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西蒙娜离开后，我感觉完全恢复了正常，但意识到需要道歉。“抱歉，尼科。刚才很不愉快，本不该让你卷入这些。”我咕哝着说。就算我说想初拥他然后私奔，他也不可能比现在更震惊了。他清了清嗓子：“没问题。”我点头致谢，转向塞巴斯蒂安露出愧悔的表情。他对我浪笑道：“不必向我道歉。我很享受这场交欢与进食。可惜咱们的初拥者不爱分享。”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失望。我对他轻笑，但想起CK说的“故作姿态”。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吗？我思忖着。嘴上逞能的人不少见，但我总觉得他完全是另一种情况。“总之还是很抱歉，”我说，他朝我点了点头。最后转向康斯坦丁时，我开口：“对不起，亲爱的。你肯定觉得自己在带新手。我早该说明这种情况的，但你知道，只要在你身边，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你。”我完全明白这番话里亲昵的分量。“唉，埃弗瑞。你得多照顾好自己，”他粗声说着，但我能看出他对我的坦白感到高兴。“既然知道你…有这种需求，我会确保你得到妥善照顾。”我对他粲然一笑，难得没有反驳说我能照顾自己。他俯身吻我时带着专属我的笑容，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让步。“现在，”他用指尖轻触我的嘴唇，“你早先说要和我约会，今晚就实现这个愿望。”“我们去哪儿？”我急切地追问。“这是个惊喜。两小时后才出发，你去好好准备—用传统方式梳妆打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你不告诉我去哪儿，我怎么知道该穿什么？”“我冒昧替你选好了礼服。”“哦？真的？”我挑眉看他。“今早明明有人说过，回到这里后就任我打扮。”“确实说过呢，”我仰头索吻，他从善如流地低头。“去吧。”他轻拍了下我的臀尖。我咯咯笑起来。“遵命，先生，”轻声呢喃，“不一起来吗？”“还有事务要处理。晚点见。”因遭拒绝而略带嗔意地躲进卧室，我径直走向浴室。折腾了一天，确实需要泡个澡舒缓身心。想起先前失控的模样就倍感羞耻—所谓的脆弱面啊。褪去衣物浸入浴缸，当温水和泡沫漫过肌肤时不禁叹息。闭眼回想近日种种，实在参不透CK态度转变的缘由。他是真理解我的选择，还是为达目的假装妥协？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虽然我素来不爱质疑—好吧，其实我最爱刨根问底—但仍不禁揣测他的动机。忽觉后颈一阵酥麻，我轻声道：“很高兴你改变主意了。”“抱歉，亲爱的。只有我呢，”塞巴斯蒂安带着轻笑说道。我皱紧眉头睁开眼，揉了揉后颈。这种感觉真叫人毛骨悚然。"起初感觉都差不多。但与我们相处越久，你就越能分辨出不同，"他说道。"哦？那我在你感知中像什么？""不像刺痛感，更像是气泡嘶嘶作响。""嘶嘶声？有意思。是所有吸血鬼都这么感觉，还是唯独你？""可能大家都这样。我也不太确定。"他耸耸肩递给我一杯红酒。"想着你刚才经历那些…麻烦事后，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我道谢接过酒杯轻啜一口："麻烦事？这说法倒挺别致。""你确实是个有趣的造物。即便你不开口，既然我们的主人现在持开放态度，我也会留下来深入了解你。"我对着他嗤笑一声，在水中变换姿势逗弄他。咱们就瞧瞧主人到底有多开放。噢，我真是太恶劣了。真的。他的目光立刻锁住我浮出泡沫的乳头，我尽情享受着他眼中翻涌的情欲。"有件事要告诉你，"他说话时仍躲避着我的目光，"是你必须知道的事。""听起来很严肃，"我低声说。"确实。"他凝重的神情印证了这点。我眯起眼睛注视着他，只见他停顿片刻啜饮了一口酒。"从第一天起我就认识他，见证过他所有面目—善良的、恶劣的、甚至更不堪的。你以为你了解他，其实不然。至少不如我。你现在看到的这一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我见过他遇见你之前的样子，与你相伴时的样子，以及你离开后的样子，却从未见他如此快乐。如此满足。