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这个发现之后，我们确实没有更多线索可追，于是决定先回室内消磨芭蕾演出前的几个小时。CK陷入沉思，我知道他那天才大脑正在试图解析艾哈迈德为何会出现在我预见中，以及如何出现、在何处出现。“和我跳舞吧，”我说着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我身上。“当然。”他握住我的手，带我来到几对正在跳舞的伴侣中间。他轻旋将我带入怀中，拉近彼此的距离。“你能分辨出他是活人，还是说其实只是个幻象？”他低声问。“不知道。但如果要猜的话，我会说是活蹦乱跳的真人，”我回答。他专注地凝视着我。“有意思，”他沉吟道。“顺便说，”他突然开口，“你应该明白有些时候你必须留在这里。”“是，我知道。谢谢提醒。”“很好。我提议当你过来时—比如每周两天—你独自前来，”他凝视着我圆睁的双眼低语，“我需要独占你，亲爱的。”接着轻声道：“我们怎么就沦落到只能偶尔相见的地步？”“不知道。生活就是这样。我也需要独占你，可我该怎么说服我的眷属们同意我每周离开整整两天？”我认真地问他。“噢，埃弗，即便你不是他们的创造者也能说服他们。白天我想与你共事，但夜晚…”他戛然而止，留给我想象空间。真是危险的提议—当我放任想象朝着情欲的方向驰骋时，体内翻涌的热浪让我如是想。“我会和他们谈。但我不保证什么，”我警告道，试图平息狂跳的心脏。“噢，你必须答应我，艾芙丽，否则会有后果的，”他近乎威胁地说道。我困惑地凝视着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意思，他又转变了话题。天啊，他的思维跳跃得太快，有时我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我为你准备了礼物，在你办公室。今晚要用的东西。来，”他说着带我离开舞池走向电梯。“等等，让我先找到孩子们，”我抗议道。“先让我给你看这个。等你换衣服时我再下来找他们，”他说道。换衣服？他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我至今还不习惯这么说—引我入内。衣帽架上垂挂着一件精美的黑色礼裙。无肩带的上身采用缎面塔夫绸制成，缀满细小的施华洛世奇水晶。饱满的裙摆以柔和的塔夫绸褶皱垂落至地，覆盖着莹亮的黑色羽毛。我倒吸一口气。“奥黛尔。黑天鹅。哦，康斯坦丁。太完美了。简直完美无瑕。”我激动地转身拥抱他，眼眶泛起泪光。“谢谢你。”“你喜欢就好，我的爱人，”他展露那抹令人窒息、专属于我的微笑，“我去找你的孩子们，你先换衣服。”他离开后，我褪下蓝缎礼裙仔细搭在椅背上，取下黑衣解开后背拉链，小心翼翼地踏入裙中。将衣裙提至胸前时，却艰难地够不着拉链。“请允许我效劳，”门口传来一道嗓音。转身只见格雷戈尔懒散地倚着门框。我竟未听见他的动静，不由心惊—如此悄无声息？或者该说：如此鬼鬼祟祟？“不必，谢谢。我自己可以，”我说道，微微的慌乱加速了心跳。自上次被他强暴后，这是我首次与他独处。他踱进房间，还未察觉他何时逼近，已然贴至我的身后。“真是精致，”他低语着，一只冰冷的手顺着我的脊背向下滑去。我不禁瑟缩。我并不怕他。如今我年长了些，也更强壮了，这次绝不会不经历一场恶战就倒下，但想到要赤身裸体地搏斗，这种恐惧令我心神不宁。“也许现在你更年长、更明智、更有经验，也了解了吸血鬼的本性，我们可以再试一次？”他用俄语在我耳边低语，手此刻正沿着我裸露的胳膊向下滑。“我听说你现在经验非常丰富，亲爱的。”幸好这时CK到了，他总是我的救星，科尔和德文跟在他身后。他大步走进房间，满脸怒容。“马上从她身边走开，格雷戈尔，”他轻声说道，同样用的是俄语，每个字都带着毒液般的恶意。格雷戈尔将他令人毛骨悚然的双手放在我的臀部，向后滑动，然后慢慢地拉上我的连衣裙拉链。“我只是在帮助这位女士，”他温和地说。