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瓦拉尼斯
四十年后…
阿利迪尔蹲在波光粼粼的纳尤斯之池边缘，用试探性的手指拈起一把水晶。这些闪烁的晶石构成了池体本身，只有在被取出时才会从液态凝固。每块水晶蕴藏的魔力都浩瀚如海，足以让阿利迪尔一步跨越整个国度。晶石在他手中光芒渐隐，被他投入腰间的囊袋。
"你倒是越来越懒了…"萨兰·塔萨里昂从后方走近。
在这位精灵将军的视野里，阿利迪尔呈现倒立姿态，尽管本该从二十英尺高处坠落的动作却未受丝毫阻碍。
"纳尤斯之池是神赐之礼，萨兰。"阿利迪尔起身，看着萨兰穿行在钟乳石群间，顺着岩柱从容走下，直至两人并肩而立，"任何神赐都不该被轻视。"
当两人面对面时，阿利迪尔看见水珠正从萨兰的黑色斗篷与铠甲上滴落。兜帽与面罩低垂的遮掩下，萨兰苍白的面孔与光头在池水辉光中泛着微光。错综复杂的古老纹身沿着他的头皮蜿蜒—那是先驱种族的文字，比如今的精灵更早行走于大地的存在。
"从你这副模样来看，想必是遇见了阿迪安的人鱼族。"阿利迪尔转身缓步走出这座违背重力的洞穴，朝着卡利班的石制殿堂走去。
事实上，阿利迪尔迫切想听取兄弟的汇报，但他始终刻意在瓦拉尼斯之手面前保持镇定—毕竟他才是首领。
"确实有消息，兄弟，但并非佳音。"萨兰的语气明显透着幸灾乐祸，"当我询问帕多拉宝石时，海族感到受了侮辱。他们声称若有此类神器存在于领地内，自己必定知晓。"
阿利迪尔别过脸掩饰阴郁神色。当初竟会相信那个游侠真将帕多拉宝石的残余投入阿迪安海，实属愚不可及。那时他手握阿舍尔的戒指和魔法宝石碎片，沉醉于其赋予的力量，更不用说将其献给瓦拉尼斯的前景。如今他将在"之手"组织和主人面前沦为笑柄。他想命令萨兰重返海族命其重新搜查海域，但阿利迪尔明白这些海洋住民所言非虚。数千年前瓦拉尼斯就已令他们心生畏惧，即便未能赢得忠诚。
"我将立即禀报瓦拉尼斯。"萨兰继续说道。
阿利迪尔猛然转身挡住去路："由我亲自禀报，作为'之手'的首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阿利迪尔从兄弟脸上看到了失望。过去四十年间，自瓦拉尼斯挣脱琥珀咒缚以来，萨兰一直掌管着"之手"组织，取代了因寻找宝石失利而被罢黜的阿利迪尔。直到从游侠手中夺回帕多拉宝石碎片，才让阿利迪尔重归高于萨兰的应有地位。
"如您所愿……"萨兰低头躬身，隐没在洞穴的幽暗之中。
阿利迪尔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随后穿行于卡利班冰冷的殿堂。这位精灵很快来到瓦拉尼斯寝宫的巨门前—这座宫阙直至近日才得以启用。唯有借助帕多拉宝石碎片，他的主人才能离开奈乌斯之池。阿利迪尔在门前驻足，斟酌着禀报噩耗的措辞。
“进来吧……”那召唤的声音并非来自他的主人，而是清脆悦耳的女声。
艾利迪尔翻了个白眼走进内室，只见"手"组织的另一位成员萨曼德瑞尔·扎西娅正倨傲地站在他面前。萨曼德瑞尔对艾利迪尔露出狡黠的笑容—每当她那著名的双头矛在手时，总是乐于向他挑衅。在整个"手"组织里，萨曼德瑞尔始终最维护瓦拉尼斯，如同守护父亲般护卫着他。此刻她伫立在空荡的房间里，宛如阳台门前的哨兵。
“主人在何处？”艾利迪尔询问道。
“他喜欢观赏日出。”萨曼德瑞尔瞥了眼身后的入口。
