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起义
午夜已过,无姓者陶伦终于抵达王宫外围指定位置。与阿尔戈敲定计划、反复确认要塞式宫殿内的巡逻部署与布局后,陶伦终日命令"夜枭"成员化整为零分散就位以避免怀疑—毕竟四百名反抗军奴隶同时出现在街道上,必将惊动整个军营。每小时都有小队人马从孤儿院悄然出发,为他们训练多时的行动之日耐心守候。
陶伦从建筑边缘向下望去,看到阿尔戈正大步穿过主城门—这是唯一能进出宫墙守卫的通道。士兵曾向他保证今夜值守城门的士兵都效忠于哈利恩,不过他还是让所有"猫头鹰"队员带着抓钩装备分布在宫墙四周。
计划很简单,他提醒自己。首先他们占领庭院,替换所有卫兵及其盔甲。待猫头鹰队员潜入后,前门守卫立即封锁城门,确保即使警报响起,兵营其他部队也无法支援。随后当主力部队逐层攻占高耸的宫殿时,陶伦将从外墙攀爬直达皇室寝宫。在那里与哈利恩会合,杀死卑鄙的罗萨什,控制小皇帝—虽然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孩子。
"那我们怎么对付精灵和阿拉克什刺客?"布雷戈问道。
陶伦故意没有向猫头鹰队员提及精灵的事,以免节外生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刺客正潜伏在暗处。白猫头鹰曾下令若遭遇刺客必须以人数优势压制—这是战胜这些传奇武士的唯一方法。
“只要占领宫殿并挟持皇帝,他们就只能逃窜。”
阿尔戈通过后主城门仍半开着。这是预定信号。若城门完全紧闭则说明情况有变卫兵已换防。布雷戈双手合拢模仿猫头鹰叫声;周围沿宫墙排列的建筑立即闻声而动。猫头鹰队员们从藏身处蹿出,带着抓钩装备冲向宫墙,而陶伦则潜入巷道直奔主城门。
除了猫头鹰队员轻捷的脚步声,卡拉斯一片寂静。当队员们迅速越墙进入宫廷花园时,既没有反抗的呐喊也没有警报号角。陶伦透过面具孔洞审视城门守卫的表情,搜寻任何背叛的迹象。守卫按计划关闭城门,在他身后落下巨大门闩—从外部强攻这扇门需要连续数小时的撞击。
当猫头鹰们降落在皇家庄园时,无需任何言语交流。街头岁月赋予了他们诸多技能,其中最出色的便是无声无息的行踪隐匿能力。这些天赋加上萨利姆传授的训练,使他们成为致命的对手。陶伦双手各执一柄飞刀,穿梭于花园的棕榈树与茂密树篱之间,随时准备让偏离巡逻路线的守卫永远沉默。
远处一对士兵悄无声息地倒下—一群猫头鹰在小径上实施了伏击。陶伦无暇顾及,开始攀爬宫殿外墙。布雷戈在下方对他肯定地点头,随即带着猫头鹰们潜入宫殿。至此一切按计划进行,且己方无人伤亡。陶伦摒除杂念专注攀登,他精于攀越各种表面,但从未尝试过宫殿这般高度;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卡拉斯城。
耗费半个多时辰,他终于抵达国事厅附属的阳台。陶伦翻过栏杆,揉着酸痛的前臂活动手指。这间奢华寝宫对白猫头鹰毫无价值,他潜行至走廊寻找楼梯—仍有相当高度需要征服。
阿尔戈的情报持续得到验证:转过拐角时,他发现了供宫廷奴仆使用的螺旋阶梯。想到最初几层应已在控制之中,他心头为之一振。
陶伦在阶梯中段屏息止步。上方传来铠甲碰撞声与沉重脚步声,正向下逼近。白猫头鹰沿原路退回,将身体紧贴阶梯底部的墙壁。这本不该出现巡逻队,但两名守卫正愉快地讨论着下一餐伙食。陶伦无法辨别哪些士兵会同情起义事业,于是将双刀留于鞘中。制服普通守卫无需利刃—虽然他绝不会对哈利安承认这点。
