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野蛮人

阿利迪尔与纳基尔穿过传送门，瞬间感受到来自西拉之门的魔法共鸣。这不祥之感不仅源于其惊人的规模，更来自覆盖表面的封印结界。精灵本能地想伸手触摸，但达卡金人的声响不容忽视—他们的战号与战鼓在峡谷中回荡，伴随着雷霆般的行军步伐和喉音吟唱。

“你和这些野蛮人谈过了？”纳基尔似乎并不以为然。

“我招揽他们多年了。注意言辞，纳基尔；他们很容易被冒犯。”

“你是说他们整天寻衅滋事……”

阿利迪尔认出了白化病霸主凯特—他留着半头白金色长发，肌肉发达的身体布满红色纹身。这位霸主骑着艾达南部常见的巨型蜥蜴驰骋而来。

“此路不通！”凯特压过军队的咆哮高喊，“我们历经艰险赶来参战，古老者。我们要战斗！”

当看到四头洞穴巨魔被粗重铁链拖拽着随军行进时，阿利迪尔一时失语。这些蹒跚的巨兽高耸于军队之上，每步都发出抗议，但达卡金人持续用长矛刺戳驱赶。

“从哪儿弄来的？”阿利迪尔厉声问道。

凯特霸主回头瞥了眼黑色巨魔，嗤笑道：“现在它们归我了。”

“但到底从哪儿弄来的？”阿利迪尔试图掩饰担忧，却已预知凯特的答案。

“这群山里尽是这种野兽。”霸主抬手示意，整个野蛮人军队戛然止步，“现在它们为我效劳。”

“不灭山脉？”纳基尔望向凯特身后的峡谷岩壁。

阿利迪尔逼近巨型蜥蜴：“勿要惊扰这些山脉。岩石深处栖息着不应现世之物。”

凯特挺起棱角分明的胸膛：“达卡金人无所畏惧！”

“你从未见过欧克……”纳基尔轻描淡写地插话。

“什么玩意？”

阿利迪尔抬手止住对话。“集结你的部队准备强攻大门。我们将开启它。”

“动作快点，精灵。”凯特调转他那蜥蜴般的坐骑。“我的部下已经多日未曾开杀戒了。”

阿利迪尔目送霸主策骑离去，转向纳基尔—这位戴着半脸面具与兜帽的同伴正投来心照不宣的目光。“他们脑容量欠缺的部分，全靠数量来弥补。”

“若无法打开西拉之门，他们的数量优势将毫无意义……”

阿利迪尔久久凝视着峡谷中集结的万人军团，大步走向巨门。古老的铁器在他触碰下恍如活物，金属仿佛在流动。精灵们分散开来，各自抵住一扇门扉，将双手按在符文与图腾之上。阿利迪尔向奈厄斯祈祷，倾注全部魔法意志贯通门扉，催动所持的每颗水晶。他白袍中暗藏的水晶尽数发光，纳基尔的玄甲与斗篷亦如是。

兄弟二人将意志注入巨门，感受到浩瀚门体正在吞噬他们的力量，使能量过于分散。纳基尔开始对着巨门低吼咆哮，将每分魔力强行贯入。阿利迪尔能感到额间积聚的汗珠与紧贴鬓角的发丝。这里没有反制咒语或阻碍法术，唯有浩瀚无边的魔法洪流。

幻象骤然掠过阿利迪尔眼前，巨龙远古君王迦迦纳芬的可怖容貌灼烧着他的神智。这条伟巨龙族在黑暗战争终局—埃勒西亚最终决战中陨落之前，必定曾协助西拉女士与长老们封印此门。这个细节是阿利迪尔此前未曾知晓的。

阿利迪尔停止能量冲击后退半步，重新审视这座巨门。纳基尔同样收力，胸膛剧烈起伏地走向兄长。二人都感到筋疲力尽。

“黎明将至……”纳基尔仰首望向东侧峡谷顶端，注视着微弱晨光逐渐吞没星辰，黯淡了夜空之美。

“封印此门的不仅是精灵，”阿利迪尔沉声道，“还动用了龙族魔法。”

“我也感觉到了。迦迦纳凡的气息玷污了铁器。”纳基尔后退一步，展开他那著名的长鞭。在愤怒与好奇交织的情绪中，精灵猛地抽向大门，三根锐利的鞭梢重重击打在门扉上。

阿利迪尔曾目睹这根鞭子劈开钢甲、斩断铁器。可西拉之门上连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纳基尔检视着自己的长鞭，仿佛它已损坏般，随即望向兄长寻求意见。“瓦拉尼斯正期待我们打开这些大门…”

“不，弟弟。主人是期待我们为达卡金人开辟通道。”

纳基尔回头看了眼那些野蛮人，再度转向阿利迪尔：“你不可能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我们或许是世间最强大的精灵，但即便你我合力，也不可能开启并维持足够庞大持久的传送门让上万达卡金人通过！”

“但我们必须做到，因为这是瓦拉尼斯的命令。是众神的旨意。”阿利迪尔抬手引起凯特霸主注意。

“维持传送门会耗尽我们的力量！”纳基尔压低声音抗议。

阿利迪尔缓缓眨眼：“只要活着撑住，传送门就不会关闭。”

“在能量不断流失的情况下，战场上保命可没那么轻松，兄长。更何况那位公主和她的同伴？两人都有关闭传送门的能力，至少会给我们制造麻烦！”

阿利迪尔心知弟弟言之有理。瓦拉尼斯始终教导他们不可轻视对手。这位古老的精灵仰视城门，战略思维开始急速运转。

“把传送门开在上面，城门顶端。”阿利迪尔命令道，“达卡金人将从高处涌入，沿着脚手架向下推进。传送门在顶上更安全。”

阿利迪尔将手指探入腰间的储物袋，摩挲着其中的水晶。仅剩两枚已然足够：一枚用于登顶并维持传送门，另一枚用于撤离。

纳基尔似乎认可了兄长的计划：“好吧。但得由你告诉凯特，他的巨魔部队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