艾利迪尔正要走向阳台，萨曼德瑞尔却猛然挡在他面前，鎏金般的眼眸灼灼生辉。艾利迪尔咬紧牙关，思索着兄妹间的这些较量究竟何时才能终结。
“主人不希望被打扰……”她的语气不容置辩。
“我才是'手'的首领，萨曼德瑞尔—”
“若再上前一步，兄长你的双手可就都保不住了。”
艾利迪尔审视着她矛尖的寒光，对此毫不怀疑。他长久以来都在思忖二人若是真正较量孰胜孰负。尽管自己工于心计且谋略超群，但萨曼德瑞尔的兵刃技艺随时都能与他一较高下。
“让他过来，萨曼德瑞尔……”瓦拉尼斯的声音轻若耳语，却乘着微风清晰地飘进室内。
萨曼德瑞尔挑眉颔首以示敬意。艾利迪尔瞥见她光洁头颅上熟悉的古老符文—他自己头顶也有同样的刺青，但在组建被称为"暮光阿拉克什"的秘密刺客组织时，选择用浓密黑发将其遮掩。
直至身后门扉闭合，艾利迪尔才踏上阳台。即便在没有风暴的日子里，卡利班要塞能见的也唯有云雾，不过倒是观日出的绝佳之地。这座巍峨要塞实在过高，永远隐匿了大地景象，其下的冰谷与灰岩之地—乃至整个人类王国数百年来都生活在卡利班的阴影中，历代君王却始终浑然不觉。
阿利迪尔走出主堡，穿过拱门两侧伫立的古老铠甲，踏上可俯瞰云海的残破阳台。冰冷刺骨的寒风抽打着他白色长袍，寒意直透骨髓。然而这位精灵毫不在意天气—他早已在痛苦磨难中淬炼成型，直至主人赐予他一丝神力。冰与火不过是他指尖可控的元素，从来不足为惧。
精灵迈步走向阳台深处，在面见主人时更尖锐地感受到失去其中一柄短剑的空缺。这对魔法剑陪伴他辗转千年之久，既在战斗中指引方向，亦滋养着他的嗜血欲望。但阿利迪尔决不允许流露丝毫不安。在瓦拉尼斯面前，只能展现绝对的力量。
诸神使者立于破损阳台边缘，站在断裂栏杆的豁口之间。裹着层层翻涌的深色长袍，紧束腰身的瓦拉尼斯隐没在黑色兜帽中，那兜帽几乎兜不住黑暗精灵淡金色的长发。流线型闪亮铠甲以叠层甲片覆盖其躯干，直至肩部形成短而尖锐的凸起。双臂同样覆甲，甲胄最终延伸至手背与指节。阿利迪尔注意到，这并非黑暗战争时期那套铠甲。瓦拉尼斯的新形象更为含蓄，却莫名更具威胁性，仿佛阴影本身都在拥抱这位黑暗精灵。
当阿利迪尔面对主人时，周身汗毛倒竖，皮肤泛起刺痛感。环绕使者的魔法气息令人沉醉，使他在其身旁时倍感强大。距瓦拉尼斯挣脱纳尤斯深渊不过数周时间。在他覆甲手套之下的某处，藏着那枚能勉强控制即将反噬的魔力的戒指。但阿利迪尔看得出这碎片远远不够—瓦拉尼斯的面容在阴影兜帽中隐隐发光，他已亲眼见过主人脸上蜿蜒的金色脉络。
"说出你的恐惧，阿利迪尔。"瓦拉尼斯说道，并未转身。
他的声音回荡着阿利迪尔一直喜欢称之为诸神和鸣的声响。
了解到主人如此洞悉自己，阿利迪尔感到诚惶诚恐。"我担心碎片恐怕不够，主人。"精灵瞥向兜帽内透出的金色光晕。
"我亦有同忧。"瓦拉尼斯出人意料地回应道。
袒露恐惧与弱点本非他的本性，但阿利迪尔随即意识到即便处于虚弱状态，瓦拉尼斯必定怀有绝对的自信。这位诸神使者拥有超越众生的力量。
"这正是我未曾离开卡利班的原因，"瓦拉尼斯继续道，"我每日伫立于此凝视世间，思索踏出这一步是否会成为我的终局。若我湮灭，诸神意志亦将随我消逝。唯我能令祂们降临…"暗精灵转向阿利迪尔，燃烧着紫焰的双眸凝视着自己的门徒。
阿利迪尔恭敬垂首表示认同。瓦拉尼斯对维达的构想是他听过最瑰丽的愿景，为此他愿不惜一切执行主人的任何指令。
"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困扰。"瓦拉尼斯命令道，目光仍牢牢锁定在地平线上。
