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起初我以为是因为疲倦、嗜血欲和酒精让我产生了幻觉。我猛地坐起身，惊醒了德文。科尔的手指正在微微抽搐。我迅速站起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抚他的面庞。他本能地转向我的手掌，我知道他会好起来的。“他快醒了，德文。”我激动地说。完全清醒的德文跳起来去找其他人。我继续抚摸着科尔的脸庞，看着他逐渐恢复意识。当他的眼睛终于睁开—还是我深爱的那双蓝灰色眼眸时，德文正好带着CK、尼科和我认为是饲血者的人冲了进来。我惊讶地转向他们：“他醒了！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就醒了！”我欣喜地惊呼。“丽芙…”他困惑地发出沙哑的声音。“是的亲爱的，是我。我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口渴。”他说。我转身示意供血者过来，但CK已经拿着水瓶来到我身边。"先喝这个，记得吗，"他轻声责备道。科尔抓过水瓶一饮而尽。他坐起身看着我们所有人，我们都注视着他。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宝贝，你需要进食。我会引导你完成，好吗？"瞬息之间他的獠牙已然探出，抓住我将利齿刺入我的脖颈。哇哦，妈呀！听见CK在身后窃笑着嘀咕："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我知道他是在暗指我曾以类似方式扑倒他的事。我推开科尔告诉他需要吸食人血。他的獠牙应声收回，摇头道："不，我只要你。我瞥向CK，他对我挑起眉毛。"哎呀呀，他果然是你的翻版不是？我记得你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他饶有趣味地咧嘴笑道。"少说风凉话，达尔坎杰罗！"我带着明显比平日更浓的英伦口音愤然斥道。他被我使用姓氏的称呼逗得咯咯直笑—据说我只有在恼怒时才会这样叫人。"宝贝，你需要人血，"我对科尔解释，"将来你可以戒除，但现在必须进食。"我将供血者推到他面前。他不情不愿地照做，我则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够了，"当他达到限额时我出声制止。他松开手，獠牙轻松收回，供血者慌忙逃到安全距离外。他的目光与我相接，我对他绽开笑容："现在感觉如何？"再次问道。"好多了，"他不情愿地回答，"我昏迷了多久？""不到十二小时，"我自豪地说，"你做得很好，宝贝。"他跃下祭坛将我揽入深吻。唇间交织着鲜血与科尔独有的气息。我愿永远沉醉于这个亲吻。这下大家都识趣地走开了。我听见CK低声嘟囔着什么“议会”的事，这让我想起了那个预言。目前还没发生什么异常—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该预期什么，只能暗自祈祷千万别出乱子。我双手捧着科尔的脸问道："你看起来状态很稳定，现在是什么感觉？他沉吟片刻才回答："还行吧。至少不像会突然发狂的样子—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看来我们俩当中总算有个能保持淡定的。“很好，亲爱的，这样真的很好。只要你每天摄入少量人血，就能逐渐克服对鲜血的渴望。”他好奇地望着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除了感官方面—我现在能听见所有声音，简直是360度无死角！"我被他的说法逗笑了："等你开始移动的时候会更惊讶！"他咧嘴一笑，瞬间就闪现到了教堂最后排："你是指这样吗？"他笑着问道。我欣喜地轻笑出声："就是这个意思！"眨眼间他又回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亲吻："这个…"他轻声说，"这种感觉很特别。"他将额头抵着我的轻叹："现在我明白了—明白德文对你的感情了。