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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忠勇与堕落系列一:恶意> 第五十五章:维拉迪斯

第五十五章:维拉迪斯

当维拉迪斯凝视着从山坡冲锋而下的敌军时,一阵彻骨的恐惧令他四肢发麻,

冲锋的轰鸣声充斥着他的耳膜。他们如同血肉与钢铁组成的雪崩,

猛烈撞击着山脚下的战士阵列。混乱

瞬间爆发,惨叫与垂死哀嚎不绝于耳。很快便清晰可见这些新出现的战士

针对的是曼德罗斯的部队,而非特内布劳尔军。维拉迪斯长长呼出

一口未曾察觉自己一直屏住的气息。

冈达尔履行了他的承诺。

遭遇突袭的曼德罗斯部队开始后退,幸存者疯狂地互相践踏,

争先恐后地逃离敌人的剑锋。在最初混乱的片刻之后,

满地皆是伤亡者,而佩里图斯的战士们则以重燃的斗志

再度投入战斗。

冈达尔本人骑着黑色战马冲下山坡,直扑其父而去。

‘曼德罗斯!’维拉迪斯嘶吼着再次前进,这次步伐更缓,确保自己始终保持在

盾墙战线内。他们遭遇短暂抵抗后,继续着杀戮的推进。

此刻距离树林线仅四十步之遥,林前空地沸腾着

厮杀的人群。维拉迪斯扫视混乱战场寻找曼德罗斯,看见他高踞

马鞍之上,巨剑轰然劈落于另一骑手的头盔。

维拉迪斯突然被狂怒吞噬。曼德罗斯,弑君者。接着他向前冲锋,用盾牌砸飞挡路者,朝着

他与卡努坦国王之间的任何障碍劈砍。突然曼德罗斯出现在他面前,

疯狂嘶吼着,试图阻止麾下战士的溃逃洪流。

维拉迪斯猛冲上前,扬起持剑的手臂,这时一匹战马猛冲到他面前—那是

曼德罗斯的荣誉护卫之一。骑兵踢中他,令他踉跄后退。

随后骑马的护卫伸手抓住曼德罗斯的缰绳,拖着国王的战马

脱离战场冲向树林边缘,其他人填补了他们之间的空隙。维拉迪斯

怒不可遏地看着曼德罗斯消失在昏暗的林间,仅有少数

荣誉护卫紧随其侧。其余人阻断去路,挡住了冈杜尔及其战士的追击。

维拉迪斯转身扫视战场。远离林口之处,

战事大多已平息。零星散布的曼德罗斯残部仍在

负隅顽抗,但多数非死即逃。他看见佩里图斯在翻腾的

河岸下游处,便向他奔去。

「曼德罗斯逃了,」他冲到战酋身边喘息道,「需要马匹—我们必须骑行

才能追上他。绝不能让他抵达邓巴古尔。」

佩里图斯点头抹去眼中的鲜血—那是他头皮

浅伤口流淌下来的。片刻间他已集结一队骑兵与侦察兵。维拉迪斯

与战酋翻身上鞍,沿河岸坡地疾驰而上,

杀回战局。曼德罗斯的后卫部队面容狰狞死战不退,

带着已拥抱死亡之人的决绝。

维拉迪斯格开剑击时闷哼一声,反手劈砍在战士大腿

划开一道血痕。佩里图斯的剑刺向骑手肋骨下方—

对方身形一晃,如断线木偶般坠鞍消失于翻腾的马蹄之下。

维拉迪斯用脚跟猛夹马腹向前突进。

随后战斗终结—冈杜尔的剑贯穿了最后一名守卫的胸膛。

维拉迪斯骑向曼德罗斯之子,收剑入鞘。「多谢,」他说道,

呼吸仍显急促。

冈杜尔双眼圆睁,仍沉浸在战斗的狂热中。他盯着维拉迪斯,

突然认出对方,狰狞地咧嘴一笑。

「纳赛尔会知晓此事,」维拉迪斯说。「今日起,你已成为

特内布拉尔的盟友。」

冈杜尔点头。「我父亲—」

‘我知道,我见他逃走了。必须在他抵达邓巴古尔前截住,否则……’

