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波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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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找到艾莉丝时，本打算和她谈谈X与哈迪斯之间的纠葛。弄清我兄弟惹出的麻烦，解决它，然后返回海底享受难得的平静。我会关注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子嗣们，看他们取得的成就，了解他们的近况，让自己重新品味生命的真谛。甚至容许自己相信这世间仍存良善—毕竟与兄弟们争执太久，我已忘记享受生活是什么感觉。但在X袭击艾莉丝之后，加之他坚称我无法阻止他，此刻我只想尽快结果了他。向那个混账证明他根本控制不了我。
我在芝加哥郊区临时安置的小屋客厅里来回踱步。这里虽不及我的海底宫殿，但暂时够用。我本不打算久留—至少在见到艾莉丝之前是这样。现在我却不太确定了，另一些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或许该给自己放个假。找点乐子。
我本想问问哈迪斯对她做了什么—查明我弟弟的鬼话是否妨碍了她作为宙斯战士的职责。我不相信哈迪斯说他没给艾莉丝制造麻烦。我想亲耳听她说他就是个万人嫌。
但我们根本没机会交谈。首先是她的工作场所发生的状况。我知道凡人不习惯与神毗邻而居，但他们盯着我看的样子活像我是外星来客。或许确实如此—现代人类对希腊诸神的了解远不及他们本该知道的程度。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教育体系就把我们的存在排除在外了。
这一切荒谬至极。我怀念那些我们既被畏惧又被崇拜的日子。
但艾莉丝的出现让我暂时忘却了行走于子民间却不被识破的失落。她是如此特别，让我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悸动…这种久违的感觉。我曾与凡间女子交往，但没人能像她这样唤起我对生活的渴望。或者说，没人能如此掌控我的心绪。是宙斯对她家族血脉的祝福影响了我吗？还是别的什么？
当我初临地球那夜看见她与哈迪斯同行时，并未过多留意。虽然察觉她的与众不同，但哈迪斯才是重点。当我与弟弟四目相对后，立即怀疑他与艾莉丝的关系。于是寻找她成了当务之急。但当我真正找到她时，所见所闻完全超出了预期。
我不知宙斯将神力赐予洛韦家族时作何打算，但艾莉丝将其提升至全新境界。她是位骁勇战士。我能感受到她的决心、固执与意志力，那股力量如春雨般掠过我的肌肤。
这令她光芒万丈。数百年来我见过无数美人。特洛伊的海伦曾是诸神眼中最惊艳的凡间女子—美得令众神卷入凡人战争。但艾莉丝不同。她天生的美貌虽令人心驰神摇，却远不及她灵魂的光辉。
真正击溃我的，是与艾莉丝相处时纯粹的欲望。我渴望她。这种独占欲超越过往所有人。自与安菲特里忒分手后，爱情对我而言始终是附属品。原打算与她共度永恒，她却选择与四十九位姐妹探寻自我—显然那旅程不需要我。也罢。久远往事如朦胧记忆般封存心底。
我们未曾商议当下局势或结盟可能，却如命中注定的拼图般紧密契合。我本要占有她—诸神在上，我确实想这么做。
但她阻止了我。
我本不打算释放那令我疯狂的性张力，但艾莉丝那蛊惑人心的语调和她说话的方式让我对她言听计从。当她把我推开时，我别无选择只能照做。仿佛她对我的存在拥有超乎想象的掌控力，这让我内心震撼。通常只有宙斯能这样左右我，他为何赋予艾莉丝这种权力？
有人敲响了我的门。
我大步走去开门，本以为是个迷路的凡人，却见哈迪斯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前。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兄弟？"我惊讶地问。自从在他家那次谈话后，没想到会再见到他。
"我就不能偶尔探望家人吗？"哈迪斯反问。
我挺直肩膀侧身让他进来。哈迪斯踱步环视着我建立的这个住所。
"和凡人混居也没那么糟，是吧？"他问道，语气里竟带着调侃？
"暂时将就罢了，"我说，"我们本不该与凡人比邻而居，但形势所迫。"
"什么形势？"他突然转身面对我，目光如炬。
他到底为何而来？
"妈的，哈迪斯，"我骂道。
我这兄弟总能让我瞬间破戒。我素来厌恶脏话，认为那是凡人发明的语言拐杖。但哈迪斯总能激怒我，而爆粗似乎最能宣泄情绪。"你觉得我在此是场笑话？"
哈迪斯轻笑出声。"好粗俗的用词。我早料到你会沾染人类的习性。上次见面时，你的嘴也够脏的。"
"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啊。"我讥讽地回道。
哈迪斯瘫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仿佛身居冥界王座。我变了些钱币，给这个临时住所添置了些物件—既然暂居人间，我可不愿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这事必须停止。"我仍站着。这不是社交拜访，我也没打算放松。
“停止什么？你才刚来。我可没打算放任你不管。”
我摇头道："你从不在乎家人。从来都是。"
"我对此表示抗议，"哈迪斯龇牙咧嘴，"可不是我把自己逐出奥林匹斯山，也不是我强迫自己住在冥界。是你和宙斯干的好事，记得吗？"
真精彩。哈迪斯还在为当年抽到下下签耿耿于怀。我承认，当年宙斯和我耍手段让弟弟掌管地狱确实很混蛋。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正常人早该放下怨恨了。