当他们踏下楼梯最后一级时,托伦以掌缘猛击向最近的卫兵。他的指关节侧面击中对方咽喉,将那人打得倒飞上楼梯,在呛咳中狼狈挣扎。第二名卫兵惊跳起来—这本是他可能反抗的关键瞬间。但托伦早已单膝跪地,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将肘部撞向对方膝盖,使两人处于同一高度。白猫头鹰倏然起身,同时扯下卫兵的头盔,将暴露的头部狠狠撞向螺旋纹饰的旗帜。这名卫兵在触及地面前便已昏迷,不似首名卫兵仍在阶梯上翻滚,拼命试图将空气吸入肺中。托伦粗暴地揪住其衣领,同样卸除头盔—以免自己指节撞上对方鼻梁而受伤。
为争取最大时间避免警报响起,托伦将两具躯体拖进空房间合上门。他在楼梯井驻足侧耳,细听上下方是否传来骚动。他的猫头鹰们似乎正完美执行任务,一如所受训练。
随着深入宫殿内部,托伦采取更隐蔽的潜行方式以避开日益增多的守卫。抵达上层区域时,他仅需循着气味前行。街头成长的经历赋予他辨识食物的特殊天赋,尤其是经御厨烹调的珍馐。
在最后的廊道尽头,那扇隔绝他与最高统帅及幼帝的门扉赫然矗立。
情况有些不对…
这本该有仪仗卫兵列队驻守的廊道—如同萨利姆曾经站立的位置—随时愿为皇帝献出生命。熟肉的香气告诉托伦宴席确在门后,但彼端却寂静无声。
定然出了变故。
托伦深知此刻该找到最近窗口,吹响腰间号角发出清晰信号。那将警示猫头鹰们立即放弃计划,于破晓时分在城南汇合。但他没有这么做。既已至此,好奇之心已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陶伦仔细检查每个壁龛和暗影,以最轻的脚步缓缓接近那对双开门。将耳朵贴在门上时,他确信自己听到了罗萨什贪婪的吞咽声。他必须确认。白枭稳定呼吸,试图回忆萨利姆教导中的智慧箴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此刻他只想杀戮、撕裂、摧毁那些给荒芜之地带来无尽苦难之人的性命。无父之子猛地推开门,单手持两把平衡的飞刀,准备投向第一个攻击他的人。
眼前的景象让陶伦瞬间失却所有战意,嗜血冲动立刻消散。哈利昂透过青肿发黑的眼皮抬起饱受摧残的头颅,用绝望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兄弟。
"对不起…"哈利昂嘶哑地说着,充血的眼眶里盈满泪水。
他的兄弟被绑在厅堂中央一把看似昂贵的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盔甲和衣物被剥下扔在一旁,使他赤身裸体地坐着,从头到脚覆盖着新旧交叠的血迹。哈利昂在这张椅子上已坐了许久。屡遭殴打的脸上几乎辨不出原貌,皮肉布满灼伤和裂开的伤口。赤裸的双脚在椅下积血中不住打滑。
陶伦将目光从哈利昂身上移开,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其身旁还有个宽肩厚颌的男人—从装扮看应是阿拉克什成员,但未佩眼罩红布,仅背持双刀。
角落里的罗萨什正大快朵颐着整块肉排,血腥与尿臊味丝毫未影响他的食欲。陶伦注意到,法罗皇帝并未在场。
“你一定就是我一直听说的白猫头鹰。”穿着飘逸白色长袍的男人向他投去一个自信的微笑。“我赞赏你的技能,年轻战士,因为不是任何人都能杀死一个阿拉克什,更不用说三个了。”男人将长袍甩到身后,慢慢走到哈利昂后面。“这一定让你有点惊讶,我确定。你原本期望占领这座宫殿,重整卡拉斯的秩序,甚至整个干旱之地。”他的语气中带有尊重,但也有一丝嘲弄。“我失礼了?我的名字是阿里迪尔·亚拉萨尼爾,这是罗·多萨恩,你兄弟的个人拷问者,当然我确定你知道那边的最高指挥官罗萨什。”
陶伦想回应精灵,但他的愤怒让他嘴唇紧闭,肌肉紧绷。
“跑…”哈利昂挣扎着对抗束缚。“跑…”
“就这些吗,父亲?”熟悉的声音从陶伦身后传来,在门口。
白猫头鹰转身看到阿尔戈完全轻松地站着。他是如何接近陶伦而不被听到的?
