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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美人儿们要去哪儿?”维尼尔的语气像刚从美梦被惊醒。
当托尼奥与其党羽出现时,所有女眷都从他桌边惊惶散去。维尼尔睨视着他们:“这又是闹哪出,姑娘们?”
一个眼神飘忽的山羊胡皇族嚷道:“托尼奥,跟他玩个真男人的游戏!力量试炼!”
新挑战的消息让昏沉的酒客瞬间沸腾。四面八方的助威呐喊震得枝形吊灯水晶叮当作响。
“你敢应战吗?”托尼奥逼视维尼尔,“要不要为真正的挑战下注,三姓杂种?”
维尼尔看向米利加尔,后者倒竖的细眉和摇头动作已表明态度。但微醺的维尼尔正觉浑身畅快,骄傲也不容许他在托尼奥这类人面前退缩。他将胳膊搭在椅背上,晃悠着翘起椅腿。
“不好说啊小子,”他口齿含糊,“我怕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喔!”聚拢的人群爆发出哄笑。
托尼奥扯下衬衫摔在地上,露出无袖皮甲包裹的肌肉长臂:“等你啃地板的时候看还嘴硬不,野种!”
维尼尔踉跄起身,对着托尼奥的同伙指指点点:“放马过来啊,接生婆养的双料怂包!”他咧嘴笑道。
但无人发笑。躁动的人群开始忙着押注交易。
米利加尔焦头烂额地统计着赌注,灰眸因银光闪烁而发亮,馋得直咽口水。
维尼尔与托尼奥对峙时,咆哮声震耳欲聋地达到高潮。这位皇家卫士是身材魁梧的运动员,肩膀宽阔,手臂强健有力。年轻人栗色的眼睛死死瞪着维尼尔。
维尼尔内心再度翻涌起躁动。有多少张像这样的皇家面孔曾折磨过他?他幽默的一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内心的怒火开始升腾。
托尼奥捶打着胸膛,几乎要喷出唾沫。
“我要把你放倒,三生者!从来没人能在这项目上赢过我!”
酒保挤进两个巨汉之间高声宣布:
“禁止踢踹、撕咬、头撞或绊腿!双手必须始终锁住对方上臂。谁先迫使对手背部着地,谁就获胜!”
围观者打量着这对巨人,多数银币押注在托尼奥身上。维尼尔脱下带有白狼毛皮肩饰的厚重兜帽罩袍——这是三城男子的典型装束。内里穿着暴露出钢铁般肌肉的皮质束腰衣。
“伟大的比什啊!”有人惊呼。
赌注开始再次流转。托尼奥的同伴们面面相觑。
“各就各位!”
当托尼奥的大手钳住维尼尔二头肌时,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陷进布满伤疤的手臂,托尼奥脸上浮现出不确定的神色。维尼尔反手扣住对方光滑强健的手臂,正好压在二头肌下方牢牢锁死。梅勒加尔继续收受赌注的金属钱币叮当作响。他湛蓝的眼睛如火焰般灼视对手。
“准备好了吗?”酒保高喊。
维尼尔点头时,托尼奥正用期待的目光瞪视着他。
“最后保住你金币的机会,小子。”
“休想!”
“那就走着瞧!”
“开始!”酒保宣布。
维尼尔猛然向上发力,将托尼奥拽到近前。他自己却被推得向后踉跄,靴子在木板地上刮擦着寻找支点。这年轻人的力量果然名副其实。
“该死!”维尼尔在稳住平衡时低吼。
围观人群为这精彩绝伦的角力场面欢呼呐喊。
维尼尔像倔强的孩童般来回扭动猛拽。托尼奥则展现出迅捷、稳健与力量。这场较量显然不易应对。维尼尔意识变得迟缓昏沉,但仍死死坚持。
这小子不错。骨头(注:Bone为角色口头禅)!
两人如巨熊般缠斗,撞翻桌椅时维尼尔来回挪动脚步。人群的喧嚣如万马奔腾冲击耳膜。维尼尔陷入僵滞,身体在对抗猛攻时试图苏醒。稍有失手就会仰面落败。
维尼尔重重撞在酒柜上。
人群爆发出胜利的狂吼。
灌满烈酒斗志昂扬的年轻战士们在他身后污言秽语地叫嚣。这位骨头城的皇家卫士实力超群——观众心知肚明。
维尼尔抬头正见对手将鼻涕啐到自己脸上。血液瞬间沸腾。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转守为攻,大手如铁钳般收缩,阻断托尼奥手臂的血流。当维尼尔几乎要将年轻战士的胳膊拽脱臼时,托尼奥倒吸冷气咬紧嘴唇。维尼尔继续加深力道。
年轻战士试图挣脱。
“休想!”
“认命吧——小子!”
皇家卫士以精湛技艺与天赋体能反击。两人在来回推搡间仇恨滋长。维尼尔此刻彻底清醒,啤酒与烈酒的麻痹感在激战中消散。他与皇家卫士强健的四肢激烈对抗,人群陷入疯狂。
较量耗时远超预期。本是为赚外快的简单对局,此刻已演变成全面战争。他颈间能感受到对方粗重的喘息,自己的肺部也开始灼痛。他迫使对手小步后退,但托尼奥仍在顽抗,脑袋顶撞维尼尔胸膛,试图扭断他的臂膀。
“该结束了。”维尼尔喷着鼻息。
皇家卫士的前额猛击他的鼻梁,泪水瞬间涌出。鲜血顺着维尼尔脸颊流淌,浸湿下巴滴落地面。见血场景令男女观众陷入癫狂,首席酒保站在柜台上挥舞巨型橡木棍维持秩序。
维尼尔发出半人半牛般的战士咆哮。忍无可忍之际,他以枷锁般的手臂将年轻人彻底拉近。
“给我倒下!”
“绝不!”托尼奥嘶声呐喊。
维尼尔交叉着托尼奥的双臂将他紧紧拽住,扭转胯部抵在对方身下,将托尼奥整个人举过头顶。他使尽全身力气把这位皇室成员砸向坚硬的橡木地板。
咔嚓!
托尼奥嘴里的空气轰然迸出。
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
大部分观众目瞪口呆地望着维尼尔,但有些人却在欢呼。这场对决注定将被载入史册。维尼尔将脸上的头发捋开,俯视着对手重重喘息。
托尼奥瘫软不动,但仍有呼吸。当人们把他从地板上抬起时,维尼尔注意到开裂的是地板木板,而非战士的脊梁。
真可惜。
维尼尔用酒客递来的布团按住鼻子,目送他们离去。他叹着气揉了揉脑袋。坐下时,他看着梅勒格尔从众多倒霉蛋手里收走赢得的赌注。对手那具蜷缩的躯体被同伴们拖着消失在奇美拉酒馆后门。不知为何,他竟后悔没杀了那个人。
梅勒格尔在他身旁坐下,指着他的鼻子问:"要我来处理吗?"
"嗯?哦不用,我可不想弄脏你的手。"维尼尔用双手捏住鼻子,随着令人牙酸的脆响,把鼻梁推回原位。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正了吗?"
"够正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