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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领众人深入数英里，来到一处宽阔的峡谷状隘口。越往深处走，行进速度就越发迟缓。队伍中几乎无人交谈。维尼尔愿意追随那道矫健的身影走遍比什大陆任何角落。凝视着她修长发亮的双腿掠过灌木、翻越生满苔藓的岩缘，令他比往常更加饥渴。他回头看了看面色阴郁的朋友们。他们会没事的。
峡谷狭窄潮湿。当他抬头望向茂密的枝桠时，能感受到张弓搭箭的锋芒正锁定他的胸膛。随着隘口尽头显露出由嶙峋怪石与藤蔓状树木组成的巨丘，鸣禽倏然噤声。绝佳的藏身之所。她登临丘顶消失在他视野中时，浑浊气味开始扼住潮湿空气。在他攀爬追赶致使碎石滑落、引来山下厉声斥责之前，疑虑已在胸中滋长。当他抵达顶端蹲在边缘时，眼前匪营的景象令他惊愕。
比利普、米克尔和琼戈聚到他身旁。这座匪营的布局与他们多年服役的军营颇为相似。最引人注目的是聚集在此的多种族混编阵容，以及他们掳来奴役的俘虏——这是种残酷而绝望的生活。
"真令人作呕。"米克尔低声抱怨着往山下爬。
比利普拽住他说："现在离开，他们会把你射成刺猬。"这个大个子皱紧眉头，却沉默地留在原地。
人类、纯种兽人与半兽人围聚在篝火旁，身披铠甲却脏污如泥潭里的猪猡。污物与腐肉的恶臭充斥鼻腔，硕大苍蝇在耳畔嗡鸣。维尼尔此刻明白已目睹了足够多的证据——但他们已无处可逃。
当那个女人开口时，维尼尔等人全都目瞪口呆。
"把这儿当自己家。"
她昂首阔步离去时，营中男人们肃立行礼。匪帮女王贾拉。
在粗野的异族包围中见到人类本是慰藉。但维尼尔清楚地看出，匪帮军旅生涯早已磨灭了这些人的人性。许多男子边咀嚼食物边发出野兽般的咕哝，肆意折磨着不幸的奴隶——其中不乏妇孺。他恨不能将这些兽化之人刺个对穿。
比利普在他耳边低语：
"装作是新来的？"
他点头认可。
"维，你把我们带进了什么鬼地方？"米克尔质问。
维尼尔摇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日渐西沉时，他们在高原边缘扎下小营。目睹人类凌虐同类的过程中无人靠近。匪徒们似乎毫不在意同族在豺狼人、兽人或狗头人盗匪手中的遭遇。两个男孩在污秽泥沼中扭打的场景被当作消遣。当其中一个孩子将对方打得陷入污泥不省人事时，高大强壮的豺狼人发出骇人的吠叫命令。他们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反而直直对上那张狗脸上的黄眼睛。豺狼人龇牙低吼着转开。
两天过去，众人竭力伪装融入的同时保持着距离。维尼尔小队不受欢迎是显而易见的，但随贾拉同来的事实产生了威慑。无人敢接近他们，但处境依然尴尬。贾拉终日忙碌，如同战场指挥官般掌控营地。这支破败的军队在她指挥下井然有序。她很少与他交谈，却像避瘟疫般无视他的同伴。
"维，我们必须离开！"米克尔第一百次恳求道。
维尼尔坐在那里，摆弄着圆木和他那把古老的猎刀。只要他能习惯这股气味，情况就不会太糟——还有那没完没了的抱怨。他让同伴们相信他仍在摸索局势，因此他们必须信任他并耐心等待。
维尼尔听着米克尔用上百种方式描述如何杀死狗头人。这些小型人形生物长得有点像半身人，有着红润如蛇的皮肤，狗一般的面孔，头顶还生着两只小角。
米克尔撇着嘴滔滔不绝："我要从后脑勺爆他们的头。我要砸烂他们的小脑袋。我要剖开他们的肚子。我要——"
"老兄，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们？"神情阴郁的侦察兵突然插话。
壮汉顿了顿，歪着脖子望向星空。
"不知道...就是恨。你要知道，恨任何东西都不需要理由。我刚才说到哪了？"
当维尼尔发出轻笑时，比利普从营火旁滚开。
维尼尔知道伙伴们在担心，但他确信一切尽在掌握。他告诉自己真的想查明这帮土匪军的底细，但实际上是被贾尔拉迷住了。这个强大的女战士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吸引着他。这种感受令他不安，却又渴望探究她的秘密与自己被吸引的原因。诚然，她可能是敌人。密切监视她显然是最谨慎的做法——而这正是他乐在其中的任务。
维尼尔正睡在营火的余烬旁，昌戈凶猛的咆哮惊醒了他。众人瞬间坐起，手按剑柄。两个体型魁梧的半兽人走近，他们长着珠子般的眼睛，汗湿的鼻子，手里握着连枷。
"贾尔拉要见那个叫维尼尔的。"其中一个说道。
另一个啐了口唾沫："跟我们走。"
维尼尔耸耸肩，跟着两人离开时忍不住对同伴们咧嘴一笑。米克尔和比利普对视一眼，翻了个白眼，又躺回草铺上。
"维尼尔真是条发情的公狗！"米克尔哀嚎，"他总有这种桃花运。我刚才正梦见和我女人在床榻缠绵呢。"
"是啊，你女人确实不错。"比利普接话。
"什么！"米克尔猛地坐起身。
"继续睡吧，我逗你玩的。别让我也想起这茬，现在够糟的了。连那个独眼兽人女兵在我眼里都开始变得迷人起来。"
"那你梦她去，别惦记我女人——听懂没？"米克尔说着往朋友背上推了一把。
"知道了，快睡吧。"比利普憋着笑回答。
米克尔翻身便鼾声大作，但比利普整夜辗转难眠。他准备离开，也决心说服维尼尔同行。山丘虽无围墙，他却感觉四面楚歌。他蜷起身子，拨旺余烬，抚摸昌戈，掰响指关节。这里充满邪气，他边想边等待破晓，仿佛听见远处有嘲弄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