“谢谢你,阿尔戈,”阿里迪尔回复道。“找到其他人,全部杀掉。”
阿尔戈点头,摘下头盔,只是用一条红布蒙住眼睛替换它。陶伦在真相大白时感到膝盖发软。一个阿拉克什自由地走过孤儿院,通过从哈利昂口中拷问出的秘密,告诉他们想听的话。整个计划正在他面前瓦解,他无能为力阻止。
猫头鹰之家即将覆灭。
穿白袍的精灵失去了微笑。“不像我在阿迪安的亲属,我在过去一千年里见证过你们各种王国的兴衰。我亲眼目睹了你们种族所能做到的背叛和欺骗。当名为加尔·提昂的国王,首位以此名号者,集结人类并将精灵赶出伊利安时,我就在场。当他向龙宣战时,我就在场。当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他时,我就在场。你可能会说我对人性有独特的洞察。”阿里迪尔抓住哈利昂的厚头发,将他的头向后拉。“我一眼就能认出叛徒…”
“你会为此而死!”陶伦咬牙切齿地回应。
阿利迪尔短促一笑。“我早已不再思虑自己的死亡。今日更无理由考量此事。”
罗萨什终于停止进食。“你的叛乱结束了,小猫头鹰。新黎明将永远统治这片土地!”
托伦的手猛然一抖,一柄飞刀破空而出。刀刃深深没入最高指挥官的咽喉。他喉间发出咯咯声响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胖子的脸迅速涨红发紫,最终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倒是省了我动手的麻烦,”罗·多萨恩评论道。
托伦随手掷出第二把飞刀,直取刺客头颅。千钧一发之际,阿利迪尔闪身介入,竟在半空中截住飞刀—距罗的面门仅数寸之遥。精灵的速度堪称奇观,纵然令人胆寒。
阿利迪尔端详着短刃。“你只有这一次活命机会,或许还能挽救你兄弟的性命。率领卡拉珊军队,将你的技艺用于正途。达卡金人正突破城门;至少这样你能保留部分掌控权,避免你的城市在他们铁蹄下化为焦土。”白猫头鹰尚未回应,阿利迪尔再度开口:“慎言,无姓者托伦。你的下一句话很可能成为遗言。”
托伦望向哈利昂—鲜血淋漓伤痕累累,泪水在肿胀的脸颊上犁出沟痕。此刻他的猫头鹰们正在宫殿内遭受刺客猎杀。是否该接受提议,至少保住哈利昂的性命?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无法忍受再看兄弟流半滴血。
然而此刻放弃的念头令人窒息。托伦自记事起就在战斗,不像街头许多人那般为战而战。他始终为超越自我的事业而战,甚至超越所有猫头鹰成员的事业。那是比养兄更崇高的使命。
托伦一手隐在暗黑斗篷后,紧握盘绕的绳索摸索着四爪钩。他想说些什么,任何能让他们铭记下次相遇时自己将施加暴行的话语,或至少向哈利昂保证会回来救他。但萨利姆的教诲始终萦绕心头,警告他莫行此等蠢事。最佳逃生机会就在左侧开阔的阳台。
未露丝毫征兆,托伦骤然左冲,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恰在此时,一道阴影自黑暗中迈出。那人莫非始终伫立于此?托伦何以未曾察觉其存在?然他已无暇细思,只见一道鞭梢泛着幽光的鞭子猛然抽来。鞭首的三根倒刺击中白枭的面具,将其整个人抽飞过房间。头盔自下颌至头顶裂开,甚至割伤了托伦的眉骨。区区鞭击怎能造成如此重创?