无论先前你们因何产生芥蒂，他都竭力将其搁置。我能看出他强忍的煎熬，但他甘之如饴只为让你欢欣。你明白吗？你可曾珍视他付出的代价？"他质问我，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很好，"他说，"我认为你需要重新审视你们的婚姻。"我猛地坐直身子，全然忘了赤身露体的问题厉声道："你说什么？""你们的婚姻。对双方都不是最优解，"他温和地说道。“你根本不懂什么对我最好。我爱我的丈夫，我深爱着他。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我向后靠去，努力压制怒火。“我知道他是你转化的眷属。”“没错。他是我七个月前转化的眷属，我转变他就是为能长相厮守。我绝不会离开他。”“若你给予特殊关照，他自会适应。婚姻并非他存续的必要条件。”“塞巴斯蒂安！”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我爱他，刚才没听清吗？我要和他在一起。”“可你却在这里与我们的尊长玩过家家，而非陪在他身边。”“过家家？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这确实是他眼中的你—他赠你戒指，对你的婚姻状况视若瘟疫，派人跟踪以确保你安全，现在还带你约会！单是这些就够让我震惊了。但他在你身旁会笑，你挑衅他反而令他欢欣。我目睹他的笑容，可知我上次见他眼含笑意是何时？”我摇着头，自己也有些恍惚。“五百多年前，”他沉声道，“上次你们真心相伴在蓬泰时，便是那笑容最后的绽放。”“你去过蓬泰？”我困惑道，明知不可能，否则我早该知晓。他苦笑：“不，我们被禁止接近。早在兰斯带走你之前，所有族裔都被严禁出现在你附近。你能遇见德米特里本就是奇迹。不，是他来罗马见的我。”我垂首试图消化这些信息。“他想要你，莉芙。而我认为你也需要他。这在你注视他时显而易见。”“他说愿意等待。我需要他等下去。”我绝望地坚持。“他会等。若你不给选择，他便别无选择。他不会强迫你。但容我一问：我见证你对他深切的爱意。你心里真还能容下他人？你对丈夫的情感确如所言，还是因认定尊长无法满足你而产生的移情？”“你竟敢这么说！我当然爱科尔。如果不爱他，我根本不会将他变成吸血鬼，”我对他嘶吼道。他对我的愤怒不以为意。“所以，他每周能拥有你两天。你觉得明天离开后会发生什么？”“我不会离开。我就在楼下，”我厉声反驳。“不，你终将离开，而他会被彻底击垮。”“哦得了吧。少跟我来这套，”我突然对这场对话感到极度烦躁。“他接受了我们的安排。这本来就是他的主意。若想要更多，他当初就该好好谈判。更该死的是，他不该等到我完成初拥且已婚后才表态。”我对自己的论证很满意—若他不满，只能怪他自己。“唉，丽芙。你知道他有多固执愚蠢，”塞巴斯蒂安叹息道。“是，我知道。”“行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保证不让他知道我们这次谈话吗？”“当然。你为了保护他才说这些，我要是告密岂不成了恶劣的姐妹？”我假意奉承道。“要知道，”他突然故作腼腆地说，“我刚想到你从未体验过与初拥者和兄弟姐妹共处的感受。那滋味…可是相当美妙。”“是啊，我早有耳闻，”我低声抱怨，恼怒于自己从未体验，而德文和科尔却享尽欢愉还对此高谈阔论。“你能说服他的，只要你开口他什么都愿意做，”他低语着，手指悬停在我仍浮于消散泡沫之上的胸前。“或许吧，但我有自己的原则。”“你是说你丈夫定的规矩吧，”他讥讽道，“恪守这些条条框框不累吗？”确实，是这样。抛开CK不谈，要不是因为科尔，塞巴斯蒂安一走进房间我就会让他进这个浴缸了。但我必须不断提醒自己初来乍到时的感受。我拥有自由却受限，必须遵守约定。我说过我会的。然而当塞巴斯蒂安的手指掠过我的乳头时，我倒吸一口气，感受到我们之间的羁绊。尽管兰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家族称谓，以及我们之间关于亲属关系的戏谑调侃，我们实则并无血缘。我生于不同的父母，比他晚转化数千年，但我们的尊长用血脉将我们相连—正如我连接那些相隔数百年的后裔—此刻我们能感受到这种联结在牵引彼此。见我并未推开他，塞巴斯蒂安的手在浴水中游移，越来越靠近……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取出查看时他瞥了我一眼。"