‘他到不了要塞。我在树林远端的大道上布置了伏兵。

但我父亲很狡猾。既然我已暴露,他可能会弃大路遁入林间。’

「那就出发吧,」佩里图斯说。「立刻追击。你有熟悉地形的人手?」

‘有。’

‘全速带路。’

很快他们便策马奔驰在洒满阳光的道路上,林木环伺四周,

直到队伍因追踪者需要查验地面而停下。

「有人在此离队—并非全部,约莫十二人,」追踪者是个瘦削、

轮廓分明的男子。「其余人继续沿大路前行。」

「我们也必须分头行动,」冈杜尔说。

「走哪边?」佩里图斯低吼。「曼德罗斯会选哪条路?」

‘应是林间。他会怀疑大道设防。’

「还等什么?」维拉迪斯咬紧牙关说道,策马冲向

树林,冈杜尔紧随其后。

林区植被茂密,策马疾行从困难转为不可能。众人下马

牵行。维拉迪斯见劳卡紧随其身侧,佩里图斯与十余名

战士亦同行。缓慢的行进速度助长着他沸腾的怒意—

他唯恐曼德罗斯逃脱。当众人最终弃马,跟随冈杜尔的

追踪者潜入森林时,他几乎感到解脱。

追踪者步伐稳健,不停扫视地面,时而触碰折断的蕨茎、

巨石或树干上刮蹭的苔藓。队伍寂静无声,唯有脚步踏地之声、

粗重喘息与不断累积的紧张感笼罩着他们。

维拉迪斯先前被砍伤的大腿灼痛难忍,但他咬紧牙关,强忍

着剧痛。当他踏进一小片林间空地时,某个东西猛地撞上他—正是那个追踪者,

矛尖已深深埋入他的胸膛。维拉迪斯矮身向侧面翻滚,跪地时

解下盾牌,起身瞬间长剑已然出鞘。

前方巨石旁围着数人,曼德罗斯正被

他们簇拥在中央。

维拉迪斯向前猛冲,冰冷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

他试图闪避长矛,用盾牌正面格挡并将之扫开。

挥剑斩击时,他看到持矛者向后倾倒,喉间裂开

一道猩红的伤口。

冲击力推着他继续前冲,狠狠撞上另一人。两人翻滚倒地,

维拉迪斯的剑被紧紧夹在两人身躯之间。

恍惚间他听见四周厮杀声震天,翻滚缠斗时瞥见无数军靴踏地。

他与对手疯狂角力,猛地向前顶头,头盔的铁边

狠狠撞碎对方鼻梁。鲜血溅满他的脸庞,随即挣脱束缚挣扎着

起身,伸手抓向剑柄。

对手起身较慢,鼻血如注涌出。维拉迪斯的剑锋

已刺穿对方胸膛—在那人完全站直之前。

四周皆是兵戈相交的铮鸣,男人的嘶吼、闷哼

与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瞥见劳卡正与壮如公牛的男人互搏,见友人

猛劈巨汉膝窝,随后看见曼德罗斯正挥剑砍向较矮的佩里托斯。

这位战场统帅更为迅捷,连绵的劈刺逼得曼德罗斯节节败退,直至

国王后背猛撞上巨石。佩里托斯再度劈砍时剑刃迸出火花,

两人胸膛相抵僵持片刻,曼德罗斯突然提膝

顶向佩里托斯胯部,随即用剑柄猛击其头部。佩里托斯瘫倒

在地,曼德罗斯持剑傲立其上。

维拉迪斯疾冲向前,突刺间剑刃没入曼德罗斯肩胛。国王

惨叫着重撞向巨石,兵器脱手坠地。

维拉迪斯猛地抽回长剑,染血的剑尖抵在曼德罗斯的

咽喉处。

这场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曼德罗斯的亲卫队仅剩

两人尚能站立,但在看到国王被制伏后,他们也放下了武器。

小树林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维拉迪斯,等待着。

他死死盯着曼德罗斯,眼中唯有此人。那张脸从阿奎勒斯的寝宫冲出

逃下高塔时的模样,纳希尔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还有阿奎勒斯失去生机的双眼—所有这些记忆汹涌而来。

确保正义得到伸张。"纳希尔在启航前站在狂风呼啸的码头上对他这样说。

正义?"维拉迪斯当时反问,"那究竟指的是什么?