任何事都无法瞒过主人。
"萨兰从闪耀海岸回来了。"阿利迪尔汇报。
那片海岸绵延伊利安东岸全境，以人鱼族袭击毫无戒备的渔民而闻名。
"宝石不在阿迪安。"未待阿利迪尔开口，瓦拉尼斯便断言道，"你被那个游侠蒙骗了。"
"他是阿拉克什成员，谎言大师。"阿利迪尔深知辩解是徒劳的，瓦拉尼斯从不容忍借口。"我被傲慢蒙蔽了双眼，不求宽恕，唯愿献出生命。"
瓦拉尼斯无视了他的请罪。"这个游侠…正是在埃莱西亚与我共度千年沉睡的那个少年。那个不朽者…"暗精灵继续眺望着远方景象。"自琥珀咒法中苏醒以来，我始终在思索这个预言。《命运回响》…"瓦拉尼斯发出低沉的笑声，令阿利迪尔如坐针毡，"倒是配得上神谕的称号。"
精灵对千年前娜拉娜·塞瓦里所说的预言再清楚不过。正是他告诉瓦拉尼斯公主那番神圣话语—那是在琥珀法术施展后不久道出的。
不朽者必将崛起，使黑暗更接近其最危险的渴望。
艾利迪尔细细品味这些话，为其精准性感到震惊。
"我从未想过这一点，"艾利迪尔沉吟道，"但众神为何偏偏要通过娜拉娜·塞瓦里 among all elves 传达神谕？我知道她是王室成员，甚至还是龙裔……"
"众神无法穿透琥珀法术的屏障给予我如此预见。但凭借智慧，他们找到了能确保神谕永恒回响之人，直至传入我的耳中。"瓦拉尼斯闭上双眼，阳光破云而出，将温暖的光芒洒在他脸上。"我们都被命运和众神安排的宿命束缚着，艾利迪尔。这个游侠亚瑟……他还活着。"
瓦拉尼斯的大胆断言让艾利迪尔怔住了，毕竟是他导致精灵古老要塞埃莱西亚的崩塌，理应已将亚瑟与蕾娜·塞瓦里公主一同埋葬其中。
"唯有他知道完整宝石的下落，而众神希望我得到它。找到他，你就能找到帕多拉最伟大的赠礼。但我不能再滞留于此。"瓦拉尼斯转身沿着栏杆信步而行。"我在这座山中沉睡了四十年。数十年来，我派遣你与你的兄弟姐妹们踏入世间执行我的命令。但如今我已重获力量。"黑暗精灵举起左手端详着覆甲的手指，上面镶嵌着帕多拉宝石的碎片。"正如战争时期那样，我将率领我们的军队走向胜利；但不再藏身暗影。让人类世界注视我而战栗吧。伊连必将见证魔法的真正力量。"
听到主人如此热情洋溢且充满生机，艾利迪尔愈发沉醉其中。站在瓦拉尼斯身旁，这名精灵感到强大，几乎战无不胜。千年之后，黑暗战争终将回归并席卷整个维尔达世界。
“保持警醒，阿利迪尔。”瓦拉尼斯的全知全能总是令这位精灵惊叹。“即便拥有纳伊乌斯之力，我们争夺霸权仍将面临挑战。必须确保一切按我的设计推进。”
阿利迪尔与主人并肩而行：“此刻正有三支达卡金军团横渡溺亡者奔流。”
那片群岛位于极南之境，越过干旱之地，甚至远于西拉之门。这是从东方大陆艾达—精灵族故乡，埃利姆·塞瓦里国王统治之地—跨海抵达伊利安海岸的唯一通道。
“月底前他们将踏上伊利安的土地。我的密探已回报在马来赛目睹玛里亚斯踪迹。埃利姆国王失去巨龙坐骑，无法启动龙墙。他的军队将在没有古龙援助的情况下登陆。我的阿拉克什战士早已击溃灰袍军，将其残部驱散至各地。”
“你侥幸成功夺回碎片实属幸运，”瓦拉尼斯语带威胁地补充，“若当时失败，我必命你手足为阿德勒姆之死将你诛杀。你的言辞与利刃同样致命。”
当瓦拉尼斯刻意使用单数称谓时，阿利迪尔竭力维持镇定。
“这正是你执掌‘手’组织的原因。但永远记住：你的阿拉克什终究属于我……”
阿利迪尔再次歉疚地躬身。他早已为意外导致阿德勒姆身亡及损失一柄秘传兵刃做好准备。此刻竟只换来夹杂着嘉许碎片的严厉训斥，精灵不由暗自庆幸。
