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之后我们很快沉沉睡去。我梦见弗雷泽，梦见科尔，更令人不安的是还梦见了格雷戈尔。惊醒时浑身冷汗淋漓，时钟指向凌晨六点。仅睡了一小时的我头脑昏沉，双眼刺痛。我知道必须让与格雷戈尔的对决显得真实可信，这个念头让我恶心得浑身发颤。尽管先前对德文信誓旦旦，我仍担心他会逃脱。他终究比我更快更强，我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让他卸下防备，丝毫看不透我的真实意图。暗自庆幸康斯坦丁坚持要陪同—至少当计划失败时，他应该能压制住格雷戈尔，为我争取了结他的时间。我蹑手蹑脚下床，去找昨夜丢在客厅的睡袍。想起CK的顶层公寓，我大胆地灵体出窍，径直闯入他的卧室。他正在安睡。令我惊讶的是，当我靠近他时，他并未醒来。我凝视着他裸露的胸膛，黑色绸缎床单低低地搭在胯部。天呐，他真是俊美非凡。睡梦中的他更是如此，完全放松的姿态。我已数百年未曾见他安睡的模样，那份曾经拥有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我轻轻躺上床榻，渴望触碰他的冲动在皮肤下灼烧。"喜欢你所见的吗？"他低语着，并未睁眼。我深吸一口气轻笑："你明知故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艾芙蕾？你本该卧床休息。"他带着责备口吻说道。"我正躺在床上呀。"我指出事实，引得他低笑起来。"过来。"他粗声说着将我揽入怀中。我将头靠在他肩头，用黑色蔻丹点缀的指尖在他苍白的胸膛上画着轻浅的圆圈，形成鲜明对比。"记不清上次见你入睡是何时了。"我轻声道。"确实很久了，吾爱。你来是否要告诉我下周会留在此处？独自一人。"他问道。"我会来的。无论如何都会来。"我承诺道，他露出得意的微笑。"只是不确定是否会发现你独守空榻。"我故作天真地试探。他诧异地睁大双眼："若你真撞见我在颠鸾倒凤，待要如何？"他饶有兴致地追问。"加入你们。"我的回答令他喜上眉梢，"不过说真的，你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我却对你的事一无所知。"他兴致盎然地凝视我："你在问我是否与其他女子有染？"语气近乎难以置信。"不尽然。"我低声应道，憎恶着心中翻涌的妒意，"但确实有种病态的好奇。""你何不直接探入我那魔法心灵一探究竟？"他反问道。我没好气地哼声："读心术不是这样运作的。""你想知道什么？"他追问，"多少人？是谁？多久之前？自从我们再度亲近后可曾与人交欢？""呃…"我一时语塞，抿紧双唇移开视线。"问。"他命令道。"你有过吗？"我细声挤出疑问。"没有。"他的回答让我在极度震惊中获得彻底解脱。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左拥右抱其他女人。在这种反常的情况下，我只能做唯一能做的事。我转移了话题。但有个问题始终萦绕心头，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你从没让德文加入我们的床笫之欢？"他对这个问题显得很惊讶，沉思片刻后竟有些虎头蛇尾地反问："你希望我这么做？"当然想。"我立即回答。"嗯，看你和没有感情纠葛的人在一起感觉不同。我能接受。但几周前在办公室看到你回应他的样子，确实让我觉得古怪。"他的语气透着不确定。这种语调令我不安。虽然猜测得到证实，我却突然不想继续追问，于是保持沉默。"让我们都上你的床会让你快乐吧，艾芙瑞。"他进一步逼问，"昨晚在浴室里，我在你脸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当然看得出来。我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那么明显的神情。"当然。"我故作随意地说，"但我觉得科尔不会同意。""哦？如果某天晚上德文要来，没人规定科尔必须参与。"他说。我突然坐直身子："什么？见我措手不及的样子，他色眯眯地笑了："只是个供你思考的建议，亲爱的。"他轻轻吻我，"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什么？当然，我不是在抱怨。"“只想让你抱抱我。艾哈迈德昨天说得对，我需要你的力量渡过难关。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亲爱的。”我缓缓眨着眼睛看他："得在科尔发现前回去了。"他伤感地叹息："好吧，亲爱的。几小时后见。"我下床准备离开，但临走前留下句话让他深思："只要你带我去想去的地方，我保证下周独自前来。"