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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厢房, 简朴静谧, 书香满庭, 院后一小片紫竹随风轻动,好不惬意。
此时,闵钰正把刚才在家里的摆烂姿势搬到了孟思的小院中……像只懒猫似的, 三心二意地听着坐那边在批阅学生文章的人的话:
“嗯。”
“那几个士族子弟的中心在司马家的二公子,我早有留意,他们闹不出什么大名堂来的。”
“是吧。”
“……”孟思看完最后一篇文章,终于从案台后抬起头看着那赖在他竹塌上的怠惰青年,简直堪比坐在学堂后的偷懒学生,哪有一国之相的样子:
“你外出几月回来,该不会就是来我这挑这几个小毛头的刺吧。”
“是啊。”
“闵钰!”
“诶。”闵钰听到自己的全名,紧忙坐起身,要说刚才那些小鸡仔敬畏他,那他对孟思就是同样学生见到老师的心情了……不过很快又只是换了个姿势,无精打采趴在小几上:
“先生你饶了我吧,我现在简直就是……功成名就回京后大家都羡慕嫉妒恨我!”
“……”孟思哭笑不得,上前在竹塌另一边坐下,有些怜爱又无奈地看着闵钰霜打了茄子似的模样,端起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倒是在此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会御书房外怕是还跪着人呢。”
闵钰一听精神了几分,抬头又见孟思继续说道:
“今日早朝议事的重点,便是昨日宋骞等人上谏的那事,全国百余世家女子选妃立后。呵呵,礼部侍郎和太尉等官员都把天子大婚的日子敲定了呢,便是在十月初一!”
“……”
“陛下龙颜大怒,直接退了朝,听说孔伯还追到御书房要撞柱死谏。”
闵钰记得孔伯,当初在边洲城最能叭叭的就是他,按理老头儿跟他们是一伙的,但是在皇嗣问题上他显然也是一马当先的。
“陛下现在是被逼无奈,孤立无援啊”孟思说完,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看身边的宰相大人作何反应。
闵钰脸色也是变了几变,听说宋骞步步紧逼,他预料之中,听说日子都选好了,他冷嘲热讽,瓜田李下……不过封岂最忌束缚,受人左右,如今还要被人以死相逼,他现在肯定龙颜大怒了。
“哼,谁让他是皇帝。”闵钰用鼻子轻哼了一声,叹道:“还是先生你和李大哥好啊,情投意合,独一无二,也没有人逼婚……”
这还在学堂中呢,孟思直拿手边一本书卷起敲他脑袋,脸色发红:“越说越离谱!与我何干,咳咳。”
“嘿嘿,本来就是呀,我看李大哥都追着你这么些年了,你们又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孟思和李剑的事闵钰是早就知道的,不过守旧如孟思,加之这几年大乾国难当头,他身居国子监祭酒之位……不知道有没有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若非他们亦师亦友,逼婚党中有他一员也不出奇。
“莫要胡闹!”孟思有些羞窘,又轻轻地摩挲着茶杯说:“放心吧,我理解你的。”
闵钰轻愣,继而莞尔一笑:“是吗,那真是恭喜李大哥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也不和我报一声喜哈哈。”
“胡言乱语,你不是忙着往城外跑吗。”孟思哼笑着说,然后抬手喝完杯底的茶,道:“莫说我了,言归正传。我看此番满朝大臣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宋骞虽心里有数,不过你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把矛头都指着你。”
“哼,尽管来呗,我有得是法子对付他们。”闵钰不屑置辩。
“你能对付臣子,能应对皇嗣吗?陛下可真的是有皇位要继承的。”孟思说,看着闵钰的眼神就差说“你能生吗”了。
“……”其实孟思有时候也挺猛的啊。
闵钰一窘,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古有借腹生子,现有试管婴儿呢不是……”
借腹生子孟思懂,试管婴儿又是什么意思?
闵钰却已经啜着茶水有些自言自语:“你也知道我医术高超吧,意思就是说把陛下的精子和女子卵子进行体外受孕,再将胚胎移植的手术。这样,即使陛下不用宠幸后宫也能有皇嗣继承皇位了……”
孟思听得满头天书,后知后觉只觉得惊诧。
而闵钰喝着杯子里的温茶,越说越觉得有些生理反胃了起来……不行!他的爱情观和他的道德观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底线。
闵钰简直欲哭无泪。
孟思看他这副痛苦纠结的模样,叹着气摸了摸他脑袋:
“是我不该把问题推你一人身上,但你莫要与陛下置气了,他若来向我要人怎么办。”
闵钰:“……”说来说去还是“嫌弃”他呗。
第232章 死局 *
*
“诶闵杰, 你今天这么急作甚?”
“他哪天下学跑得慢的啊!”
“哈哈哈,没错,但是今天跑得尤其快。”
“你们知道什么,听说我钰哥今天来接我下学, 我先走了啊嘻嘻!”
国子监下学钟一敲响, 闵杰便飞快收拾书囊, 往背上一甩, 就风风火火跑出了学堂。和他同窗、一位差不多大的少年郎快步追上了他:
“可宰相大人不是来找祭酒先生的吗?”
少年郎相貌和言行举止都比闵杰那厮斯文多了, 但是脚步也跟得上他。
“哎呀你不懂啦, 就算是这样, 钰哥也定会等我下学接我一齐回家的。”
“怎会,宰相大人因公事来学堂……”
“钰哥!嘿嘿钰哥, 我在这里!”