“恕罪，主人。灰袍军已溃散，您通过梅卡里斯·提昂国王掌控北方。他的军队随时听候调遣。待达卡金人自南而来，精灵族从东登陆，伊利安必将陷入血海混沌。当这片土地净化完毕，诸神自当归来！”
瓦拉尼斯并未立即回应，止步沉思。阿利迪尔深知不该打断主人的思绪。
“梅卡里斯已有许久未至圣池了。”瓦拉尼斯最终开口道。
确实，多年来，Alidyr一直是国王与黑暗精灵之间的唯一联系。Alidyr仍然记得许多年前，Merkaris发现Kaliban的情景，当时Kaliban在Vengora山脉的洞穴中迷失，进行着自己的小冒险，Vengora山脉主宰着北部地区。然而，在Valanis将他纳入麾下之前，这个人类就已经扭曲和堕落了。The Hand杀死了与国王同行的人并送走了他，他是“巨魔袭击”的唯一幸存者，现在是Valanis的新门徒，而且是一个位置重要的门徒。
“或许我应该拜访他，”Valanis继续说道。“亲自奖励他击败Mörygan Mörgö。”
Alidyr知道他的主人厌恶Mörgös。在黑暗战争期间，他们秘密地为他服务，直到他明显失败，然后他们匆忙返回Elym，寻求宽恕并撒谎说Valanis对他们施了魔法和咒语。Mörygan当时正与Reyna公主同行，当Merkaris杀死他时，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壮举……对于一个人类来说。
“旅行这么远明智吗，主人？”Alidyr确切地知道Valanis会如何前往Namdhor，Orith的首都，也是整个北部的首都。
Valanis把手放在Alidyr的肩膀上，显得亲切。“你这么担心我，Alidyr。陪我去，亲眼看看Paldora宝石的力量。”
黑暗精灵在凉爽的空气中挥手，打开了一个比夜晚更黑暗的传送门。在他准备踏入之前，Valanis再次伸出手臂，这次朝向主堡。古老的装甲骑士，站在门口两侧，开始摇晃，然后头盔从最近的一个挣脱出来，飞入Valanis张开的手。头盔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头盔上形成图案的钢线因热量而发出橙色的光。Valanis正在创造一个新的头盔，仿佛他的手就是一个锻造炉。很快，头盔看起来崭新且更坚固。复杂图案在表面旋绕，形成脸颊和嘴部护甲的曲线，向下倾斜过下巴。
瓦拉尼斯掀开兜帽，用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艾利迪尔的脸庞。当黑暗精灵将头盔戴到头上时，光环瞬间消失。光滑而棱角分明的面具暗缝中，只能隐约透出他紫色的眼眸。艾利迪尔觉得这更增添了他主人原本就令人畏惧的气势。
"过来。"瓦拉尼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
两人大步穿过深渊般的传送门，将卡利班远远抛在身后。一步跨越四百里，他们已来到北境的奥里思地区。艾利迪尔环顾四周，认出这阴森的内室正是梅卡里斯的私人寝宫。晨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透入，照亮了在房间里漂浮的尘埃。床褥散落一地，赤裸的女子沉睡在柔软床垫上—她不过是北方之王的玩物。