阴影步入光亮处,托伦看清了那张注定致他于死地的面孔—又一个精灵,与艾利迪尔相似却秃顶苍白,繁复的刺青蜿蜒过头顶。黑金铠甲上镌刻着与其刺青相似的符文,嵌于甲板之中。这必定是纳基尔·加尔沃德。
"你已令人烦扰多时。"纳基尔卷起鞭子挂回腰间,"听闻你受训于荣誉卫队…"精灵回首望向情报来源哈利昂,"正是我于数百年前创立荣誉卫队护卫吾之利益。我的教义与技艺世代相传以护帝王周全。若牵线断裂,傀儡何用?"纳基尔背对托伦踱步而去,"让我们瞧瞧你学到了什么,白枭。"
托伦双手抵头侧翻跃起。猫头鹰面具虽破裂,视线仍清晰。此刻他最想用头槌砸向精灵,让碎裂的金属割入那苍白皮肤。萨利姆的教诲与智慧箴言尽数抛却,托伦眼中只剩血红一片。
白猫头鹰发起的攻势足以令军中任何士兵迷惑、缴械并落败。但纳基尔并非士兵。他是一名精灵,早在焦土之地尚未得名之时便已征战沙场。
纳基尔的动作兼具猫的优雅与蛇怪的诡魅速度。双方拳臂交击令人眼花缭乱,但陶伦的每次攻击都被格挡、偏转或反制。最终纳基尔将陶伦拽向自己,用苍白的额头猛撞猫头鹰面具,接着一记简练直拳击中其胸骨。连击之下陶伦再次横飞过整个房间。蹊跷的是,头部受创反而让陶伦状况更糟,他不得不反复眨眼才能恢复视觉。
"你的技法颇具潜力,"纳基尔沙哑的嗓音评价道,"但你已经很久被迫全力以赴了。我想击杀奴隶贩子和偶遇巡逻队确实缺乏挑战。"
陶伦挣扎着起身伸展脊背,关节发出脆响。此刻战胜纳基尔绝无可能—他方才猝不及防失了先机。若要挑战这个精灵,必须在自己选定的战场。阳台位于纳基尔身后,仍是逃脱的最佳机会。阿利迪尔与罗·多萨恩始终护在黑利昂身旁观战。倘若他们插手,陶伦早已殒命。
凭借怒火激发的最后气力,陶伦冲向精灵并在最后瞬间跃起,足尖直取纳基尔下颌。精灵轻巧侧身拨开踢击,紧接着一套组合拳肘将白猫头鹰砸向墙壁。陶伦沿墙滑落,鲜血溅入面具。至少有一根肋骨断了—盔甲根本无法缓冲纳基尔的重击。
尽管剧痛难当,陶伦却刻意夸大伤势表现。他四肢着地缓慢爬行,起身时故意踉跄呻吟,将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纳基尔大笑:"我看你连荣耀卫士都敌不过。真不知你是如何击败三名阿拉克什的。"
托伦深吸一口气,心知接下来的动作将带来剧痛。他用斗篷遮掩双手,蹲姿起身时悄然从腰间抽出匕首。扬手投刃的动作拉伸胸膛,牵动断骨剧痛,飞刃直取纳基尔咽喉。正如所料,精灵在利刃刺入脖颈前将其截住—但这本就不是攻击的真正目的。托伦再次向左突进,手持抓钩干净利落地翻越栏杆。
白枭任由自己坠向下一层楼,随即向下方弧形小阳台抛出抓钩。钩爪紧扣绷直,但托伦的伤势过重,肋间锐痛使他指间松动。下坠之势在又降一层后骤止,他踉跄着落在阳台之上,所幸未再折损筋骨—多亏国宾厅采用对称结构建造。
他耗尽气力才完全翻过栏杆跌入阳台。此刻他位于哈利恩和精灵们两层之下,仍身处遍布阿拉克什杀手的宫殿。强忍剧痛,托伦深吸长气吹响弯角号。唯愿号声能传得足够远,警示尚未遭遇阿拉克什袭击的同伴。
托伦竭力不去想哈利恩的处境,转而谋划如何逃离宫殿。若能生还,或许还有归来救出兄长的机会。
倘若他能逃脱……
托伦在奢华廊道间亡命奔逃,所有潜行技巧皆被抛诸脑后。兵刃交击声在坚硬墙壁间回荡,其间夹杂着猫头鹰们溃败的哀鸣。猫头鹰家族训练有素,却终究难敌阿拉克什杀手。白枭反复吹响号角,期盼能为同伴传递信号。