果然……"他将屏幕转向我，显示着一条消息：放开他，文森提乌斯！"你不好奇他怎么做到的？"他问道。"他妈的无时无刻不在想！"我笑着喊道，"原来不止我一人这么觉得。""不，他能感知我们情绪的剧烈波动。真他妈扫兴，我刚才还以为你愿意继续。""嗯，"我含糊应道。情绪波动？竟是这个缘故？我一直以为他能读心。"文森提乌斯？是你的本名吧？""是，"他简短应答，未再多言。"可你却选择做法国人，而非像他那样的意大利人？""曾短暂尝试过。但我更偏爱法国的生活方式—那种蓬勃的生命欢愉感，"他答道。"确实。""那你为何执着于保持英伦做派？"这个无人问过的问题让我一怔，眨着眼说："呃，不知道。或许因为我的起源和历史？""理解。不过严格来说，你的历史应该源自撒克逊，属于德意志系。"我对他微笑："没错，我的祖父母确实来自萨克森。""我的父母来自古罗马。祖辈是伊特鲁里亚人。""看出来了，"我轻声说，"但他从不谈论这些。“不，他并非如此。不仅仅是对你。”“但当时你认识他。你肯定知道些什么。”“我认识他是在他被转化之后，记得吗。关于他人类的过去我一无所知，自然无可奉告。”我必定是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因为他微笑着对我说：“如果你开口问，我相信他会告诉你。”我摇摇头。“我问过太多次了，从他那里什么都得不到。”“那你那个超级大脑呢？”我嗤之以鼻。“那玩意儿简直烦死人。是啊，事后我能知道所有客观事实，但我不懂他的感受或曾经的情绪。我想了解，可他从不向我透露。”“再试试看。说不定会有转机。”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浴水耸耸肩，“看好了，”他突然顽皮地说道。当我看到他将手探回浴缸，指尖轻轻掠过我的私密处上方水面时，不禁睁大了眼睛。不出两秒，我们的缔造者猛地撞开浴室门喝道：“够了！出去！”我俩被他暴怒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尽管他始终否认能感知我们的意图，坚称那是始祖吸血鬼才有的能力，但刚才的举动无疑暴露了底牌。“出去，塞巴斯蒂安！”在我们持续的低笑声中他又喝道。我发现有个能共同欢笑、又如此了解他的人作伴，令人倍感慰藉。原以为会醋意大发，实则不然。不过这大概因为他是男性。若换成格蕾丝，我绝不可能坐在这里与她嬉笑—这点我非常确定。塞巴斯蒂安举手作投降状：“总得让人试试嘛。”“不，不行，”CK厉声呵斥，怒视着他又将炽烈的目光投向我—我仍慵懒地浸在泡沫中。“别挑逗，艾芙瑞。这可不讨喜。”我愧赧地垂眸，将身体更深地埋进泡沫。偷瞄时发现他凝视我的眼神欲望渐浓，不禁暗自欢呼。早知道他抵挡不住。可惜我这张蠢脸总会出卖心思—根本不需要读心术，他光看表情就能识破。他突然眯起眼睛警告道：“艾芙瑞。”“拜托，给我点甜头嘛，”我嗔怪道，塞巴斯蒂安在一旁窃笑。“我可不想等到以后。”我撅起嘴—这招向来管用，而发火只会让他觉得有趣。他偏头凝视着我，蹲到浴缸旁。我屏息期待，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睛。他将手探入浴水中，越沉越深直到衬衫袖口浸透。指尖轻掠过我的私处，自始至终注视着我的反应。触碰令我战栗，他却抽身站起。“该穿衣服了，亲爱的，”他说着信步走开，想必是去换衬衫。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就这样戏弄了我。随即狠狠抿紧嘴唇—这分明是他给的教训：别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懒得理会正拿我取乐的塞巴斯蒂安，我拔掉浴缸塞子站起身取毛巾。他意味深长的打量让我立刻闭嘴。当我用宽大浴巾裹住身体时，满意地看到他眼神变得晦暗。迈出浴缸拾起喝剩的酒，我翩然离去更衣。塞巴斯蒂安识趣地没有打扰。我走向衣帽间，好奇CK为我选了哪条裙子。倒不是担心—我完全信任他的品味。他的审美无可挑剔，更何况他绝不会让我以不够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公众场合。当然，我自己也不会允许。