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希尔之河
西米恩猥琐地斜视埃扎拉,目光像蟑螂一样爬过她的身体。这让她想拍掉自己。或者更好的是,一拳打在他眼睛上让他无法再看。塞皮扭过西米恩的头不让他看她,将他拖走。其他蓝卫队粗暴地将西米恩的父母推出门。
“该死,他就是个变态,”罗伯托融合说道,“一直都是。我很高兴他要离开了。”
“他真的对那个女孩用强了吗?”
罗伯托脸色阴沉。“虽然没找到证据,但你去问问格蕾特。特里克西亚是她最好的朋友。”
拉尔斯遣散了围观者,这些人——有些还在大声辱骂西缅的家族——鱼贯走出门外。
鼓声在埃扎拉脚下轰隆作响。那是流放之鼓。她想起罗伯托憎恶的表情,以及目睹他杀害杰文时的惊骇。
“糟了,你共享了那段记忆,”他说。
“抱歉。”埃扎拉打了个寒颤。“流放鼓声总会让我想起你被送走的那天。”
“为了救你,我会毫不犹豫再来一次。”
“不如我们永远在一起。”
“当然,等这里的事一结束就行。”罗伯托的话语带着灼热的气息,令她脸颊发烫。
托尼奥敏锐的目光骤然锐利,在她和罗伯托之间来回扫视。
当人群散去,只剩议会成员留在室内时,拉尔斯开口:“这是段艰难时期。很高兴罗伯托大师和尊贵的女王龙骑士归来。我们欢迎埃扎拉加入议会。两人死亡两人遭流放,目前我们缺少四位大师。埃扎拉,在接替弗勒尔的人选到位前,你愿意暂管医疗所吗?”
“愿意,拉尔斯,这是我的荣幸。”
“请尽快鉴定各类毒药与解毒剂。弗勒尔可能已毁掉珍贵药材,你需要重建库存。我会派人协助。”他环视四周,“德里克,作为训导大师,在接替者到位前由你暂代剑术大师杰文的职务。”
“当然。”德里克应道。
“莎莉大师有几名助手,暂时由他们接管其事务。遗憾的是,预言大师职位暂无合适人选,只能暂时空缺。”拉尔斯喉结滚动,“失去两位受人尊敬的大师令我深感悲痛,相信大家亦然。请安抚我们的龙骑士,照顾好子民。”
托尼奥点头:“曾斯曾渗透过我们的议会。他必会故技重施。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立即向我报告。”
“还有问题吗?”拉尔斯问道。
众人都麻木得说不出话,拉尔斯便宣布散会。
埃扎拉疲惫入骨。“罗伯托,真高兴这一切结束了。我能睡上一整周。”
“待会儿。果园见。”他的话语裹挟着烈焰,窜入她的血脉。罗伯托黑曜石般的眼眸燃尽了她的倦意。
“果园见。”埃扎拉随着鼓声的浪潮掠出门外,罗伯托紧随其侧。
§
这是漫长的一天,但还有未尽之事。拉尔斯收好木槌起身。他需要见见莎莉的助手。当最后几位大师踱出房间时,托尼奥悄然靠近。
“跟我来,有要紧事需你立即过目。”
瞬息之间,拉尔斯已随托尼奥大步迈向外间平台。内心充满悲痛时,为何阳光还能如此灿烂地照耀盆地上空?两位大师殒命,两人遭流放,还有一条王族龙可能因迷幻草永远无法康复。“什么事,托尼奥?”
“看。”他指向龙牙峰高空处,骑着伊罗布的罗伯托与骑着扎鲁莎的埃扎拉。“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两位技艺高超的骑士,但这早已知晓。”拉尔斯转身欲走。
“再看仔细。”
埃扎拉低伏在扎鲁莎背上,罗伯托在伊罗布上镜像般效仿她的姿势。两条龙同时向东俯冲,随后盘旋降向果园,以精确的同步性复刻彼此动作,恍若被无形丝线相连。
“你见过龙族以如此紧密的阵型飞行吗?”托尼奥话音中的凝重令他脊背发凉。
原来是指这个。拉尔斯颔首:“仅见过两对。”
“Couples. Who?”
“当然是雅尼尔与阿纳克希娅。”
“还有?”托尼奥紧追不舍。
拉尔斯叹息:“汉斯与玛莉斯。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在进行心灵融合。伊罗布和扎鲁莎是母子,羁绊本就深厚。”
托尼奥只是挑了挑眉。
“好吧,就算骑士可能正在融合,也不代表他们存在恋爱关系。”
“在议会会议上互相脸红也算不得确凿证据,但律法终究是律法。”
“托里奥,她几乎已具备资格,”拉尔斯警告道,“我们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位大师,尤其不能失去心智能力与印记铭刻大师。眼下我们需要对每个新加入龙堡的人进行精神测试。”
“明白。”
“在这种特殊时期,你的猜疑绝不能转化为行动。”
托里奥的目光坚如磐石:“需要我提醒你历史上另一对能够心灵融合的伴侣吗?”
