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科尔班
流放纪元1141年,猎犬之月
‘就是这样!’科尔班喊道。‘干得漂亮,达斯。现在主动向她进攻。’
科尔班抱臂站在花园里,注视着
达斯和西文用木棍互相劈砍。达斯微微跛着脚,
一边脸颊泛着红印。西文则毫发无伤。
达斯前冲几步,手中的木棍有些狂乱地挥向西文的肋骨。她轻巧地
向后撤步,格开他的攻击,同时将自己的武器带着破风声扫向
达斯的膝盖。
只听一声脆响,达斯已滚倒在草地上,而西文正举着手中
只剩半截的临时武器。
科尔班介入两人之间,努力忍住笑意。可怜的达斯。教导自己的朋友和妹妹练剑感觉有些奇怪,但
其中自有令他欢喜之处—或许是因为能比往常更有效地指挥西文
该做什么。何况达斯确实迫切需人指导。
一个月前,彭达斯伦率领战团离开登卡雷格,前往巴敦城,
继而进军黑森林。这是布雷宁清剿布雷斯与黑森林
土匪行动的开端。两百多名战士随彭达斯伦出征,其中包含海利恩
与塔尔本—这让科尔班和达斯在罗南训练场失去了兵器导师。
塔尔留下召集了所有突然失去导师的少年,
进行集体训练。达斯在与同龄人比试剑术时越来越窘迫—
这凸显出他进步缓慢的事实。在羞愤交加的时刻,他请求科尔班在塔尔本外出期间
指导自己。因此他加入了科尔班为妹妹
设置的训练课程。
‘我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差的剑手?’当科尔班将他从地上
拉起来时,达斯喃喃说道。
“我指导赛文有一阵子了,”科尔班说。“早在你踏足
训练场之前就开始。她比我们这年纪的大多数人都强。”
“哼,”达斯咕哝着,揉搓自己的膝盖。
这话大概没能安抚他朋友受挫的自尊,但确是事实。赛文学得
很快,平衡感好且身手敏捷:这些特质是每个剑士的根基,正如加尔多次告诫他的那样。
“来吧达斯,下次我或许让你赢呢,”赛文咧嘴笑道。他沉着脸,
捡回了自己的练习棍。
“别得意,”科尔班对妹妹说。“这不合规矩。”
赛文翻了个白眼,朝他吐舌头。
“注意礼节,”他说,“否则我不再教你了。不过,你总可以找罗南
讨教。”他早注意到赛文与罗南之间的眼神交流—她是如何凝望着
那个红发战士随彭达斯兰的战团骑出石闸门,对周遭
一切视若无睹。见她脸红,他咧嘴笑起来。
她瞪了他一眼,从武器堆里挑了根新棍子,随即扎稳脚步
准备再次进攻。
“要是他能从黑森林活着回来的话,”达斯说。
赛文猛然前冲,啪地击中他的脑袋。
‘嗷!这又是为什么?’
“等等,”科尔班说,“各自准备。不许作弊。”他走开去,停步
在风暴身旁。这匹狼摊开四肢趴在草地上,目光死死锁定花园远端
正在刨地的鸡群。科尔班坐下,倚靠着她。
他深吸一口气,让花园的气息充盈肺腑:花香、草叶、
泥土、兽毛,一切交织在一起。
“来啊,赛文,”达斯说。“怕了吗?”
