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挥动短棍冲向哈珀，尖啸着使出劈头一击，她却早有所料般俯身闪避。
蹲姿中她的棍子猛击我肋骨，肺里空气瞬间被撞出。
狡猾的鼬鼠！
闷哼着忍痛转身，我向左旋开反手挥出钝重一击，棍子砸中她的肩胛骨。
她“呜呃”一声失去平衡，灵巧的精灵族前扑跪地，随即青蛙般纵身跃离。
我紧追不舍，再度高扬短棍。
最后一刻她旋身使出风车踢直取面门，眼中闪烁着兴奋——抑或怒火？
眼见那只小脚即将摧毁我的下巴与全天心情，我瞪圆双眼在瞬息间转攻为守，以拳击防御姿态挡住橡胶棍，感受她足底撞击的钝响。
我倏然俯身使出霹雳舞式扫腿。
太慢了。
她轻巧跃过我笨拙的扫击。
紧盯她持棍的手，我预判着直扑面门的刺击——此刻我的脸正与她的腹部齐平。
攻击并未到来。
她空着的手骤然出击，蓝色能量在拳端炸裂。冰晶护盾砰然显现，带着刺骨寒意将我弹开。我后仰摔在垫子上，头颅阵阵作痛。
抬头喘着粗气，犹豫片刻又瘫回垫子示意认输。鼻子疼得要命。
哈珀抿唇俯视，扯出半个微笑，随即扶膝弯腰调整呼吸。
冰盾已消散无踪。
“你、哼嗯...这招厉害多了，”我趴在垫子上结结巴巴地说。
她伸手拉我起身：“谢谢。你的速度也提升了，迪伊。”
“还是追不上你这精灵族的俏屁股，”我轻笑打趣。
她耸耸肩：“你的力量足以弥补。”
“打不中你的话，力量再大有什么用！”
她咯咯笑着，眼底却不见往日神采。
我歪头问道：“没事吧，哈——”
“你们都在进步，但前路尚长，”身后传来人声。
转身看见安维尔·斯蒂尔走近，塞迪环抱丰腴胸脯跟在后面，投向我的视线淬着毒刃。
瞪什么瞪，臭脸婆，是安维尔自己来找我的，又不是我要抢走他——我隔着安维尔的肩膀用眼神回敬刀锋。
“安维尔，你又要来指点江山了？”我问他。
“没错，”他应道。我刻意让他看见夸张的白眼。“你的进攻意图太明显。”
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鼻翼因浅促呼吸而翕动，我将汗湿的黑发捋离前额：“哦？是吗？”
他神色凝重地点头，浸湿的紧身背心勾勒出肌肉线条，汗珠在他健壮臂膀上闪烁。短裤照旧紧裹下身，我瞥见哈珀因那傲人轮廓而瞪圆双眼。
看来没人告诉精灵族盯着别人下体看不礼貌。
也没人告诉安维尔，穿这么暴露的运动服来训练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这家伙到底在得意什么？我暗自思忖，随后为自己淫秽的念头强忍住笑意。心想如果他把我全身都——我倒也不介意。
"喂，"安维尔打了个响指，对着哈珀向下瞟的目光厉声说道，"眼睛往这儿看。"
她猛地抬头，疯狂眨着眼睛，脸颊烧得通红，牙齿拼命咬着下唇。"对、对不起。"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他问我。
"你正要解释我的格斗技术有多烂。"
"哦对。但这不是事实。"至少他承认了这点。"你比刚来时强多了。我敢打赌如果再向艾拉挑战，你能赢过她。她的进步速度远不如你。"
我震惊不已。"谢——"
"但是，"他竖起食指打断，"你的攻击太直白了。需要更多策略。准备攻击时别把警棍举太高。或者举高时要想好假动作。黎明，你必须比对手多想三步。"
我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真名吗？我已经习惯他叫我"菜鸟"，这称呼虽然亲切，却总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显然没意识到这句话让我内心翻江倒海，脸上露出如同在狗狗选美大赛夺冠般的傻笑。
"怎么了？"他粗声问道，俊朗的眉毛微微挑起。轮廓分明的脸庞带着困惑，眼眸微眯。
"没、没事，安维尔。"我说，"很感谢你的指点。"
"行，很好。"他似乎满意这个回答，作势要走又突然僵住。怪异的表情掠过他的面容，他转头好奇地打量我："那你想和我过招试试吗？"
