里格公司的时候，我暗想。焦虑感逐渐攀升。
"谢谢，"我向女孩点头致意。
"不客气。"她回以微笑，眨了眨眼："去大干一场吧，小老虎。"
我匆匆赶往荆棘巫中心，那座我逐渐学会憎恶的巨型教堂。学院里发生的任何阴暗勾当，肯定都源自那里。我对此深信不疑。
在那对巨大的双开门前，面无表情的守卫不让我通过。我忘了这地方禁止学生入内，除非受到明确邀请，比如全校会议或庆典期间。
"让她进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身看见泰莎·奥弗兰教授正朝我大步走来，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优雅飘动。她步履坚定，若不是守卫慌忙为她开门，她简直要直接闯过去。
"教授！"我急忙跟上她，"您怎么在这里？"
"显然和你目的相同，玫瑰小姐，"她头也不回地简短答道，语气带着烦躁，"你忘了，黎明，是我为马利凯·桑登作保他才得以留在学院。"
啊，是了，我想起来，在他去年挂科之后。更何况他还是你信赖的侦察兵...
毕竟你就是通过他找到我的。
我跟着她走上雕刻繁复的楼梯，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她显得十分匆忙。
说实话，我喜欢看到教授慌乱的模样。对于向来冷静的她而言，这份怒意正彰显了她的信念。
反观萨迪·莱因哈特，她缺乏这种力量，因为她总是肆意宣泄怒气。愤怒是她的惯用情绪。萨迪真该学学泰莎·奥弗兰运用权威的方式。
来到哈林顿校长的办公室时，泰莎没等秘书通报就闯了进去。我暗自挥拳庆祝，紧跟其后。
"马利凯·桑登在哪儿，赫伯？"她粗暴地问道，双手叉腰。
校长抬起头，从鼻梁上取下眼镜。布满皱纹的脸仿佛十小时内老了十岁。我有点同情这可怜人——尤其是他还要面对泰莎的责难。
"啊，泰莎，还有...黎明·玫瑰。"念到我名字时他的声音逐渐微弱，显然不乐意见到我——或者说我们任何人。他清了清嗓子："你该知道他在哪里的，泰莎。"
"愿闻其详。"
"等候明早的审判。将是公开庭审。"
"你们不能把罪名按在他头上！"我脱口而出，上前一步，"校长先生，您知道他是清白的！我明白您很悲痛，但——"
"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玫瑰小姐！"校长怒吼着从座位起身，双掌撑桌怒视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可怕的错误。
"您——您说得对，"我怯怯地说道，"我很抱歉。"此时我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那么歇斯底里，但我仍坚持说下去。我下定决心要表明立场，哪怕这会给我惹来麻烦。"我知道萨迪·莱因哈特声称只有马利凯可能作案。但满月是两天前的夜晚，先生，就在常青试炼期间！我们都看见了加芬克尔教授，那道伤口绝不可能超过——"
"我很清楚你们看到了什么，罗斯小姐。请相信我的话，马利凯会得到公正审判。在作出决定前，我们会综合考虑所有证据。"
我咬紧牙关。如果魔法法庭和人类法庭有半分相似，我很清楚司法体系存在缺陷。对马利凯这样遭人唾弃的人而言，"公正审判"就好比说萨迪·莱因哈特"丑得漂亮"。
这根本是自相矛盾。
这场审判只会是走个过场——直接宣判——仅此而已。
马利凯不仅会被开除，更将因我明知并非他犯下的罪行获刑......除非我能做些什么。
除非我抛却自尊，或许连同尊严也一并舍弃。
"我和他在一起，"我脱口而出。我在身前不安地绞着手指。校长和奥弗兰教授同时对我挑高了眉毛。
我低头盯着地面："在加芬克尔教授遇害的时间段里，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哈林顿伸长脖子："有证人能证实这个说法吗，罗斯小姐？"
我犹豫片刻，缓缓点头。
哈珀，事先说声对不起......要拖你下水了。
"那就明天早上带他们来庭审现场，"哈林顿告知我，"你将获准为桑登先生辩护。"
"谢——谢谢您，校长先生。先生。"我鞠躬告退，没等特莎一起离开。
当我逃离荆棘巫中心时，泪水刺痛了眼角。
我希望能证明马利凯的清白，但也希望不会因此毁了哈珀的名誉，毁掉我和最好朋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