穿过奴隶通道,托伦深入宫殿核心,直至遇见宏伟阶梯。家族武士正与刺客殊死搏斗,后者将他们逼下台阶,使其远离通往宫殿深处的双扇门。三名阿拉克什杀手—其中一人正是阿尔戈—皆穿着卡拉森士兵制服,唯以红布条取代了头盔。
“快跑!”陶伦纵身跃上楼梯井,从背后袭击刺客们的同时嘶吼道。
这番牵制救下了一名年轻猫头鹰女战士的性命,她被同伴搀扶起来。众人望向陶伦寻求指示,但他只是再次厉声喝令他们逃离。这群人犹豫片刻,搀扶起受伤的女战士退往花园。
三名盲人刺客如一体般同时扑向陶伦,配合得天衣无缝。尽管使用的是守卫的武器而非惯用的双刀,这些阿拉克什杀手依然以优雅精准的致命招式进攻。陶伦被迫忽略肋间的剧痛,不断闪避那些旨在斩断他四肢的密集攻击。白枭成员四处投掷飞刀,但刺客们敏锐的感官总能占得上风,轻松避开这些飞旋的利刃。
楼梯上的一个失足让陶伦硬生生挨了记回旋踢,正中本已破裂的面具。年轻的战士满口鲜血翻滚着摔在楼梯平台。
疼痛激怒了他。
他猛然起身忘却所有伤痛,迅疾抽出背朝下倒插在背后的双短剑。两次突刺迫使刺客们后撤,但他们在阶梯上的平衡堪称完美,三名杀手格开他的攻势,缓缓形成包围圈。
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
陶伦早已负伤且寡不敌众,更何况谁能预料精灵杀手何时会出现来了结他?无所谓了,他告诉自己—只需为猫头鹰们争取更多逃亡时间。
“陶伦!”布雷戈带着六名手持长弓的白枭成员冲进底层门厅。
六道弓弦震响箭如雨下,刺客们或劈开箭矢或闪避箭锋。对陶伦而言这是最佳时机。白枭战士双剑齐出,斩断一人双腿的同时旋身将利刃刺入另一人胸膛。被砍断膝盖的阿拉克什杀手随即被箭雨吞没,仅剩最后一人:阿罗。陶伦从铠甲接缝处抽出染血的双剑,看着血淋淋的尸体倒在幸存者脚下。
“投降吧…”陶伦嘶哑地说。
阿尔戈缓缓转过头。“你们被教导投降的地方,我却学会了生存。”
奸诈的阿拉克什从楼梯半途高高举剑跃下。布赖戈和猫头鹰战士们稳住阵脚,甚至在那刺客下落时用两箭命中了他。陶伦连跳带跑地冲下楼梯,但刺客早已杀入人群,以训练有素的利落手法劈开猫头鹰战士们。待陶伦进入攻击范围时,阿尔戈已突破阵型,七名战士中有四人殒命。白猫头鹰以疾风骤雨般的剑法攻向阿尔戈,每一击都旨在逼退刺客,使其远离其他同伴。
但这收效甚微。
即便肩腿各中一箭,阿尔戈仍滑步闪过陶伦,将长剑刺入布赖戈的腹部。
“不!”陶伦嘶声呐喊,震惊使他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最老的朋友承受致命创伤。
未及反击,阿尔戈旋身一踢将布赖戈踹向陶伦,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幸存猫头鹰战士拾起弓箭迫使阿尔戈从侧门遁逃。
“布赖戈……”陶伦怀抱友人,鲜血在地面漫延。“快,”他命令猫头鹰战士们,“抬走他!我们必须撤退!”
猫头鹰战士们抬起布赖戈拖进花园。陶伦反复吹响号角,惊惶四顾搜寻阴影中可能潜伏的刺客。他快步追随着拖行留下的血痕,目睹友人鲜血在石板上划出的猩红轨迹,心中充满骇然。
他们失败了。他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