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我们当初决定来纽约时，就计划要对这里的办公室进行全面审计。由于我和德文都去了洛杉矶，这边的业务有些疏忽大意，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但这工作实在累人，我现在真希望有德文的财务魔法相助，可他抛弃了我，只能由我独自完成。倒不是我没这个能力—我闭着眼睛都能搞定，但他可是能蒙着眼双手反绑，以两倍速度完成这项工作。哦，德文。你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啊？我把头埋进办公桌，考虑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但我知道他不会接。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我已经打了七次电话都没接通。"莉芙？"斯科特站在门口叫道。我直起身子："怎么了？""该走了。你不想错过……"他说着向上指了指，尽管我们离公寓还远得很。这简直像是在指向上帝，我苦笑着想起去年德文对我的尊长那句精辟的"上帝情结"评价。作为我们族类的创造者，我想这个先例确实早已注定。我站起身，重新披上外套，将手机滑入口袋。我并不觉得冷，本不需要外套，但在一月底的曼哈顿街头只穿无袖连衣裙闲逛实在太过显眼。这一切都是为了融入环境。"开始下雨了，"斯科特说着递给我一把伞。"太好了，"我低声抱怨。我向来讨厌下雨。每次下雨总没好事发生。走出大楼踏上昏暗的人行道，我撑开伞步入倾盆大雨中。斯科特像往常一样体贴，再次接过我的公文包，我把另一只手塞进衣袋。"如果你坚持要在纽约的冬天步行上班，至少该穿双更合适的鞋，"凯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向早已湿透的鲁布托高跟鞋。"我们不能再这样碰面了，否则我真的要考虑申请限制令，"我厉声说道。看见没，我就说没好事的，该死的雨。他轻笑着挤到我的伞下。我对他厚脸皮的行为皱皱眉，但还是继续前行，暗自思忖该怎么对付他。"我的鞋没有任何问题，"我咕哝着，更像是自言自语。"噢，我完全同意—在干燥天气里。""你想干什么？我有点赶时间。"没等他回答，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虽然极其失礼但我毫不在意，直接接起电话。"怎么了，亲爱的？""和你一起走路的那个人是谁？"CK在电话那头厉声质问。我猛地停住脚步，使得凯德一时没反应过来，径直走出伞外淋在雨中。我怀疑地扭头环视，却没发现任何监视者。也是，本来就不该指望会明目张胆看到监视者—那样反而本末倒置了。"一个朋友，"我边走边没好气地回应，凯德闻言挑高了眉毛。"叫你的看门狗退下，我马上到，"说完便挂断电话，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这通电话有两点让我觉得奇怪，"他闲聊般说道。"你不该觉得任何事奇怪，偷听别人讲电话已经非常失礼了。"他忽略了我的话，继续说：“第一，你的丈夫有人在暗中监视你；第二，你称我为‘朋友’。”“他不是我的丈夫。他是个专横的控制狂，”我咕哝道，对CK派人监视我感到暴怒不已。这已经持续多久了？“而且相信我，你不想我告诉他你是个跟踪狂，”我带着尖锐的目光补充道。他对我的评论咧嘴一笑。他现在似乎放松多了，也更坦率了。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我的事，而他的高兴是因为他在策划我的灭亡。“不是你的丈夫？那他只是你的情人却嫉妒得要命。不过话说回来，我想如果我花几百万美元买那样一枚戒指，我也会想确保我的投资得到妥善照顾，”他狡猾地说。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什么？”我说，现在对他如此冒昧感到愤怒。“你怎敢评论我的生活和其中的人。”“我不做假设。我陈述事实，”他温和地说，而只是为了激怒他，我一时脾气上来关掉了雨伞，让我们俩都淋得湿透。我不介意淋湿。我不喜欢雨是因为它带来的霉运，但他现在会湿漉漉、冷飕飕、不舒服，直到回家。而且希望他还会感冒。既然我们现在几乎就在我的公寓楼外，我几分钟内就能进去保持干爽。他对我皱起眉头，拉起外套领子，耸起肩膀。“你发脾气的这个小举动已经证实了我的说法准确无误，”他说。“我和谁在一起以及为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说，无法完全否认他事实上几乎说中了。当然，需要一些微调。“我喜欢了解我交往的人，”他怒视着我。“交往？我们没有任何形式的交往，以后也不会有。”“别那么肯定。你还没见识完我的手段呢，”他边说边转身，双手插进兜里。“哦对了，奥德尔太太，”他扭头补充道，“我数到有三条护卫犬。”说罢再次转身，冒雨离去。奥德尔太太？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姓氏。诚然通过网络搜索不难查出线索，但他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他早就知道，并且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没消息？”我问斯科特。他正得意洋洋地站在自己的伞下，浑身干爽。好吧，他其实没得意，是我在迁怒。“没呢。抱歉。”他耸耸肩。我踩着重重脚步走进公寓大楼，朝门卫杰里快速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