我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等等，"莎蒂从他身后上前，"你为这怪胎做得够多了，亲爱的。我不想看这个——让她继续揍那个蓝头发的傀儡娃娃吧。"
哈珀像发怒的吉娃娃般龇出牙齿。
"那就别看，莎蒂。"安维尔说着示意我上前，我朝莎蒂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几乎能看见她耳孔里冒出的怒气。
我们在训练垫两端对峙。赞恩·克罗克特教授环抱着粗壮的手臂站在场边观战，其他学生也停止对练偷偷张望。
不明白自己为何应战——明知会自取其辱。见鬼，哈珀刚打败我，我哪来的自信紧接着挑战全班最强者？
但理由其实很充分：其一，我发誓再不在危险面前退缩；其二，安维尔性感得要命，能与他共度时光——哪怕互相撕咬喉咙——在我看来都是恩赐；其三，莎蒂脸上纯粹的暴怒表情实在太精彩，光这点就值回票价。
安维尔身高超过六英尺，壮得像重卡。肌肉层层垒砌，攻势凶猛，是个彻头彻尾的运动健将。
但观察到他放松的姿态，仅是他的存在就激励我全力进攻时，我意识到他的体型反而给我带来优势。正如哈珀娇小的身材在与我对战时占便宜，安维尔的高大身躯意味着更大的靶子。
说不定我能侥幸击中他几次。
他扎稳马步静候。我确实不想冲过去，但又确实渴望这么做。
于是低吼着冲向垫子另一端。
这次我将警棍持于身前中段，隐藏进攻方向。
距他五英尺时他突然出击，速度快得令我措手不及，闪避时几乎摔倒。
我慌乱地侧步避让，挥舞手臂保持平衡。
他突入我的防御圈，炽热的体温、汗水和雄性气息侵入鼻腔，令我心神荡漾。
这瞬间的分神已足够他用肩膀撞开我。他本可以做得更绝。
我向后飞退，双脚在五英尺外急停。
他的上唇因恼怒微微抽搐，我真想含住——
他再次突进，警棍直指前方。
我绕着他旋转，试图使出与对付哈珀时相同的反手技巧。
他也随之旋转，我们就像专业的芭蕾舞者般双双回旋，但他不知怎的绕到了我身后——这完全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安维尔膝盖猛击在我背上发出闷响，剧痛让我失声喊叫，整个人被向前甩去。
这个男人体型魁梧，动作却快得不可思议。我深知在近身格斗中永远无法企及他的身体素质。
我需要改变策略。
因脊背剧痛而佝偻着身躯，我眯眼紧盯十英尺外正蹒跚逼近的他——
我闭上双眼，感受心中翻涌的恐惧。
当重新睁眼时，我正透过他的眼睛俯视着自己静止的躯体。在他映衬下，我显得如此渺小。
随着我如战神般猛冲向前，喉间迸发出粗重的嘶吼。
不，住手！我在他脑海中厉声喝止。
这让他瞬间短路，如同被猛拽缰绳的种马般骤然止步。
眨眼间我已回归本体，随即开始奔逃。他茫然地注视着我。
"安维尔，当心！"莎蒂尖声警告。
我蹬地跃起施展飞踢，足尖直取他的咽喉——
当然，如果这个巨人的咽喉位置能再下移两英尺的话。
我的脚掌击中他的胸肌，迫使他喷出粗重气息，但他纹丝未动。
看来我对他铜墙铁壁般的外表未能造成分毫损伤。
未及落地，他俊朗的面容忽然浮现了然神色——终于恢复了方位感知。那双巨掌钳住我的脚踝与大腿，将我悬空提起，而我的脚仍抵在他胸膛。
他像掷链球般抡转我的身体，随后将我抛向空中，失重感瞬间袭来......
直到我重重砸在垫子上翻滚侧卧。当我喘着粗气抬头时，他正朝我冲来。
那双从未显露凶光的眼眸此刻燃着暴戾，眼白渐暗直至化作两潭幽深的黑黄漩涡紧锁着我。
我手脚并用向后爬行，毫不掩饰内心恐惧。
最后关头，他猛然俯身四肢着地，如同失控的野兽般向我扑来——
他的面容瞬间扭曲，颈项与手臂迸出暗色毛发。
双手化作毛茸茸的巨爪紧扣我的前臂，将我死死压在垫上。他俯身低吼，狼吻拉长——犬科特征显现——那张兽面离我仅咫尺之遥。
这让我想起马利凯的狼人形态，同样是被压制的情形，但安维尔的面容更接近人形。在兽性外表下，我仍能从幽暗瞳仁中窥见人性残影。
安维尔龇着尖牙嘶吼，猩红长舌探出唇间垂涎欲滴......