小少年话音刚落, 闵杰就跟皮猴子似的窜到了街对面一架马车前。果不其然, 一道谦谦公子般的身影正在车边等着他, 手中还带着从小食街买来的肉夹馍和烤串……青年接过闵杰那乱七八糟的书囊,一边像是在口语责备、一边却又把那些准备好的吃食塞到他手中。
国子监对面有一条食街, 半大少年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常常一下学就飞奔过去买些小吃填肚子。不过一些世家子弟对此的禁忌较多,比如家中长辈不让他们去这等混杂之地,或是觉得这些小吃食是庶民口粮,上不了台面不让他们吃。
更别说有像闵杰这样的待遇了。
没想到一国之相竟如此兄友弟恭, 还亲自买这些小食等着, 真是羡煞旁人, 侧目无数。
闵钰不知道这“学城街”还有这么多门道,他刚才可是自己先吃饱了才等闵杰的,本是想等他和闵双出来就回家了, 不经意看到刚才跟他在一起的小少年。相貌堂堂,肤如白雪,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闵杰,这是你的同窗?”
“见、见过大人。”
“啊。”闵杰刚欲大口吃肉,看到同伴还未离开,他意外有些正式地介绍了起来:“钰哥,这是我同窗也是我的好友,他叫张玉珩,玉珩兄,这是我二兄长。”
闵钰恍然大悟:“你是张首辅的……”
“弟弟。”张玉珩有些怯生生地接住了话,似乎有些懊恼地补了一句:“我是兄长的弟弟。”
原来是弟弟啊,听闻张长离早早就已经成婚育女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弟弟,怪不得小少年有点纠结。
“嘿嘿钰哥,我的肉串能不能给玉珩吃两串啊,我上次答应过他偷偷带他去吃路边摊的。”路边摊是跟闵钰学的嘴。
闵钰却找到了重点:“偷偷?”
“啊……”闵杰霎时一副做贼心虚。
“你自己整日跟猴似的上天入地,还想误人子弟是不是。”
“……”闵杰心虚,心说什么误人子弟,我手里的路边摊不都是钰哥你给买的吗。
闵钰看张玉珩身边似乎没有书童和车夫,心里浮起一丝恻隐:“玉珩你是自己走路回家?不妨跟闵杰走一程吧,我记得张府在万年县,我们会经过你家的。”
“这……”张玉珩似乎受宠若惊。闵杰倒是先坐不住了:“好啊好啊,玉珩你不是说最近你的马车被你家嫂子用去私塾接她的外甥吗……哼,明明那家私塾比国子监要近,那外甥也不过小你两岁,而且你们张家那么大的府邸呢……”
“闵杰。”
“咳咳,总之玉珩你跟我走,以后也是跟我上学下学,反正顺路得很。”
闵杰机关枪似的叭叭,张玉珩有些惶恐,看着闵钰。
闵钰失笑:“无需在意我,既然闵杰这样说你们自己商量便好。好了先上车吧,还有疑问不妨去问你们祭酒解决……孟圆,你去跟小双春燕坐一辆车。”
闵钰说罢,把两个孩子赶上了车,两孩子猝不及防,对上正坐在车里的祭酒先生,霎时噤若寒蝉……孩子最怕私底下碰到老师,更何况是校长。
闵钰在后面偷笑,道:“祭酒先生今晚到家里吃饭,闵杰你得好好表现。”
“啊,欢迎祭酒先生。”如闵杰皮孩子,也害怕校长大人啊,然后不知为何下意识说了一句:“不过钰哥你今天不进宫了吗……”
“噗。”孟思徒然破功。
闵钰没想到熊孩子都会阴阳回来了?
“快吃你的东西,小心凉了拉肚子!”
“嘿嘿,才不会。那玉珩我们来一起吃,钰哥都是掐着点给我买热乎的,不会拉肚子的,望祭酒先生莫怪罪。”
“吃吧,无事,确实不会拉肚子,喏,那些签子你钰哥刚吃完的。”
“哈哈我就知道。”
“快吃,堵不住你的嘴。跟头泼猴一样,怎么不跟玉珩学学。”
“……”
张玉珩拘谨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兄弟吵嘴,闵杰还熟练地在马车里翻出一盒点心果脯,他简直叹为观止。若是在他兄长的马车里,别说吃零嘴,也是不能如此顽皮“无理”的。
他真羡慕闵杰有这么好的哥哥,可闵钰哥和祭酒先生口中的他大哥却也是位优秀出色的人臣,对家人定也是极好的。
后来才知道,原来兄长也是在意他的,只不过因为家中长嫂不喜欢他,他顾虑太多,缺少了与兄长交流坦诚罢。
“对了,刚才宋溪翎的青蛙跳谁替他跳完了?”闵钰突然想起此事。
“呵呵,宋溪翎的青蛙跳无需别人帮他跳,倒是他和江宸替司马晏之完成了一圈。”
“……吾命休矣。”
*
闵钰家的家宴,兴许比宫里还要热闹呢。他们回到家时,李剑陆琉和董老仙已先一步下值回来,正坐在一起吃茶,不知闲聊什么呢。
闵春燕是跟闵双一同回来的,给诸位大人问安过后就去帮忙了闵箐设宴了。
只是张桓风和陈广发最近正巧都不在京中,张桓风前几日回边洲城一趟办事去了;陈广发听闻是回江城给老母亲奔丧,老太太八十驾鹤,算是喜丧,这一去陈广发以后应该是定居长安,不必再两头跑了。
“公子。”李剑见人回来,忙起身问候……李剑在云天一战立下巨大功劳,如今已是禁军统领,不过私底下还是会叫他公子;孟圆和肖逸亦是如此。
闵钰示意无需多礼,说来惭愧,他前天回来就连夜跑进宫,今日才溜出来,今晚设宴和老朋友们聚一聚的。
闵钰心情登时好了起来。无酒不成宴,他一高兴他就多喝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