科尔班抬头,看见妹妹正凝视自己,表情难以解读。她最近
常这样。她似乎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皱起眉头。
“当然不怕,”她对达斯说着便扑身攻去。
科尔班看着拉菲向后扬臂,屏息凝神,沿矛锋
瞄准,而后猛然投出。
长矛破空而出,在湛蓝天空中划出一道黑色残影,最终咚的一声扎进
稻草填充的靶心。
‘六中。’塔尔用低沉浑厚的嗓音宣告。
雷夫正在罗南场进行勇士试炼。多数人对此漠不关心,
仍像往常一样继续训练,不过也有小群人驻足围观。
科尔班正是其中之一。
再中一矛就能完成试炼首环节,赢得
专属长矛。赫尔法赫之子大步走向标靶,猛力拔出长矛,
猝然转身时面色紧绷。他数着四十步距,转身瞄准,再次投掷。
‘七中。’塔尔浑厚的声音回荡着。
‘哼。’达斯轻声咕哝,‘我还指望他失手呢。’
‘是啊。’科尔班低声应和。
他们与一群少年站在一起—这些人的武器导师都随
彭达斯兰前往暗林了。所有人都在用艳羡的目光注视着雷夫。
猎人之子从靶上拔出长矛时还面带微笑,转身朝向正大步走来的塔尔—
对方递来一面斑驳的盾牌。雷夫的笑容瞬间消失。
‘接下来是跑动上马。’达斯悄声说。
当雷夫举起盾牌调整握姿时,塔尔转身向远处的加尔挥手—
后者正牵着匹高大栗色母马的缰绳。雷夫闭上双眼
深吸一口气,随后点头。
加尔咂舌催动母马小跑,松开缰绳。他低声
示意,母马立刻转为慢跑,直冲雷夫而来。
他开始奔跑,调整步伐与母马接近时的速度保持一致。有那么一瞬间
他们并驾齐驱,随后雷夫突然加速,侧身更靠近
马匹,空着的手伸向它深色的鬃毛,另一只手紧握着
盾牌与长矛。他抓住一把马鬃,纵身跃向
空中,双腿寻找着软皮马鞍的着力点。雷夫在马背上摇晃了片刻
,科尔班以为他要摔下去了。接着他稳住身形,抓住
母马的缰绳,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父亲的身影,同时将盾牌和长矛高举向天空。
赫尔法赫独自站着,脸上刻着强烈的自豪。他抬起手臂—
当儿子看向他时—紧紧握住了拳头。
赫尔法赫的战友大多已离开邓卡雷格,因为埃夫尼斯城堡的大部分兵力都随着
彭达斯兰的战团出发清剿黑林地的匪徒。由于穿越森林的
危险性,布伦宁禁止了埃夫尼斯的侄女与乌桑的联姻仪式
,因此埃夫尼斯希望他和战士们能加速完成清剿任务。据伊达娜所说,
盖辛和埃夫尼斯兄弟对这次延期相当不满。
于是赫尔法赫独自站在罗文场,看着儿子接受战士的试炼。
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即便此刻身处
战场中央他也不会察觉。他的目光紧锁着儿子—当雷夫咧嘴露出凶悍的笑容,勒停
暗褐色马时,马蹄溅起纷飞的草皮。
围观的人们欢呼着,用武器敲击盾牌,科尔班发现自己也不由自主地
加入其中。尽管他鄙视雷夫,但这个时刻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近乎
神圣。
科尔班环顾四周,看到法雷尔魁梧的身影站在他们
人群外围。自那天与雷夫冲突后,他见过这个铁匠学徒几次,
但每次都觉得不自在,总是避开对方的目光,甚至假装
没有看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过人群,直到站到法雷尔身旁。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那样做的,」科尔班说着,抬头看向法雷尔—对方站着比他
高出将近一个头。
法雷尔打量了他片刻。「是啊,」他咕哝着,随即转身继续注视雷夫。
他们静立片刻,看着雷夫下马,继续用剑与塔尔对练来检验自己的技艺。
科尔班清了清嗓子。
「我很抱歉,」他笨拙地说道。法雷尔再次低头看他,但什么也没说。
科尔班感到脖子开始发烫。「我并非有意冒犯,」他说,「那天和雷夫的事。
我以前也曾被他针对过。只是看到他对别人也这样,让我忍不住愤怒」。
他停了下来。
大个子少年仍低头注视着他,缓缓点头表示理解。
对练的声响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雷夫身上。他正在进攻塔尔—
布雷宁冠军双脚稳扎地面,格挡着雷夫略带慌乱的
攻势。