'佩里图斯会找到曼德罗斯,助你击败他。但佩里图斯是个政客,他或许

会看到曼德罗斯的利用价值,看到利益所在。'

你要我怎么做?"维拉迪斯曾问道。

'以命抵命,'纳希尔的声音如同周遭寒冬的海水般冰冷,

'这就是正义。没有谈判,没有妥协。'

我必当完成。"维拉迪斯当时立下誓言。

可现在,当剑锋抵着曼德罗斯的喉咙时,某种力量却钳制着他的手臂。动手啊—有个声音在他脑中低语—杀了他。这是他应得的。他是个叛徒。这就是正义。

佩里图斯在劳卡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维拉迪斯,'他说,'我们抓住他了。我们

赢了。退后吧,孩子。弑君的罪责不该由你来承担。'

'不!'冈杜尔不禁上前一步喊道,'杀了他。他罪该

万死。'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次心跳漫长得如同永恒。最终维拉迪斯

后退一步,垂下了手中的剑。

‘我不会杀你,’ 他说道, 并看到曼德罗斯眼中充满宽慰. ‘你将

被带到杰罗林, 用锁链押到纳赛尔面前. 在那里你将为你

的罪行付出代价.’不, 他脑海中的声音嘶嘶地说.他狡猾, 奸诈, 他会逃脱惩罚. 而整个卡努坦位于

这里和杰罗林之间. 他会逃跑. 他的指关节紧握剑柄, 犹豫不决使他抽搐.

曼德罗斯受了伤, 他的斗篷撕裂, 一侧脸上凝结着血块, 但他仍然

保持着某种国王的风范–在他的眼神中, 在他肩膀的姿态中. 他

嗤之以鼻. ‘我的罪行. 我除了愚蠢之外无罪, 在应该

警惕的时候却信任了.’

‘闭嘴, 弑君者, 否则我重新考虑我的决定. 把你的谎言留给纳赛尔.’

‘他应该受审. 就在这里, 现在,’ 贡杜尔说道, 舔了舔嘴唇. ‘只要他活着,

风险就太大.’ 他在维拉迪斯和佩里图斯之间看了看, 眼神有些狂乱. ‘纳赛尔

向我承诺过, 我也履行了我的部分, 为你赢得了战斗. 但如果他活着, 人们会

聚集到他身边. 天哪, 我们正处于卡努坦的中心.’ 他看向别处. ‘如果他被游街示众 through the realm, 那会让事情变得困难.

对我来说. 人们应该认为他战死沙场, 认为我是和平使者. 如果他活着, 我会显得…’ 他用掌心根部揉搓着眼睛.

‘一个叛徒?’ 曼德罗斯讥讽道. ‘懦弱? 软弱?’

贡杜尔猛冲上前, 反手扇了他父亲一记耳光. ‘我不需要再听

你的侮辱了,’ 他尖叫道.

佩里图斯抓住他的手臂, 把他拉开.

曼德罗斯擦去唇边的一缕血, 吐在地上.

‘所以, 你和阿奎卢斯的小崽子做了交易, 嗯? 很好, 因为至少现在我知道你

不会享受你以为背叛所赢得的果实.’

‘闭嘴,’ 维拉迪斯咬着牙低声说道. 他不会容忍纳赛尔被侮辱.