当敏锐的精灵耳朵捕捉到细微呜咽声时，艾利迪尔和瓦拉尼斯同时转向身后的书架。他们立刻识破了机关：这是一扇暗门。瓦拉尼斯懒得寻找开关，直接挥手用念力掀开了铰链连接的书架。门后的房间比梅卡里斯的寝宫更加幽暗阴森。石地板上没有铺设任何地毯或兽皮，墙壁被各种刑具和锁链完全覆盖。这个空间布满尖刺与利刃，弥漫着陈年血污的气味。烛火与火炬在每个角落投下摇曳的阴影。
"求求您！"男子痛苦的哀求声反复回荡。密室中央，梅卡里斯背对着艾利迪尔和瓦拉尼斯站立。
这位国王正站在一个被铁链悬吊在半空的男子面前。鲜血从赤裸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滴落，肋骨和大腿多处缺损。铁钩撕扯着受害者血肉模糊的脸庞，深陷在神经丛中。艾利迪尔认出许多拷问手法，确信梅卡里斯这些特殊技艺必然学自萨曼德里尔。
"这位可怜虫又是何人？"艾利迪尔问道，很享受国王被惊吓到的反应。
梅卡里斯猛地转过身，脸上惊愕未消，在阿利迪尔面前单膝跪地。这位北方国王只穿着裤子和血迹斑斑的围裙，金发上溅满血污。
“陛下……”
"我并非你的君主。"阿利迪尔侧身让开，使梅卡里斯得以窥见神祇真正的使者。
瓦拉尼斯的漆黑身影自阴影中浮现，仿佛本就是阴影所铸。当他缓缓走近跪地的国王时，唯有沉重的面具后传来呼吸声。尽管戴着面具，梅卡里斯的神情表明他已明白立于身前之人的身份—任何感知过魔法世界的人都能认出瓦拉尼斯的存在。
"瓦拉尼斯！"梅卡里斯将额头抵在血泊中久久未起，阿利迪尔暗忖这份敬畏中必然掺杂着恐惧。
"起身……"瓦拉尼斯低语道。
铁链悬挂的男子惊恐地望着这一切，瓦拉斯的出现让他预见到更多恐怖即将降临。目睹他人对自己主人的畏惧令阿利迪尔感到愉悦。千年来这个名字已沦为神话传说，而今世界将重温真正恐惧的滋味。
"您已摆脱沉睡山脉的束缚。"梅卡里斯站起身，靴子正踩在从悬吊者脚底流向排水口的血泊中。
"确实。准备好站在我身边重塑世界了吗？"瓦拉尼斯充满诱惑地问道。
"我生来即为效忠您！"梅卡里斯再次躬身。
"如你所愿。"瓦拉尼斯绕行于悬吊者周围，审视房间里各式刑具。
阿利迪尔退居后方，让主人掌控全局。
“灰袍军虽溃散脆弱，仍可能不合时宜地刺伤我的计划。以你国王的影响力集结他们，然后彻底歼灭。萨曼德瑞尔将协助你监督他们的覆灭。具体方式任你选择，只需确保任务完成。”
"谨遵谕令，陛下，我必不辱命！"梅卡里斯狂热地回应。
瓦拉尼斯停顿片刻，检视着各式刑具。"四十年来，我研习了自我被囚禁后的历史。龙族战争结束后，你们的祖先洗劫了无命群岛，是吗？"
梅卡里斯显然不明白这个黑暗精灵的意图，只能点头回应。
“在人类种族分崩离析的时期，我想加尔·提昂国王应该对在龙族领地发现的珍宝做了详尽记录？”
梅卡里斯再次点头，但此时阿利迪尔也和他的主人一样不确定这位黑暗精灵在暗示什么。
"那些记录还保存着吗？"瓦拉尼斯随意问道。
"存放在档案室，大人。"梅卡里斯如履薄冰，"就在这座要塞下方。"
"很好。"瓦拉尼斯停步转身面向国王，受刑者悬挂在两人之间。"你立刻带我去看。"
说罢，瓦拉尼斯将戴着手套的手按在受刑者身上，释放出将人体缓缓冻成冰块的咒语。那人呻吟尖叫直至声带冻结，全身凝结成晶莹冰雕。显然瓦拉尼斯不想让奥里斯国王分心。
梅卡里斯急忙解下围裙前往寝宫更衣。这时阿利迪尔注意到主人伸手扶住最近的墙壁。瓦拉尼斯踉跄欲倒，直到被阿利迪尔扶住站稳，后者急忙回头确认梅卡里斯没有察觉。
