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维尼尔在林中健步如飞，梅莱格与乔治奥在后头追赶得狼狈不堪。
维尼尔扭头喊道："你们最好祈祷冲哥没把你们的小马驹当点心！"
"你也最好盼着这事没发生。"梅莱格低声咕哝。
乔治奥在林木间蹿跳腾挪，模仿着那位已殒命的森林法师。
"略略略...抓不到我~"少年挥舞着头顶的手帕，"我是丑脸蠢蛋，速度太快你追不上！"
他纵身跃起想抓住树枝飘荡，却一屁股摔在地上。假装用木棍把自己钉在树上时，男孩爆发出咯咯笑声。当维尼尔与梅莱格继续埋头猛冲时，乔治奥挠着头环顾四周。
"等等我！"男孩喊着，绊倒后又跌跌撞撞追上来。
距林间空地数码处，维尼尔突然蹲伏。他嗅到异样。闭目凝神间，坐骑的声响清晰入耳。梅莱格来到他身旁，对着气喘吁吁的乔治奥后脑勺拍了一记。
维尼尔示意他们跟上。梅莱格点头会意，揪着乔治奥的袖口拖行。紧握布鲁尔战斧的维尼尔猿猴般弓身潜行，在空地边缘骤然定格。他的目光扫视着看似安好的快腿与冲哥——两只坐骑正卧在深草丛中。
那是什么气味？简直要把他逼疯。
冲哥突然从草间竖起脑袋耳朵，肥厚脚掌开始刨地。当维尼尔现身空地时，巨犬嚎叫着扑来，舔舐他脸庞的模样活像在品尝牛肉浓汤。
"冲哥你激动什么？"维尼尔躲开湿漉漉的口水，搔着狗耳朵，"上次你这么反常时——"
话音未落他已旋身亮斧。
"啊哈！人类？穆德森林里又来更多干瘪小矮子了？"轰雷般的嗓音自林间炸响。
比维尼尔更魁梧的巨影将乔治奥与梅莱格如老鼠般拎离地面。红须大汉胳膊肘死死钳住挣扎踢打的两人，他们此刻柔弱如稚童。
"放下他们穆德！要出人命了！"维尼尔大笑着将头盔与布鲁尔战斧插进泥土。冲哥见到魁梧身影立即欢吠跺爪。
"啧，让我宰了又何妨？"穆德嗤鼻将两人随意抛落，"如今的人类跟巴吞喽啰一样百无一用。"
他迈步与维尼尔鼻尖相对，巨掌相握时几乎完全包裹住对方前臂。梅莱格与乔治奥面面相觑，只能茫然摇头。
穆德的脑袋几乎和琼戈的一个头一样宽，浓密的红发、眉毛和胡须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五官。只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证明着矮人的存在。厚重的锁子甲下，穆德穿着长袖皮夹克和配套的长裤，脚踩高筒棕色软靴。两把巨型手斧在他宽阔的背上交叉成X形，硕大的腰包缠系在腰间。
梅莱格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把乔治奥重新拉起来。
"见到你真好，穆德！看来琼戈更高兴呢。"维尼尔说。
"哦琼戈，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琼戈舔着这个巨人般矮人的宽脸时，穆德同时抱住了狗的两条粗壮脖子。"你真是越长越大了。"穆德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两个紫色水果扔给乔治奥。琼戈扑向水果，把乔治奥再次撞倒在地，水果从他手中掉落。狗把水果舔食干净后打了个响嗝。
注意到梅莱格挑高的眉毛，维尼尔开始介绍。
"咳...梅莱格，乔治奥，这位是我朋友穆德。就是以前照顾琼戈的那个巨人矮人。"
穆德拍了拍梅莱格的肩膀。
"你好啊。还有你，小家伙。"
乔治奥盯着那张宽大毛茸的脸庞，眯眼看向浓眉下明亮的绿眼睛。
"你都快比维尼尔还壮了！"乔治奥脱口而出。男孩呆愣的表情让穆德别开了脸。
"呃...我刚才看见你和那些森林法师起了冲突是吧？"穆德咯咯笑道，"我敢说你可把他们吓破胆了！从没见他们那样四散逃窜过。"
"这是他们第一次做出如此明目张胆的蠢事。"维尼尔回答。
"世道艰难。那些喽啰一直在边境徘徊惹事。森林法师不习惯有人打扰他们的领地，更别说入侵了。这让他们很紧张，以为恶魔想要他们的魔法。但按理说他们现在该知道你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站在谁那边？你那边？"梅莱格瞪着维尼尔说，"也许他们该多跟你单独相处，别扯上我和我的弹弓。森林法师、喽啰兵、还有巨人矮人？你又给我惹了一堆麻烦。一桩接一桩！"
维尼尔耸耸肩，穆德发出轻笑。
"我告诉过你，梅莱格；你在城里待太久了。"
维尼尔差点笑出声，但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只是笑了笑。
"你不用担心那些森林法师；他们都是小角色。你和乔治奥完全可以应付。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维尼尔对男孩使了个眼色，但他的话并不完全属实。众所周知森林法师偶尔会设陷阱吃掉旅人，但只针对使用魔法的人。尽管如此，他认为没必要让同伴恐慌，需要化解他们的忧虑。
"省省吧，维尼尔，"梅莱格整理着帽子说，"你总是轻描淡写危险，但我可清楚得很。而且我要是听过关于你这位红胡子朋友的故事，肯定会记得。"
"我跟你说过他的。"维尼尔反驳。
"你从没说过。"梅莱格回嘴。
"我不记得。"乔治奥附和。
"呃...总之他是我的老朋友，他的族人也是。有时我们会一起追踪喽啰。事实上，关于这些事的知识大多都是他教我的。"
梅莱格的表情仍不满意。
维尼尔耸耸肩补充道："我想跟你说这些事，但你不爱听。"
"至于那些喽啰，"穆德靠在躺下的琼戈身上插话，"我觉得你们也不用担心。你们那位拿着大斧头的朋友对付他们就像砍瓜切菜...好吧我忘记怎么形容了，但你们懂的。那场面我前所未见，看着还挺带劲。"
维尼尔叹口气坐下。"总之我们会没事的。"只要不撞见任何喽啰就行。他又渴又累，伙伴们看起来也一样。他取出一个水壶扔给乔治奥，又给自己开了另一个。
梅莱格抱臂踱步上前。
"那那些我们认为在追捕我们的王室成员呢？这就不值得担心了吗？"
“不。他们不会跟到这儿来的。”
“王族的人？”穆德坐直身子。“呃，这我可真得担心了。维尼尔，你为什么要躲避王族？”
“你正靠着原因呢。”
“哦。”
高大的矮人向后靠去，陷入沉思。一阵寂静笼罩着他们，当微风吹过红黏土森林光泽的蓝绿红三色树叶发出沙沙声时，整片森林也安静下来。穆德点燃一支粗大的雪茄，烟草的香气开始安抚他们的神经。疲惫感渗透进维尼尔的全身，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熟睡了。梅勒格尔和乔吉奥也相继入睡，而穆德则咬着雪茄沉思。
“王族...老天！”穆德低声自语。
附近某处传来微弱的咆哮声。强戈的尾巴开始快速抽动。穆德从背后抽出巨大的手斧站起身来。第二声咆哮传来，这次更近了，但男人们仍在沉睡中没有惊醒。穆德看着远处摇晃的树木，这时又一声低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