当我打开门看到那件衣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在全世界所有他可能为我挑选的连衣裙中，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让他按自己的喜好打扮我，而他居然选择了…粉红色？说实话，这些年来我从未穿过粉红色连衣裙。他这是藏着某种特殊癖好吗？好吧，至少是某种我尚未了解的癖好。我将裙子从衣架上取下，轻轻旋转端详。这是件来自Lipsy London的美丽连衣裙，再次让我感到惊讶—它充满趣味、俏皮又年轻，完全不像他会选择的风格。我松开浴巾踏入裙中，细肩带设计别致，深V领口在胸前垂下数英寸，前摆以柔软褶皱及至大腿中部，后摆则垂落至膝盖下方。必须承认我穿着很好看，但完全不知道该配什么鞋。快速回想洛杉矶家中的鞋墙，我召唤出一双黑色铆钉红底鞋穿上。是的，我喜欢它依然能赋予我凌厉气场的事实。我其实不太走甜美路线，长相本就显年轻。我钟爱黑色的主要原因—除了性感与显瘦之外—是它能让我看起来比实际更不好惹。运用魔法作弊般将头发弄成柔软蓬松的卷发。我通常保持直发造型因为那是自然状态，我也喜欢那样。卷发让我的面部线条更柔和，显得更甜美纯真。我觉得CK借这条裙子试图传达某种信息，于是保留了这个发型。再次用魔法快速完成妆容与粉色长美甲，不久便准备好赴这场神秘约会。走出卧室前我拨通科尔的电话，他立刻接了起来。"嘿宝贝，我正想打给你""真是心有灵犀…"我微笑道他低声轻笑："可能只有你这么觉得。在忙什么？""正要出门。打电话 partly 是想说爱你、想你""我也爱你想你，"他带着怀疑的语气说，"继续交代"“CK要带我出去。算是约会吧，公开场合的那种。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看到什么八卦消息。”我快速说道。“好吧，”他慢吞吞地应道，“去哪儿？”“不确定。不过看这条裙子的架势，估计是晚餐。”我自嘲地说。“哼。”他无礼地嗤了一声。“亲爱的，别生气好吗？你知道我爱你的，”我轻声说，“我知道他这几个月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现在我们和好了。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他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抖出来。”“希望到时候我在场，”他讽刺地说，“但我气的不是他约你这件事—老天都知道你跟他干过更出格的事。”他话语里的恶毒让我心头一刺，只听他继续说，“而是你要在公开场合和他出双入对，而不是和我，你的丈夫。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当然明白。他怕别人会觉得我出轨。好吧，严格来说确实如此。虽然我们这类人不用"出轨"这种难听的词—毕竟这对我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但人类可不会对乱搞关系有什么好脸色，这可能会对我和他都造成伤害，尤其是他。“我懂你的意思，亲爱的。我保证我们会注意分寸。”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的。周五几点过来？”他突然转换了话题。“打算午饭时间出发。该死，这倒提醒我了，得把飞机调回来。”我喃喃自语道。“怎么，飞机现在在哪儿？”“德文把它开回洛杉矶了，”我喉咙发紧，“你…和他说过话吗？”我故作随意地问。“说—过—”他答得谨慎，“但我觉得不该讨论这个。”我闭上双眼忍住心痛：“他还好吗？”我轻声问。“他很好。”他简短地回答，我强压下哽咽。“他很快会回来的，”科尔低声安慰我，“他只是需要时间。”“他跟你说了什么？”"莉芙，别问我这个。我不想介入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这很奇怪，而且我已经有够多奇怪的事了。""好吧，你说得对。对不起。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多怪事。""我爱你，莉芙，"他轻笑着說。"我最好让你挂了。你不想让他久等。再见，我的爱人。""我也爱你。好的，再见。"我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