他该不会要舔我的脸吧？！
唾液滴落在我脸颊，离张开的嘴唇仅一寸之遥。他身躯滚烫且力量磅礴，我无法动弹——亦不愿动弹。
我渴望安维尔·斯蒂尔就在此地将我吞噬。
他强压兽性低语："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说话间那副野蛮形貌已褪回我熟悉且渴求的俊美人形。
但我竟同样疯狂地怀念刚才那副暴戾兽颜......
一记重踹猛击在安维尔肋侧。他痛苦蜷缩着被我掀翻，仰面倒地。
赞恩·克罗克特居高临下俯视我们："适可而止。安维尔，你太令我失望，该更好地掌控自己。"他摩挲着脸颊上凸起的疤痕。
"我......"安维尔欲言又止，目光闪烁地瞥向我，"您说得对，教授。我很抱歉。"
他本可轻易让我背锅，向赞恩告发我侵入他意识的行径。
但他没有。
况且——我他妈究竟怎么做到的？！或许我的"基本法则"理论根本错误，关键并非针对自己或他人的恐惧，而是恐惧本身。
哈珀搀我起身时兴奋得语无伦次："天啊迪伊，刚才真是......不可思议。"
我喘着气回头，正撞上安维尔同样投来的视线。我们注视着彼此渐行渐远。
塞迪凑在安维尔耳边尖叫："安维尔，你他妈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告诉我啊宝贝！你该不会真喜欢那个贱货吧？我都分不清你是想撕碎她还是侵犯她！"
我转过脸去，嘴角挂着讥笑。
"这有区别吗，塞迪？"我听见安维尔说着，两人走出了房间。
哈珀抓住我的手："这是我见过最诡异又最火辣的切磋...从来都是。我觉得得冲个冷水澡了。"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我也觉得需要。"
我俩都轻声笑了，但随即我看到她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垂向淡蓝色的地板。
肯定有什么事在困扰她。要不是安维尔粗鲁地打断我们，我早就问了。
"小哈，你从没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轻声说着，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哦，没什么，"她试图推开我。
我撅起嘴："别这样嘛。你知道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
"嗯，我知道，"她说。这时我们正沿着走廊下课。
等等，已经下课了吗？我暗自纳闷。难道我们打架打到超过了铃响时间？
我意识到在那场"小较量"中完全丧失了时间概念。哈珀说得对：那确实是我年轻人生涯中经历过最不检点、最色情的殴打。
"只是...我的意思是。"哈珀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事跟你关系不大，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拿它烦你。"
"但说无妨。"
"呃，还记得前阵子爆出的精灵皇室子嗣新闻吗？"
我瞪大眼睛："我怎么可能忘记，小哈？全校都欣喜若狂啊。"
"那是好事吗？"她问道，随即摇摇头，"不重要。总之，准备好接下来几天同一批人也会那么兴奋，不过是往相反方向。"
我皱起眉头："我不喜欢猜谜，小哈。"
她转向我："我是说，他们要失望了。那些精灵们。"
"为什么？"
"因为今天得到消息，被找到的那对孩子...其实根本不是皇室子嗣。"
我眼球暴突。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仿佛重回刚才的打斗。
"你-你说什么？"
"精灵议会正在尽力掩盖，所以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好吗？"
我拼命点头，催她继续。
"被找到的那对双胞胎，呃，其实只是人类小孩。皇室本来发誓说孩子长得和他们宝宝一模一样——不过所有婴儿都长得差不多吧？而且他们发现那两个孩子血液里没有任何魔法力量。"
我张大嘴巴，恐惧感席卷全身，几乎要将我吞没。
给我等会儿。
哈珀还在说话，但我耳朵已经半失聪。
"...我们不知道那些婴儿会遭遇什么。希望他们能平安，或者被送到人类领养机构。但这意味着精灵族仍在寻找真正的继承人。"
我在走廊中央停住脚步。哈珀又走了几步才发觉我没跟上。
"天啊，迪，你像又见了鬼似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让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卡弗雷小姐。
所有线索如同铁砧重重砸在我身上——拼图碎片在脑中严丝合缝——
而我根本不喜欢最终呈现的图案。
我他妈一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