"我说的是你在地球上和X的勾当，"我指出，"你在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摇头："我说过了，这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X在打什么算盘，但我可没唆使他。跟你臆想的不同，我和X从不会拟定行程表，商量怎么祸害人间。"
“呵，无论你们在搞什么，都给伊莉丝的生活添了不少地狱般的麻烦。”
哈迪斯眯起眼睛盯着我："你对伊莉丝了解多少？"
“我知道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必须应付X和你们强加给她的那些破事。你可能觉得撂挑子不干到处鬼混没什么，但伊莉丝是认真对待她工作的，而你们却指望她去拯救那些根本救不了的人类。她怎么对抗X？那家伙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哈迪斯的语气充满怀疑，他挑起的眉毛证实了这点。
“你以为我在地球上能不跟那个狗娘养的打交道吗？当时他都快钻进伊莉丝身体里了，正要夺取她的灵魂。总得有人救她。”
哈迪斯脸上闪过一个我来不及读懂的表情。这混蛋对什么事都守口如瓶。我还是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伊莉丝表现得好像一切正常，"我继续说，"但别以为我没注意到这对她来说有多艰难。"
哈迪斯突然面露怒容，眉头紧锁，嘴角紧绷，眼神像刀子般刺向我："我猜你这么了解她，是因为你调查过她？"
“不然你指望我怎么做？如果她在这里有任务，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毁了一切吧？”
哈迪斯死死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脑子在飞速运转。不知道他到底想搞明白什么。
"哦，不，"他说着微微睁大眼睛，"别告诉我你喜欢她。"
“她有什么不值得喜欢的？”
前一秒，哈迪斯还坐在那儿，对我目瞪口呆。下一秒，他就大喊着朝我扑来，那吼声震得窗户哗啦作响，随即压在我身上，拳头朝我脸上招呼。我下巴挨了一记重击，眼前金星乱冒了两秒钟才缓过神来反击。这混蛋敢在我家袭击我，休想得逞。
我右手幻化出三叉戟向他攻去。他的钢叉也不知从哪儿突然出现，格挡住了这一击。兵器相撞的声响震耳欲聋。整个房间暗了下来，仿佛有人拉上窗帘掐灭了所有光源。我认出这是哈迪斯的怒火充斥了整个空间。呵，我的愤怒也不遑多让，皮肤下沸腾着暴怒的岩浆。虽然不知道这杂种为何突袭我，但他的愤怒极具传染性，而我本身就带着满腔怨毒赶来赴这场鸿门宴。
"我真不敢相信，"哈迪斯在打斗中咆哮，"你永远不知收敛。永远贪得无厌，是不是？"
我挡开袭向头部的攻击，趁他逼近时一肘击中肋骨，他踉跄着退到我身后。他闷哼一声却未退缩，反手就想用钢叉捅我后背。好个背后插刀的真小人。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我咬牙道。
"你和宙斯总是把好东西占为己有，只留给我些残羹剩饭。"他猛地转身，朝我下巴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让我踉跄倒地。哈迪斯眨眼间就骑到我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在我脸上。他跨坐在我胸口，出拳节奏熟练得令人发指。在阵阵剧痛与耳鸣中，哈迪斯仍在喋喋不休。
“我的付出毫无意义。就算我把你们分配给我的苦差事完成得比谁都出色，也永远不够好。你们永远会这样闯进来，不问我的感受就拿走自以为应得的东西。”
我拼命从他身下挣脱，猛地将他推开。我们相隔数尺站着，气喘如牛。嘴里满是血腥的铁锈味，刺激得舌尖发麻。面部抽痛不已，困惑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受够了这些破事。"哈迪斯说。
他用手撑着膝盖，鲜血从嘴角渗出。当神明相互争斗时，我们能造成严重伤害。作为不朽者，除非持有特定武器，否则永远无法杀死对方—但现有的伤害已经足够受用。
"别这么孩子气，哈迪斯。"我说。
他点点头："是啊，我终于找到认真对待的事物，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你却说我幼稚。多么典型的作风。"
我皱眉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哈迪斯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你总是如此擅长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不该来地球的。我早该知道一切都不会改变。但别以为你可以对艾莉丝为所欲为而不付出代价。"
我还没来得及多说，他就用肩膀把我撞开，怒气冲冲地冲出房子。我呆立原地，茫然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和哈迪斯从交谈到激烈争吵，最后落得无话可说。而我甚至不知道原因。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对艾莉丝为所欲为？我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问起艾莉丝时他的反应。而现在，我刚提到她，他就对我发难。
难道…哈迪斯来这里不是为了阻止艾莉丝执行任务？
不，这个混蛋爱上她了。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