我全心全意爱着你，但同时渴望你的爱抚、你的触碰、你的慰藉。我想永远守在你身边，愿意做任何事来换取你的欢心。"这番话让我轻轻战栗："这是血脉羁绊的作用，亲爱的。如今我们已永恒相连。你属于我，而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他再次吻住我，舌尖带着近乎绝望的急切探入我的唇齿间。突然他后退半步，脸上带着难以解读的神情："这就是你对康斯坦丁的感觉，"他断言道，又退后一步。"是的，"我坦诚相告，"现在你明白昨晚我那些话的意思了吗？我们之间存在着永不消失的羁绊。"他短暂地移开视线，但随后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他轻声说，"我真的明白。我能在这里感受到。"他拍了拍胸口，"现在我懂了，你和德文之间那种疯癫的占有欲关系，还有你和康斯坦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做了个鬼脸。"我如此爱你，"我对他说。"我也爱你，但更重要的是，我深爱着你，"他回答。“正如我深爱着你一样。”我们手牵手漫步到月光下，走向围观的人群。"都解决了？"德文问道。"都解决了，"科尔对我微笑着回答。"那好。欢迎加入这个家族，兄弟。"德文说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科尔对这个称呼略显惊讶，但随即轻笑着捶了下德文的手臂。"是啊，我想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谢了兄弟，为这一切。"他说。德文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说道："没事，哥们儿。"CK在几英尺外注视着我们，眼神飘渺。出乎我意料的是，科尔率先行动。他走过去向我的初拥者伸出手说："无论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我表示感谢。丽芙很开心，我很感激。"CK用他那特有的锐利目光凝视他片刻。我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最坏的情况，但他最终接受了这次握手，我这才呼出一口气。"她的幸福是我唯一在乎的，"他低沉地说。科尔点头，终于至少部分理解了吸血鬼关系的复杂性。CK也点头回应，我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男人啊！"尼可，请把戒指拿来，"他说着转向我。"当然，"尼可说着从口袋取出戒指递给我。"谢谢，"我说，他点头回应。科尔回到我身边，我打开盒子。精灵银戒折射出微光。"这是给你的，我的爱人，"我取出戒指说，"你愿意接受吗？""愿意，"他伸出左手，"和你同款。尺寸合适吗？"我微微一笑。“这是量身定制的，”我说着将指环滑上他的拇指，就像我曾为德文做过、CK也曾为我做过的那样。他屈伸手指，一股电流贯穿全身，保护他免受我们种族限制的影响。我右肩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吃痛地倒抽冷气时，科尔和德文也同时摸着左腕内侧喊出声：“好痛。”“搞什么鬼？”德文仔细端详自己的手腕，科尔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怎么了？”我急切地问，“那是什么？”未等他们回答，CK已来到我身后，拉下我背心肩带。他呼吸一滞，用手轻抚过我刚才感到疼痛的位置。“CK？”我侧首试图看清他注视的地方。“果然是你，”他轻声说道，“你就是天选之子。”“什么？”我惊呼着再次扭头，“你看到了什么？”“至尊之力，亲爱的。科琳预见过的'合一之力'象征，”他解释道。当德文和科尔分立CK两侧凝视时，我惊得张大了嘴。我转身时他们举起手腕，皮肤上镌刻着直径约一英寸的小型菱形符号。我困惑地摇头，抓住德文的手腕用拇指摩挲那处印记，触感温热。尼可一如既往体贴地拿着化妆镜来到我身后，举镜映照—果然，我的皮肤上也浮现出直径一英寸的菱形图案。