「来吧,曼德罗斯。结束了。」佩里图斯说道,「你已被俘。承蒙埃利翁的恩典,我们

已攻入你王国的腹地将你擒获。现在我们要押你出去。你辜负了我们,辜负了泰内布拉尔,辜负了

我。你会在杰罗林得到发言的机会—留着你的说辞面对我的国王吧。他将审判这些言论,并审判你。」

「你的国王?你是说国王的『儿子』。他会毁了你,佩里图斯。他必将成为泰内布拉尔的

毁灭者。」他的目光在维拉迪斯和佩里图斯之间游移,「我发誓,不是我杀了阿奎卢斯—是纳西尔干的。」

佩里图斯眨了眨眼,只是死死盯着曼德罗斯。

「我·说·过·闭·嘴。」维拉迪斯低吼道,感到熟悉的怒火再次在胸腔翻腾。他脑中的声音冷静分析:他的谎言会散播毒素,而纳西尔不该遭受如此诽谤—他当时险些丧命。维拉迪斯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你因绝望而胡言,曼德罗斯。这有失你的身份。」佩里图斯说道。

「是吗?你以为我会刺杀你们的国王?在他自己的寝宫里?我可不是傻子,

佩里图斯—至少这点你该清楚。不,当我进入寝宫时阿奎卢斯已经

遇害,虽然起初我没看见他。你们宝贝的纳西尔亲自向我展示了他

父亲的尸体,然后掏出匕首刺伤了自己。」

「你撒谎。你逃跑了。」佩里图斯说道,但此时他的语气里掺杂了近乎质疑的波动。

「换作是你会怎么做?」曼德罗斯说,「声称纳西尔弑父后自残,

然后指望正义会降临?而我身处你们王国的核心地带,面前是死去的国王,受伤的王子正指控

着我。」

不能任由他散播这些谎言。他是阿斯拉斯的工具,这就是他的伎俩,

还会继续作恶。必须让他闭嘴。

「或许我当时是蠢了,慌了神,」曼德罗斯啐道,「但逃跑似乎是最佳选择。」

他直视佩里图斯的眼睛。「是纳西尔杀了你们的国王,不是我。」

杀了他,脑中的声音尖啸着。

维拉迪斯猛然暴起行动。电光火石间他挥剑劈斩,剑锋深深

切入曼德罗斯的脖颈。国王踉跄片刻,跪倒在地面朝下瘫软,

黑血汩汩涌出渗入草丛。

无人来得及反应—维拉迪斯的攻势太过迅猛暴烈。他屹立于垂死的

国王身侧,鼻翼翕张。『结束了』他逼视着那小撮人说道。唯有佩里图斯

能直面他灼灼的目光。

『取他首级来』维拉迪斯对劳卡低语,大步迈入森林的同时

锵然一声将长剑掼入鞘中。

塔尔巴要塞—一座由黑石砌成的阴沉堡垒,在初升朝阳中显出轮廓,

此时维拉迪斯正策马奔出密林踏入起伏平野。佩里图斯

与冈杜尔骑行在前,正压低声音深谈。

这座要塞扼守着通往特内布拉尔的山隘。维拉迪斯仔细

审视着它。要塞选址精妙,坐落于可俯瞰广阔平原的矮丘之上,正对

雪山群峰的第一道山麓。他深吸一口气—今日晨间之事将决定

战与和的走向,成败在此一举。

曼德罗斯的表弟贝洛掌管着要塞。据冈杜尔所言,

此人精明谨慎。

自与曼德罗斯交战处急行军至此,他们耗费了十个夜晚。

若佩里图斯的计划时间精准,此刻特内布拉尔的战团应当已

埋伏在附近山隘中,静候他们的到来。

但佩里图斯不愿开战。他寄望于贝洛将面临

两面夹击之势,加之冈杜尔在场以及长矛挑着的曼德罗斯首级,足以说服塔尔巴领主缴械投降。

然当日头升高,他们望见要塞前方的山坡上人影攒动,

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山野间铺满了黑压压的战士:正是贝洛

麾下的战团。

维拉迪斯回头瞥了一眼,看着战士们从林地涌出,进入

草地。他的战团在河畔战役中伤亡异常轻微,

损失不到三十人。佩里图斯的部下则没那么幸运—他

损失了约五百名战士。曼德罗斯的战团付出了更高代价,

当然:近两千人陈尸河岸,成为

乌鸦的食粮。

