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

莱拉化作金色巨龙填满洞穴。她狞笑着用翅膀拍打洞顶，朝峡谷倾泻更猛烈的龙焰。听着部落战士的惨叫，她的下颌扭曲出快意的弧度——即便化作龙形，那歪斜的颌骨仍烙印着泽拉的暴行。

你就在外面。她喷吐烈焰时心想。那个殴打我、饿着我、在床上凌辱我的男人。当火焰噼啪作响时她发出咆哮。现在该轮到你被灼烧了。一切终结于此。

峡谷对岸，她瞥见杰德也在喷吐龙息。火柱从他仅容吻部通过的洞口喷射而出。敌人在峡谷火海中殒命。烈焰冲击岩壁向上翻涌，击落无数岩鹰。惨叫与灰烬在空气中交织回响。

但岩鹰仍在不断涌来，而莱拉的火焰逐渐衰竭。很快她的吐息只剩下零星火花。恐惧攫住心脏，她发出低吼压榨出体内最后的火苗。望向对岸，杰德和伊拉诺的龙息也同样濒临枯竭。他们需要时间休整恢复。

可岩鹰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俯冲持续不断。战士们跳下鹰背躲到火焰无法触及的巨石后方。弓箭手从岩鹰尸体后闪身放箭又迅速隐蔽。一支箭矢钉在莱拉附近的崖壁上，第二支射入洞穴擦过她的脸颊，她吃痛嘶鸣。她合拢下颌等待时机，鼻孔喷吐着烟幕。当弓箭手再度现身时，她倾尽余火喷出细弱火流——却正中一名弓箭手胸膛。那人应声倒下。

更多箭矢破空而来。莱拉从洞口退后，利爪焦躁抓挠。后脚踏进青铜火盆，她闷哼着踢开余烬。浓烟缭绕周身。体内火焰已然枯竭——除非得到休息——但她仍有爪牙可战。

“进来与我决斗！”她放声挑战，“踏入这个洞穴面对我，泽拉！”

她发出低吼，扬起利爪。箭矢飞入洞穴，接连射在她周围的岩壁上。当她后退时，箭矢便无法击中她。部落战士们必须亲自进入洞穴，将他们的巨鹏留在外面。

我会杀了他们，莱拉心想，强忍着不颤抖，不让恐惧将自己吞噬。她曾用烈焰夺人性命。现在她要用獠牙与利爪继续杀戮。

"你们是来送死的。"她凌空挥动利爪，"雷奎恩是我新的部族。雷奎恩将在烈火与鲜血中铸就。"

正当她等待敌人进入时，上方传来刺耳的尖啸。

莱拉猛抬头，鼻孔喷出浓烟。洞顶有个小孔，是他们火盆的排烟口。此刻有爪尖正探入孔洞，抓挠着，崩裂岩石，不断扩大缝隙。很快一颗巨鹏头颅钻了进来，它的尖啸在洞穴中回荡，几乎震聋莱拉的耳朵。她因这声音的痛苦而失声尖叫。

更多利爪在上方挖掘，碎石如雨落下。随着一阵尘土飞扬，大块洞顶轰然坍塌。石块砸在莱拉身上，击裂了她的鳞片，她奋力喷出所能凝聚的全部火焰。

穿过尘土、火焰与浓烟，一只巨鹏坠入洞穴。

泽拉骑在它背上。

酋长注视着她，被疤痕分割的嘴唇扭曲成可怖的狞笑。毛皮外套下穿着胸甲，他用青铜箭镞指向她。

保持龙形的莱拉向他猛扑过去。

箭矢离弦，狠狠钉进她的脖颈。

她痛呼出声，剧痛贯穿全身。脖颈瞬间僵硬。她感受到伊尔班毒液在体内流淌，苦涩灼烧——这种树叶汁液对常人无害，对龙族却是剧毒。她咆哮着试图挥爪反击，但巨鹏速度更快。它的利爪刺进她的胸膛，将她击倒在地。

她重重砸落地面。剧痛驱散了魔法。她急剧缩小，重新变回人形。那支箭铿然落地，沾满了她的鲜血。

"又见面了，小莱拉。"泽拉从巨鹏背上俯视着她，朝她啐了一口，"我不会杀你，不会。其他龙裔今晚都将丧命，但你要跟我回去。你以为从前受的苦算得上什么？你很快就会怀念那些日子。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极刑。阿舒尔，抓住她。"

那只肮脏的秃鹫滴着油污，抖落焦黑羽毛，将利爪悬在莱拉上方。

她试图再度化龙，但伤势过重，虚弱不堪。她挥动杰德赠予的青铜剑——柄有前臂长度的宽刃剑——却被巨鹏扫开。剑刃撞上岩壁迸出火星。

利爪落下之际，莱拉急速翻滚躲闪。紧握长剑，她踉跄跌进一条隧道。

她在黑暗中疾行，摔倒时撞伤了胯骨。肌肉僵硬，双眼浮肿，骨骼冰冷抽痛。她咬紧牙关开始向后爬行，离开主洞穴进入地下通道网络。这条地洞将带领她穿越峡谷下方——前往杰德所在。

当泽拉将火把捅进隧道时，光芒骤然涌现。她听见对方边爬行追赶边发出的笑声。

"看来你要像蛆虫般被逮住了。"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或许在拖你回去之前，你愿意在这黑暗里再温存一次。没错，我确实打算回到部落后，每晚都临幸你。"

莱拉握紧剑柄。

她持续爬行。很快就能见到杰德。他会帮助她。他们将并肩对抗泽拉。随着火逼近，随着追赶声临近，莱拉仍在奋力爬行。鲜血不断滴落，头晕目眩。隧道逐渐开阔；很快她已能直立奔跑，但双腿颤抖不止。鲜血浸透了斗篷。

活下去。继续前进。马上就能见到杰德。马上——

她猛地撞上岩壁。

"不。星辰啊，不要。"

隧道已经坍塌；巨石封死了去路。她陷入了绝境。

她猛然转身，看见泽拉举着火把持剑走来。

无所畏惧。为了雷奎恩。

莱拉发出战吼，挥剑向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