我震惊地回望CK，却见到更惊人的景象：他两侧浮现出两个人影。金发男子与红发女子。CK叹息，我蹙起眉头。是格雷戈尔和埃洛伊丝—另外两位议会成员。“啧啧啧，我早该想到和你这贱婢有关，康斯坦丁。”埃洛伊丝讥讽道，恶毒的神情掠过她美艳却残忍的面容。“埃洛伊丝。”康斯坦丁发出警告的低吼。她那恶毒的绿眸从我身上扫向科尔，诱惑地舔了舔嘴唇。我瞬间将科尔护到身后。“嗯，确实英俊，你挑人的眼光一向不错。想必…滋味美妙？”她轻佻地说道。我向前迈出一步，护崽本能占据主导。"再用那种眼神看他，我就挖出你的眼睛塞进你喉咙，"我低吼道，毫不畏惧这个能像捏虫子般碾碎我的存在。去她的。我有自己的尊长庇护，若她伤我分毫，他必让她灰飞烟灭。她对我胆大妄为挑眉，同样逼近一步。德文站到我身侧时，CK已横亘在我们之间直面埃洛伊丝。"够了！"他厉声喝道。埃洛伊丝怒视着他，最终勉强承认了他略微的优势地位。"你早知道是她，还告诉了她，对吗？"格雷戈尔突然发问。我们齐转身才惊觉忘了他的存在。他那尖削五官令人毛骨悚然。说实话，他整个人都让我脊背发凉。虽不确定他诞生何处，但多个世纪前他就将俄罗斯视为故土。而埃洛伊丝，我想最初来自高卢，晚年则将法兰西当作归宿。"我猜到可能是丽芙。那些数字对她意义重大，所以没错，我告诉了她，"CK答道。埃洛伊丝再度嗤笑："当然说了。他巴不得让自己的小母狗在议会里坐他旁边呢。"CK跨前一步。"再敢这么称呼她，我保证让她的威胁成真，"他森然道，连我都因这个前景吞咽了下口水。"嗯，数字尚在核验中，"格雷戈尔漫不经心地说。"无需核验，"CK厉声打断。"丽芙是天选者。此事已定。""或许未必。此时此刻，还有其他幼裔正于圣地上接受初拥呢，"埃洛伊丝甜腻地反驳。CK渐失耐心。"丽芙就是天命所归。转身！"他对我喝道。我依言照做—此时违逆实属不智。面对科尔时，他瞪大的双眼几乎要脱眶而出。当CK猛地扯下我上衣肩带露出烙印的符文时，我抓住科尔的视线试图传递安抚。听见埃洛伊丝惊喘出声，连格雷戈尔都低声闷哼。诡异的是，我竟感到埃洛伊丝冰冷指尖轻掠过肩头，她嘶声抽回手，仿佛被灼伤般。“就这样定了，”CK再次说道，粗鲁地将肩带拉回原位。“德文、科尔，请配合。”这并非询问。当德文和科尔举起手腕展示匹配的印记时，格雷戈尔站到埃洛伊丝身旁准备迎接重要揭晓时刻。埃洛伊丝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此刻怒火中烧。她猛地瞪向康斯坦丁："你肯定策划了这一切。我不知道你如何得知，但从一开始就是设好的局，全是为了让你那贱种崽子进入议会。"这番侮辱令我极为愤慨，但CK只是面露不耐："别犯蠢，埃洛伊丝。你以为最初是什么引你来此？你感知到了那股力量。预言早已昭示且已成定局。接受现实吧。比起你的偏执妄想，我们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处理。"他厉声道。哦？比如什么？“我们对'合一之力'一无所知，仅知丽芙现已获得。她的守护者们也被标记，我们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啊！原来是这事！"我们必须返回议会，收集所有关于此预言的信息，并设法追踪科琳的下落。"他以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宣布，令我心旌摇曳。"同意。"格雷戈尔的话再次让众人惊讶—他竟表示赞同，随即瞬移离开。埃洛伊丝仍不依不饶，用饱含憎恶的目光瞪视我，我竭尽全力才维持住镇定。CK转身背对她面向我，双手捧着我的脸说："我们会解决这一切的，亲爱的。现在你先乘车回酒店照顾男孩，我今夜便归。"他轻吻我，我点头应允。“好。”埃洛伊丝盯着CK与我的接触，眼神似要在我身上戳出洞来。CK对科尔和德文点头示意，随后握住尼科的手臂准备带他们瞬移。"你先请。"他对埃洛伊丝说，显然不信任她。她对我露出得逞的狞笑—因他将与她同行而把我独自留下。随着她的瞬移消失，CK最后向我颔首示意，也随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