冈达尔的战团壮大了他们的队伍,但即便如此也只能集结

约三千五百把剑。而对面的山坡上聚集的敌军数量

远多于此。

维拉迪斯长吁一口气,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若战局不利,我的盾墙将杀出一条通往山脉的血路,或战死沙场。但他明白即便自己那堵致命的盾墙,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多半会陷落。

若盾墙侧翼被足够数量的敌军包抄,必将被逐步瓦解。

他与并驾齐驱的劳卡交换了凝重的眼神,此时一小队骑兵正朝

他们而来。

‘是贝洛。’冈达尔低语道。

‘那就来吧,’佩里图斯说道,‘让我们看看埃利翁为我们准备了什么。你最好

跟我们来,带上你的战利品。’他对维拉迪斯说,目光瞥向插在

维拉迪斯矛尖的曼德罗斯首级。‘贝洛会想知道是谁杀了他的国王。’

‘这样明智吗?’维拉迪斯问。

‘这样的景象—要么坚定他们的意志,要么彻底摧毁它。至于是否明智,

这种选择权早已在林间空地就被剥夺了。’佩里图斯驻足片刻,

随即策马追赶冈达尔。

维拉迪斯沉默不语,却面露苦色。他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懊悔,时而涌起

强烈的羞耻感—至少部分的他如此认为。而另一部分的他却为之自豪,深知

正义得以伸张,阿奎勒斯大仇得报,阿斯罗思的一员强大仆从

已无缘即将到来的战争。

贝洛是个高个子男人,上了年纪但腰板挺直,目光锐利。约有六人骑马

跟随他,头盔上都装饰着黑色马尾羽饰。当双方策马相向时,贝洛的目光扫视着他们这支队伍,最后停留

在韦拉迪斯平举长矛顶端那颗首级上。

「看来我有些落后于时代了,」贝洛说着,将目光从曼德罗斯腐烂的面容上

移开,朝战团长点了点头。「佩里图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您相见。您应当明白,即便以国王之子作为人质,

我也不能让你们通过。」

(注:原文与2.2顺序需调换以符合中文逻辑)

「我不是人质,」冈多尔气急败坏地说,催马向前一步。

「那么,您如何解释这个?」塔尔巴领主眯起眼睛问道。

冈多尔挺直腰板:「如您所见—」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曼德罗斯的

首级—「我不再仅仅是国王之子。如今我是卡努坦国王,并与特内布拉达成了和约。」

「和约?」贝洛嗤之以鼻,「与弑父凶手谈和约?」

韦拉迪斯策马向前:「曼德罗斯战死沙场,」他说,「这总比我们那位手无寸铁

在寝宫遭人谋杀的国王来得光荣。」

贝洛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韦拉迪斯:「敢问阁下是?」

「拉马尔之子韦拉迪斯,」他怒视着老男爵答道。

「纳赛尔的先锋剑士,」佩里图斯补充道,「听着,贝洛,我素闻您睿智。你们的

国王已死,为他罪行付出了应有代价。冈多尔选择了明智之路,

与我们议和而非发动耗资巨大的战争。如今您虽把守着通往特内布拉的关隘,

但前有战团,后有追兵,不是吗?」

「看来确实如此,」贝洛说着,目光仍锁定韦拉迪斯。

原来佩里图斯早有部署,特内布拉的战团早已埋伏在山中,韦拉迪斯暗忖。

「不仅如此,」佩里图斯继续施压,「你们的新王命令您解除戒备。难道您效忠新君的首个举动就要是背叛吗?」

贝洛沉默良久,权衡着佩里图斯的话语。‘如果贡杜尔不是人质,那么让他随我前往城墙并无害处,

我们可以在那里更详细地讨论这个异常情况的原委。’