“不过本着友谊的精神，康斯坦丁，你真该学会分享，”他责备道，然后走到了我身旁。CK低吼道：“休想！”我肯定他试图把格雷戈尔的头拧下来。庆幸终于不用再用手提着裙子，我握紧拳头，渴望有把匕首能刺进他身体。这杀不死他，但会让他痛苦，也会让我好受些。哦，而且这能表明我的态度。我喜欢表明态度。下一秒，我左手中握着一把匕首。CK的目光短暂地扫过它，但我把它藏在了宽大裙摆的褶皱里。CK说过不要做任何让他处于防守状态的事，所以我不会。尽管我很想。无视CK杀气腾腾的眼神，格雷戈尔转向我说：“嗯，亲爱的，你看起来美极了。”他继续用俄语说着，目的是将科尔和德文排除在对话之外。“稍后在斯卡拉歌剧院见。”“你要去？”我粗鲁地问。他对我的问题显得惊讶。“当然。毕竟是基洛夫芭蕾舞团，而且是为你举办的荣誉演出。你知道，1895年斯维特兰娜最后一次谢幕时，我就在场。”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实在不喜欢他看过我跳舞这个事实。他继续闲聊般说道：“你当时美得令人窒息。我从未见过如此优雅美丽的舞者，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你的技巧和精准度至今无人能及。”我瞪着他，不准备为这番赞美道谢。他对我的无礼挑起眉毛，改用英语说道—大概是为了让科尔和德文也能听懂他的话：“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亲爱的。我们在一起会非常合适。”他就像进来时那样随意地溜达了出去。“他对你说了什么？”CK问道。“你肯定猜得到，”我带着厌恶的表情说。我的三个男人都发出不悦的低吼。“放松，他不会对我出手。他没那么蠢。知道我有这种能力就捉摸不透。”我从裙褶后抽出手凝视匕首。它看起来很眼熟—修长刀刃，刀柄镶嵌着红宝石。“知道我从哪儿移来的吗？”我将它递给CK。他上前时科尔也同时上前，将我紧紧搂进怀里。“我恨那个男人，”他低语。“我也一样，”我轻声回应。“看着眼熟，”CK端详着它，“你觉得是哪儿来的？”“毫无头绪。当时只想捅穿他的内脏，下一秒它就在我手里了，”我恶狠狠地说。“没看到常见的黑色漩涡，”德文说，“简直像是突然出现在你掌心。”我正对他皱眉，CK却突然笑起来。我怪异地看着他。“哦，卢克雷蒂娅，”他语气复杂地说，“我记得这把匕首正是你曾经捅进我内脏的那把。”“什么？”我不敢置信地从他手中夺过匕首，科尔和德文对这个消息露出震惊表情。“我操！我好像也当过这玩意儿的受害者！”想起康斯坦丁在纳吉瓦拉德找到我时的情形，我笑出声来。“哦，我的爱。那时的你真是只凶狠的小野兽，”他伤感地说，“你本该听我的警告。”“嗯，确实，”我轻声应道，试图转移话题。科尔还不知道我那些邪恶的岁月，更不知晓兰斯—那个更邪恶的兄弟。突然间，匕首凭空消失，我们都盯着它原先所在的位置。"奇怪，"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互相瞪视。CK耸耸肩递给我一个中等大小的盒子。"给你的。"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顶镶嵌着透明与黑色交替钻石的冠冕。我震惊地将它取出："操，康斯坦丁。这太精美了，"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像你一样，"他低语着接过冠冕，轻轻扣在我头上。德文仔细端详："这不是和你《天鹅湖》里戴的那顶同款设计吗？"我和CK同时点头。"虽然这顶是真的，"我评论道，"你不该破费的，"我嗔怪我的创造者。他耸耸肩说："现在你准备好去面对过去了。而且你美得不可方物。"科尔和德文由衷地表示赞同。哇，女孩可真容易沉醉在这种赞美里。他们的称赞犹在耳畔，我们已离开议会大楼，前往斯卡拉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