"我们必须返回卡利班，主人。"阿利迪尔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瓦拉尼斯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轻轻推开阿利迪尔。兜帽与面具遮掩了主人的表情，但阿利迪尔能从其姿态中窥见强忍的痛苦。
"你返回卡利班，"瓦拉尼斯指示道，"与纳基尔会谈。"
"主人？"阿利迪尔面露困惑。
"可知晓你兄弟在卡拉斯的作为？"瓦拉尼斯问道。
阿利迪尔点了点头，对纳基尔在干旱之地的行径了如指掌。几个世纪前，这位精灵就在南部诸城创立了被称为"新黎明"的邪教组织。凭借其力量与古老学识，纳基尔成功让卡拉思统治家族的上层相信瓦拉尼斯才是他们真正的神祇。通过这些家族以及卡拉思皇帝的势力，纳基尔多年来一直操纵着干旱之地，助长奴隶贸易的猖獗，并逐步瓦解了对西拉之门的防御。
"当达卡金大军兵临西拉之门时，纳基尔需要你协助开启那些古老门扉，"瓦拉尼斯解释道，"干旱之地的人民将为达卡金人提供补给并献出生命，壮大他们的军队。但近来卡拉思已陷入混乱与内战—奴隶们终于开始反抗。这是纳基尔的失职。如今他正竭力维持控制，我担心当达卡金人抵达时，皇帝将彻底丧失军权。我需要那支军队与达卡金人汇合。你须派遣阿拉克什前往卡拉思配合纳基尔，确保达卡金人顺利抵达并镇压这场内战。"
"主人，"阿利迪尔试图抗辩，"我认为阿拉克什的才能在其他地方能发挥更大效用。"
“但你仍须派他们前往卡拉思。纳基尔负责掌控达卡金人及其进军事宜。凭借他们的力量与北方军团，伊里安的自由民将被彻底围困。这是我计划中的关键环节，绝不容有失。”
“可是主人，我曾与达卡金人及其女神打过交道。或许由我来协调—”
当瓦拉尼斯的黑暗气息威胁着要压倒阿利迪尔并将其抹除时，这位"手"组织的首领立刻噤声。这位黑暗君主从不需要真正施展力量便能让人领会其意志。
"恕我僭越，主人。"阿利迪尔后退半步，低头鞠躬。
瓦拉尼斯转身走向梅卡里斯寝宫的门扉，在他看来这场谈话已然终结。这位北方君王早已整装待发，发丝与面容上的血渍都已清洗干净。
“梅卡里斯…” 阿利迪尔转向床榻上的赤裸女子，“不留活口。”
“哦，她断气有阵子了…” 梅卡里斯甚至没瞥那女子一眼，径自领着瓦拉尼斯走出寝宫。
阿利迪尔再次检视女子尸身，此刻才注意到确切的死亡迹象。梅卡里斯·提恩比他预想的还要扭曲。
精灵借助水晶石开启传送门返回卡利班，心中疑惑主人为何突然对加尔·提恩关于不死群岛的记载产生兴趣。这些年来所有谈话与教诲中，瓦拉尼斯从未重点提及这座龙族古故土。
有意思…
刚回到卡利班的阴冷怀抱，阿利迪尔遍寻纳基尔未果。正当他探手入白袍欲取占卜宝珠时，萨兰恰好经过。
“纳基尔在何处？”阿利迪尔问道，思绪仍缠绕于瓦拉尼斯的新癖好。
“他不得不赶往卡拉斯，”萨兰禀报，“那座城已陷入全面战争。”
阿利迪尔感到怒火升腾。现在他必须先传送到夜陨镇命令临时统领阿拉克什刺客的罗·多萨恩带队前往卡拉斯，还得亲赴首都与纳基尔面谈—他想要亲自督导纳基尔的行动，这是通过占卜宝珠无法实现的。
精灵再度走向奈乌斯晶池。他需要更多水晶石。如今既要协调卡拉斯的行动，又得在混乱中找出那个游侠。他仍怀疑那人能否从埃莱西亚陷落中生还，但还不至于愚蠢到质疑主人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