又是一阵沉默,贡杜尔瞥了佩里图斯一眼。

‘当然,’战首点头道。

‘很好。那么请吧,我的国王。’贝洛向贡杜尔挥手示意。

维拉迪斯皱起眉头,怀疑有诈。‘别谈太久,’当他们策马奔上斜坡时,

他朝他们喊道。‘我们的耐心并非没有限度。’

佩里图斯对他皱起眉头。‘你要学的还很多,’他低语道。

‘也许吧。但我们并非理亏的一方—我不会坐等贝洛

随心所欲。’

‘并非理亏?’佩里图斯的目光扫过曼德罗斯的首级。‘恐怕此事',

‘远非对错所能概括。就我而言,宁愿保持礼节,或许',

‘还能多活片刻。来吧,我们至少让太阳再升高些,',

‘再匆忙投入战斗。’

维拉迪斯随佩里图斯返回,却心神不宁。他不信任贡杜尔:

此人曾背叛亲生父亲,故而绝无可能出于忠诚

而保持忠诚。唯一有待观察的是贡杜尔是否认为与特内布拉

维持和平对其有利。既然维拉迪斯已将曼德罗斯

清除出局,这个问题便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暗自耸耸肩;他几乎渴望一场战斗。自曼德罗斯死后,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依然怒意难平,这种情绪潜藏在

意识深处。本以为正义已伸张,怒火便会平息,但它却依旧存在,

如迷雾般笼罩着他的思绪,漫无方向。

或许是因为曼德罗斯的死状,以及他临死前吐露的言语,

试图抹黑纳赛尔。他本不希望以这种方式结束,不愿让曼德罗斯的

死亡成为自己的负累。但为了更崇高的利益,这是必要的。回忆起曼德罗斯关于纳赛尔的谎言,他的怒火再次燃起。他咬紧牙关,翻身下马,

在劳卡和博斯身旁的地面坐下。

过了一阵,一小队骑手逼近,冈多尔骑着他的黑色战马位列

其中。

‘如何?’维拉迪斯咕哝道,目光紧锁贝洛。

这位年迈的战士与他对视片刻,随即低头望向冈多尔。

‘我们的和平依旧,’冈多尔立于马镫高声道,‘请放心,在吾之领地内,

诸位既是贵宾,亦得平安。通往群山的畅通之路为诸位敞开。’

维拉迪斯身后响起欢呼,尽管刹那间他几乎感到失落。

‘感谢您,’佩里图斯对冈多尔说,目光却仍停留在贝洛身上。

‘我不过是吾王的仆从,’战士答道,‘若已准备就绪,请随我等前行。我们将

护送诸位至边境。’

佩里图斯转身整编行军队列。

‘维拉迪斯,’贝洛低声唤道。

‘嗯。’

贝洛俯身马鞍,低声说道:‘若换作是我,绝不会如此张扬地展示你的战利品

。冈多尔现虽为国王,但对曼德罗斯立下的誓言已延续

二十余载。总有人难以迅速将这般岁月抛诸

脑后。他们或会反对弑君者经行其疆域。’

未等维拉迪斯组织好语言,贝洛便调转马头离去。

佩里图斯很快整编好战团,不久

众人便踏上征程。临行前,冈多尔承诺两国

将缔结新盟,并将一卷羊皮纸塞入佩里图斯手中。

很快一列骑兵出现在山脊之上,盾牌皆绘有

特内布拉尔的雄鹰纹章—正是佩里图斯事先部署的战团。

一名巨人般的男子策马相迎,正是克雷利斯。

‘久违了,小弟,’两骑相近时他朗声道。

维拉迪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尽管他们上次分别时并不愉快,

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兄长。他倾身上前,

紧紧握住了克雷利斯的臂膀。

‘纳赛尔认为有必要在我身后部署几千名剑士。需要他们出手吗?’