他微微颔首。回来时科尔还在熟睡，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这家伙睡得像死猪似的。我快速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去找我的另一个男人。我站在他门口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看着他脸上那副酸溜溜的表情。"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丽兹？"他问道。我对他暴躁的语气歪了歪头，眯眼看着他："我觉得问题应该是，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咱们摊牌吧，德夫。""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我们在一起，想要在你度过今年最狗屁不如的一天时，躺在你的床上安慰你。我想要把你拥入怀中，用你知道的方式好好爱你。你说过这事已经解决了，经过那天之后，我以为确实如此。我受不了像昨晚那样被你打发走。这不该是我们相处的方式，"他对我厉声说道。"我知道，"见他情绪激动我也很难过，"现在，我只想和你独处一会儿。已经好久没这样了。"他的态度立刻转变，把我拉进怀里亲吻，双手探索着我每一寸肌肤，比康斯坦丁的克制要急切得多。他把我搂得更紧，拳头揪住我的头发。"这次我要按我的方式来，"他强势地宣告。无心争辩，我任他随心所欲地摆布—俯身趴在沙发靠背上，裙摆被撩至腰间。他从后方猛烈侵入，让我迅速而放纵地抵达高潮。在我达到极致后不久他也释放出来，随即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提起进食，獠牙深深刺入颈间。我内心某处为他这般强势而欢欣，但初拥者的尊严被其大胆冒犯，促使我反客为主压制了他。利爪扣住他的咽喉将人按倒在地，我跨坐其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毫不反抗任我纵情驰骋，直至我们同时抵达巅峰。我掐着脖颈将他提起，獠牙深深嵌入吮吸。他在我身下扭动，沉溺于这份暴烈的触碰。松口将他推回地面时，我用爪尖缓缓划开他的胸膛，又俯身以舌拭过逐渐愈合的伤口。伴着情动的呜咽仰首吻他，却被他猛然翻身反压在下，再度索求我的臣服。沉醉于这场主导权争夺的游戏，我纵容了他的要求。他再次进入时抬起我的双腿环住腰际，将灼热深深埋入体内。"哦莉齐，我爱你。"他吻着我喃喃低语。当他将我们推至临界点时，我彻底迷失在当下，与他共同坠入深渊。 久违的餍足感令我起身寻找进食对象。并不在意猎物是谁，只是渴求鲜血。人类的鲜血。心底隐约知晓该适可而止，却放任本能走向接待厅。驻足闭目深吸—啊，找到了。AB阴性血。凝神追踪气味的来源：身着黑西装白衬衫的极高挑男子，英俊得离谱。以人类标准算稍年长，约莫四十出头。专注凝视时我斜倚廊柱，他察觉这意图鲜明的注视后转头，僵硬地笑了笑，竟随即移开视线—这反应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噢，现在我非要得到他不可。我从倚靠的柱子旁起身，跟着他走进酒吧。迅速追上他时，他因那惊人的身高俯视着我，脚步微微停顿。"我们认识吗？"他用严肃单调的嗓音问道。是美国人，我注意到。我摇头回答："不认识。你想认识吗？"他长久地审视我的眼眸，而后再次转身离去。我惊愕得呆立原地，只能望着他渐远的背影，试图计算出上次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拒绝是多少年前的事。懊恼地呼出一口气，却仍恪守近期"不强取血液"的原则，我利落转身走向套房。隐约感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回头一瞥，但他早已转回身去。我眯起眼睛，决心至少要查明他的身份。此刻饥饿感彻底折磨着我，我绝望地致电尼科。等待他到来的时间漫长如瘾君子渴求毒品。他不久后带着供我取用的人出现。我曾暗中要求需要能提供大量血液的对象，他果然毫无异议地办妥了。"别告诉CK，"当他将我拉进指定空房时我恳求道。听闻我要他背叛老板，他面露难色。"求你了尼科。他只会干着急，而我现在要应付的够多了。他不情愿地应允，我冲动地拥抱了他—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与他肢体接触。他僵硬地站着没有回抱，于是我松开手问道："你方便留下吗？"他生硬地点头。再不容犹豫，我掐住那人的喉咙凶狠咬下。