塔尔正引导这位猎人之子完成所有招式演练,检验他是否掌握
未染血的战士应知的一切。较量持续了一阵,雷夫绕着这位
壮汉移动,用练习剑突刺、劈砍、佯攻。
中途塔尔叫停雷夫,递给他一面盾牌。他掂量片刻,
对练再度开始,这次塔尔向前推进,试探雷夫的防御。
最终塔尔抬手示意。「到此为止,」他低沉地说道,并向赫尔法克示意。
雷夫的父亲上前,捧着一把带鞘的剑。他站在雷夫面前,
少年单膝跪地。
「拉夫·本·赫尔法克,」塔尔朗声道,「你以少年之身来到演武场,
离去时已是男子汉,是战士。此刻起身,接过你的剑,紧握真相与勇气,
如同紧握剑柄。让这三者在你漫漫长夜中赐予你力量:
真相、勇气与利刃。」
雷夫起身面对父亲。赫尔法克握着剑鞘,将剑柄
递向儿子。雷夫握紧剑柄,抽剑出鞘,高举空中。
欢呼声在小人群中荡漾开来,最响亮的是在靠近科尔班和法雷尔的一组人附近
那里站着拉夫的朋友们。
‘现在立下你的誓言,’ 塔尔说道,拉夫宣誓效忠于埃利昂、阿丹和国王
布伦宁。他最后用剑割破手掌,血液滴落到地上
从紧握的拳头中流出。
赫尔法赫将一个新制作的颈环戴在儿子的脖子上,然后拥抱他的儿子,拍打着
他的背。慢慢地人群开始散去。拉夫最终挣脱了
父亲的抓握,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大步走向他聚集的朋友们。
‘喂,我不再需要这个了,’ 他说着,将他的练习剑扔过
空中给克雷恩。
科尔班站着观看,突然清晰地记起那天拉夫从
他那里拿走了它。
拉夫瞥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科尔班转过身去。
不久之后,科尔班和达斯跋涉穿过宽阔的石街,前往科尔班的
家,那里赛文会等着他们。斯托姆在几步之后轻步跟随。
‘你认为他能通过他的长夜吗?’
‘谁?’
‘拉夫。他今晚进行他的长夜。’
‘哦。是啊,为什么不呢?’
长夜是战士测试的最后封印,标志着一个男孩真正成为
男人。拉夫必须在日落前离开堡垒,装备着他的新剑、
矛和一小袋补给,独自在露天过夜,某个地方
beyond the safety of Dun Carreg and Havan. The Long Night was supposed to be spent", // 注意:原文中"beyond the safety of Dun Carreg and Havan" 直接保留,因是地名,需音译或意译。校正后: "在邓卡雷格和哈万的安全范围之外。长夜本应是在
守夜中度过,不睡觉;一种沉默而孤独的沉思,关于那些抚养
和守护他们度过童年的人。
‘我不知道,’ 达斯咕哝道。‘我只是希望他会失败, somehow.’ // 校正: "以某种方式失败。
科尔班耸了耸肩。
他们到达了他的家,科尔班扔给达斯一块蜂蜜面包, still warm from", // 校正: "仍然温热,刚从
烤箱中拿出来,当他们穿过厨房时。他透过
窗户瞥见赛文,站在花园的远端靠近玫瑰墙的地方。
‘进去吧,达斯。我 just 拿我们的练习棍。’ // 校正: "我去拿我们的练习棍。
他们收集了一批训练用的木棍,那些
最像剑形状的,科尔班将它们用布包好存放在房间里,
以免被雨雪腐蚀。当他快步穿过走廊时,看见
爹娘的房门敞开着,阳光从未遮挡的窗户倾泻而入,
漫溢到门厅。他猛地停步窥视。娘亲正背对着他坐在
床沿。他不假思索地踏进了房间。
娘亲受惊跳起,转过身来。'是你啊,班'她低语着,用袖口
擦了擦脸颊。
'您在做什么,娘?'他探头望向母亲膝头。那里摊着块旧布料,
旁边还放着段木头。看到那段木头他不由微笑—那是他
孩提时代尝试雕刻的作品。朦胧记得原想刻颗星星,
但因手艺拙劣半途而废。从未想过
母亲竟一直保存着。
'只是怀念往事'母亲轻嗅着说。她伸手环住他的腰际,
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是什么?'他指着布料问。
'你妹妹第一次学针线的作品。'
'不太好看呢'科尔班评价道。
'是啊'母亲表示同意。
'那…为什么让您哭了?'
母亲的手臂收紧了。'时光过得太快'她把头靠在他
腰间,他轻抚着她的发丝。'我爱你'她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