‘不必,’佩里图斯对那个巨汉咧嘴笑道。

‘还是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嗯?’克雷利斯对战酋说道。他善意地

拍了拍佩里图斯的后背,差点把对方从马鞍上震下来。

‘这次可没有,’佩里图斯说,‘这方面该留神的是你弟弟。他

主动要求当第一个涉水过河—闯进伏击圈的人。’

‘他从来就不是我们中最机灵的,’克雷利斯说着又笑起来。维拉迪斯感觉

自己脸颊发烫,这是自阿奎勒斯死后他第一次感到心情舒畅。

‘至于曼德罗斯,’克雷利斯抬头看着维拉迪斯长矛上挑的首级,‘他终究

还是为罪行付出了代价。’

‘是啊,’佩里图斯粗声应道。

‘他死得像个样子吗?’

‘还算体面,’佩里图斯低语。维拉迪斯别开视线。‘是你弟弟动的手。’

‘很好。这样很合适,’克雷利斯低沉地说,‘阿奎勒斯是位伟人。一位伟大的国王。’

他叹息着用大手抹过眼睛,‘好了,事情到此为止。我看我们该

返回杰罗林了。’

‘没错,’佩里图斯表示同意。

‘那就走吧。我受够这些群山了,’克雷利斯沉声道。众人一同踏上

返回特内布拉的归途。

维拉迪斯与克雷利斯、佩里图斯骑马进入杰罗林庭院,看见纳赛尔

伫立在远端。菲德勒站在他身侧,身后排列着数排鹰护卫—

他们身着锃亮的皮甲与铁铠。

三人翻身下马,在纳赛尔面前单膝跪地。

‘平身,’特内布拉的新王说道。

维拉迪斯觉得他脸色仍显苍白,眼周带着倦意,但比上次

相见时已大为好转。

‘欢迎回家,’ 纳希尔说着,依次紧握克雷利斯和佩里图斯的手臂,然后拥抱

维拉迪斯,随后后退一步端详众人。‘埃利昂回应了我的祈祷。

我的战首们历经无数险阻,终于回到我身边。’

‘我不过是在草坡上坐了十天,’ 克雷利斯插嘴道。‘真正冒险拼杀的是

这两位—我最惨也就是湿了裤子。’

‘但若有必要,你也会义无反顾地冒险,’ 纳希尔微笑着说。‘而且

单是你的存在就对说服贝洛给予安全通行起了很大作用,

这点我确信无疑。’他顿了顿,伸手握住母亲的手紧紧

一握。‘我父亲的大仇得报了吗?’

‘是的,报了,’ 佩里图斯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曼德罗斯在哪儿?’ 纳希尔问。维拉迪斯走向他的马,解下绑在

马鞍上的麻布袋,将其掷于纳希尔和菲德勒脚边的地面。

曼德罗斯的头颅滚了出来,皮肤斑驳,皮肉剥离,头发大把

脱落,但仍可辨认出是卡努坦国王。

菲德勒皱了皱鼻子,但没有后退。

纳希尔缓缓点头,凝视着断首,眼中充满胜利的意味。

最终他叹息道:‘来吧。你们定然有许多事要禀报。去我寝宫,

边用酒食边谈。’

这时城垛传来号角声,众人移步望向城门。

一个巨硕的身影正大步穿过要塞外墙外的草甸,穿越佩里图斯

与克雷利斯的联合战团,战士们纷纷为他让道。是阿尔西昂。

‘今日真是喜迎归来之人,’ 纳希尔低语。

巨人走近时向维拉迪斯点头致意,随后转向纳希尔。他单膝跪地,

硕大的膝盖抵着地面,在斗篷内摸索着取出一枚比头颅还大的蛋。

蛋壳呈现出涟漪般波光粼粼的蓝绿色调。巨人用双掌

托着蛋献给纳希尔。

‘大人,’阿尔克翁低沉地说道。‘我已兑现承诺。献给您的礼物:一条龙蜥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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