他因我的粗暴索取而挣扎，但随着快感袭来逐渐放松。我边狂饮边专注倾听他的心跳，竭力控制不致死—最终餍足地松口时，他瘫软在地奄奄一息。我跌坐在地深呼吸，强行压下终结他生命的欲望。"带我离开这儿，"当杀意再度翻涌时我嘶吼道。尼科毫不顾忌我可能会咬死他，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拽起，粗鲁地推搡出门。远离人血后我感觉好些了，靠着墙试图控制失控的自己。天啊，我到底怎么了？我甩甩头，随着人类血液在体内流动，感觉好了许多。怀着自我厌恶的心情，我回去找两个半小时前被我抛下的科尔。他仍在熟睡，令我大为宽心。昨天的经历肯定让他精疲力尽了。我注视了他片刻，直到手机震动响起。我迅速抓起手机，以免吵醒他。是CK。"干嘛？"我没好气地说。"嗯，你还好吗？"在我糟糕的问候后他利落地问道。"挺好，怎么了？"我狐疑地反问，希望尼科没有泄露血腥秘密。"我感知到你的焦虑。我不喜欢这样。很担心。"他说。我松了口气："没事，只是对后续计划感到紧张。""是啊，我也是。"他干巴巴地说，"告诉过你我有多讨厌这个计划吗？"我轻笑："说过无数遍了。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他。“不幸的是，确实如此。艾芙？”“嗯？”"你会允许他做到什么程度？"他问道，几乎害怕我的答案。我顺着墙壁滑坐下来："不会太过分。"“什么叫太过分？”"不知道！"我突然厉声道，"见机行事吧。近到足以召唤GI取他性命。"我厌恶地低吼，又关切地补充，"你自己别靠太近，免得被殃及池鱼。"我能靠近到什么距离？这个问题让我迟疑："呃…说不准。我知道自己免疫影响，但…真不确定。"“那我们需要测试。”“什么？不行！不能让你冒险。”"我必须知道局势失控时是否还能保护你。"他务实地说。"不会失控的，相信我。这东西生来就是为了杀戮。"我说道。“是的，建造来杀死我和我的同类，”他实事求是地说道。我的胃因恐惧而下沉。他真的想测试这东西。当科尔只围着一条毛巾走出客厅时，我保持沉默。看到他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他疑惑地看着坐在地板上的我—手机贴在耳边却一言不发。“艾芙蕾？还在听吗？”CK不耐烦地问道。“在，我在。”我回答时，科尔屈膝坐到我面前。“一小时后让尼科去接你。我们在这里测试。”他说。“不行，CK，我不喜欢这样……”但我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在对忙音说话—他已经挂断电话，不留丝毫争辩余地，这个恼人的野兽。我开始怀念老式翻盖手机的时代，那时用力合上手机盖结束烦人通话的戏剧性和满足感，远胜于在触屏上轻轻按下‘结束’键。“怎么回事？”科尔扶我起身时间道。“CK想测试在GI杀死他之前能靠近到什么程度，”我不高兴地陈述。科尔睁大眼睛。“这样他就知道当我解决格雷戈尔时该避开哪些区域。”我补充说明。他恍然大悟地点头。我走近他，拽着毛巾将他拉近，仰头想要吻他。他低头配合，却在双唇相距毫米时突然倒吸一口气僵住。我困惑地抬眼，他投来疑问的目光，随即恍然大悟地向后退开。“是德文？”他问。我点头，对他已能辨认德文气味只是稍微有点毛骨悚然。不过这也并非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神情痛苦地问，“我完全没意识到…”这次换我投去探究的目光：“你在说什么？”我轻声试探。“昨晚。你经历的那些。你该告诉我你想让他留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不懂…”他抓挠着头发，担忧的模样让我不禁微笑。“没关系，”我对他说，“在弗雷泽之后…你需要我。”我哽咽着念出那个名字。他迅速点头，表面上接受了我的态度。我很庆幸，因为继续纠结下去只会让我不得不承认—没错，如果昨晚德文和CK都能留下确实会更好。他似乎与德文的联系远胜过CK。我觉得他还没准备好面对我和CK在一起时的样子。他皱起脸。我看出他在挣扎，随后脱口而出："如果你需要他在这里，直说就好。我不会多想。行了吧？"说完便气冲冲地转身冲回卧室。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却忍不住笑起来。下次，我他妈一定毫不含糊地说出来。此刻细想，我终于明白康斯坦丁为什么没有碰我。我去见他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科尔的气息。该死的吸血鬼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