吉迪与玛兹卡——王国史上最强大的两位法师。
“玛兹卡当时十七岁——和埃赞拉同龄,”托里奥继续说道。
玛兹卡天赋异禀却行事冲动,很快变得权欲熏心,怂恿她的导师动用禁忌力量,险些摧毁了整个龙之国度。
拉尔斯叹息:“好吧。亲自监视他们,别通过你的眼线。所有发现只能向我汇报。”
“遵命。”
“还有托里奥,”拉尔斯提醒道,“罗伯托不该为他父亲的罪行负责。你最好别把这当成向阿玛托复仇的机会。”
托里奥的面容骤然紧绷。
拉尔斯摇头离去,迈着大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与埃赞拉共乘扎鲁莎翱翔天际堪称绝妙。每次翼梢倾斜,每次俯冲回旋,下坠螺旋中的每个动作都完美契合。埃赞拉的笑声宛如解开了罗伯托紧锁多年的心结,斑斓色彩如万千星火在他体内迸发。
他也纵声大笑起来。
“看来你终于找到了心灵相通的伴侣,”伊罗布传来意念,“一个爱你本质的人,值得托付真心的人。”
“从未想过幸福可以如此强烈,这感觉太不可思议。”
“谨慎些,罗伯托,你们都要遵守长老会的律法。”
“我岂会忘记。”
他们盘旋降落在果林间,空气中弥漫着熟桃的甜香。伊罗布收拢四肢缓冲落地。罗伯托立刻奔向埃赞拉,在相距咫尺时双双停驻,凝望彼此。
她的眼眸如黎明时分的海沫绿,翻涌着力量与情感,面容浸润着缱绻柔情。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她?
她莞尔:“你就是你。”
他将她拥入怀中,把脸埋进她的发丝深深呼吸。光芒在他体内绽放,此刻如此完满。
§
埃赞拉感觉每个细胞都在欢歌。罗伯托用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眸凝视着她,双臂将她环抱。世界在悄然转变——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庆幸扎鲁莎选择了你,”罗伯托的吐息拂过她的颈侧,激起阵阵战栗。他轻抚她的脸颊,托起她的下颌:“我爱你,埃赞拉,此生不渝。”
他的唇轻触她的,天神啊,竟如此柔软。
埃赞拉指尖没入他的发丝,将他拉近:“我也爱你。”随即回吻上去,双唇相贴的刹那,亿万星辰在她体内炸裂,流淌着粼粼辉光。
接着奇异之事发生了。
环绕他们的萨希尔能量——她散发的绚烂虹彩与他迸射的午夜蓝银辉——开始交融。起初她的色彩缠绕着他的流光,随后蓝色逐渐吸纳虹芒,明灭脉动间融成一道璀璨光河。
炽烈火焰席卷埃赞拉的身心,记忆碎片翩跹而过——来自他的,来自她的——交织成他们短暂相伴的生命赞歌。
罗伯托眼中有星辰闪耀:“从未奢望爱情竟能如此。”
埃赞拉指尖轻触他的唇瓣。他倒抽的气息未闻先感,灼热目光似要将她熔穿,令她战栗不已。他将她紧紧按在坚实的胸膛,再度覆上她的唇。
她融化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双手游走过他的肩背没入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我爱你,”她在唇齿间呢喃。从未料想亲吻竟能令人如此沉醉。
“当心,埃赞拉,”扎鲁莎传来警讯,“天上有龙。”
埃赞拉中断亲吻抬头望去,只见安东尼卡正在果园上空盘旋。
“别担心,”罗伯托将她额前碎发别至耳后,“托里奥没骑着她,就她独自一个。”
“若她告密,我们就麻烦了。”
“历经种种磨难,我已不在乎。倘若必须面对,我们共同承担。但有一点我确信无疑——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这一次,当他的唇覆上她的,火焰灼烫了她的唇瓣,一路烧灼至她身体深处,将她的灵魂点燃。他们的吻急切而贪婪。埃萨拉沉溺在感官的海洋中,藤蔓般的触感深入她的体内,唤醒了那些她从未知晓的情愫。
罗伯托稍稍退开,他的眼眸仿佛要将她吞噬。他用手梳理着她的发丝。"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我也是。"
"等你通过考核那天,我会向拉斯请求我们结为连理。"
她抵着他的唇轻笑,低语道:"好,就等那一天。"此刻,他们拥有的是这些隐秘而禁忌的亲吻。
罗伯托再次轻吻她的唇:"我们最好在有人发现之前回去。"
他们十指相扣穿过果园,朝着各自的龙走去,心灵羁绊的光流在周身翩跹舞动。鸟雀在树丛间穿梭,沐浴着夏日阳光享用蜜桃。一股暖流在埃萨拉心中荡漾开来。
"你意识到吗?你来到这才刚满一个月。"罗伯托问道,"我们该庆祝一下。"
"刚刚不是庆祝过了嘛。"埃萨拉轻笑。短短四周半时光,却已是全然不同的人生。
她已成为女王骑手,终于赢得了在扎鲁莎背上的正当地位,统领龙域。而罗伯托也在她心中占据了专属的位置。
"救命,埃萨拉!"呼唤声微弱飘忽,带着熟悉的低沉音色。
"汉德尔?"
"是你父亲汉斯,他快不行了。"
震惊掏空了埃萨拉的腹腔。不,爸爸不会有事。"他在哪儿,汉德尔?他怎么了?"
"我正送他去医疗室。"汉德尔的声音逐渐消散,"求你了,你必须——"
"汉德尔?"
没有回应。
罗伯托轻抚她的面颊:"发生什么事了?"
"汉德尔进行了心灵感应。我父亲危在旦夕。"那弟弟呢?如果爸爸命悬一线,托马兹在哪儿?扎鲁莎曾说妈妈去寻找她的龙子了,妈妈是否也身处险境?
罗伯托将她拥入怀中:"没事的,埃萨拉。我们共同面对。"
"他们正在赶来。我得做好准备。"她掌心沁出冷汗,脉搏如擂鼓。父亲垂危。在不明病情的情况下该如何准备?她手头只有寥寥几种疗方——还有弗勒尔那些靠不住的药材。"罗伯托,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罗伯托握住她的双手用力紧握:"埃萨拉,若说有人能创造奇迹,那必定是你。我会全程陪在你身边。"
埃萨拉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们走。"
他们奔向伊罗布和扎鲁莎,腾空而起掠过树梢,两只巨龙的翅膀以完美的同步频率振翅翱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