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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来了!胡人来了!”
“干他娘的匈奴狗,随老子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匈奴来了……匈奴真的来了。”
“……”
全城戒备,人心惶惶,不过因为上次也被袭击过一次,后来很快就被唐家军赶跑了,大家都抱着这样的心态等待着。
然,府衙中各官员已经乱做了一团。
“匈奴兵真的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哪有人在冬日行军的?”
“城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是想上次那般虚张声势,已经在城外被唐将军诛杀殆尽了吧!”
“殿下,殿下呢,怎还没来?”
“……”
闵钰走进明月馆的时候,一屋子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谷地里的麻雀。
“安静!”闵钰直接坐在封岂的主座上,重重地拍下一个物件,是个符,封岂自己的兵符!
而且他出来得匆急,穿的竟是封岂的一身黑红色衣袍,往那一坐让人差点以为是太子殿下。
“殿下已经去请支援,接下来一切听我指挥!”闵钰大呵道,众人先是一愣,看着那枚兵符又不约而同地拱手接令:
“是,公子!”
锅上的蚂蚁终于如坐针毡,又不得不安静下来。
“斥候!”闵钰大喊。
一小兵立刻出列。
“汇报军情,敌军人数,是谁带的兵,攻城阵如何?”
“报告大人,敌军人数目前不明,是从西边来的兵马,眼下正在抢滩上岸,元大人已经领兵出城反击!”
“匈奴王子?”
“他娘的是那黄毛小儿,胆敢如此嚣张……”
闵钰立刻想起了乌鞮穆拓那张儒雅又疯狂的脸,他刚让斥候去“再探再报”,却突然又把人叫了回来:“等等!你先去让元大人撤兵回来,不用在江边与他们纠缠。”
“……”
“闵公子,哪有……”
“立刻去!”闵钰怒吼道,差点要拿东西砸人。他突然想到封岂对乌鞮穆拓的评价,那是一个疯子。
是了,乌鞮穆拓是个疯子,是个善用计谋的疯子。
斥候一溜烟地去了,闵钰紧张地扣着手指,让脑海中的一团麻线梳理理清楚,他又开口:“吴都统呢?”
“吴都统在城门守着。”这时距离闵钰很近的声音说。
闵钰一看,是黑狼。
“你怎么会在这儿?”
“自然是保护公子。”
“保护我甚?我这不好好在城中吗。”
“是都统下令……”
“滚!滚蛋!!”
闵钰掀桌而起,终于能体会封岂的心情了,他摔杯砸盆地怒吼:
“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到城门去代替吴都统,然后让吴都统到北门去守着!!城中各门都要严加看守,一切不相干的人靠近闹事,格杀勿论!”
北门有条河道出口,可不容忽视。
果不其然,黑狼刚领命下去不久,便又有小斥候屁滚尿流地跑进来:“报!大人,北门遭袭,请求支援!”
这会,刚才那些想要质疑闵钰下令撤回镇守河滩的人终于闭上了嘴。
闵钰坐镇府衙,接二连三的军情不停从城中四面八方传了回来,好在封岂之前进行了一波肃清行动,城中似乎没再有胡人探子做乱。然而城外的情况还是未知数,何人带兵?敌军阵营有多少人?还有镇守戌堡的唐家军为何没有任何消息回来,莫非已经全军覆灭!
闵钰无暇顾及。
天已大亮,天空阴沉,明月馆内气氛紧张焦灼,三进的府院都能听到大门外百姓们的闹事声。有人在带头要求打开城池的小门让百姓逃亡,他们认为边洲城是守不住了,等匈奴破了城,汉人百姓面临的将是云天几近屠城的惨剧。
“报。”一道黑影打破了明月馆中的紧绷气息,是封岂的暗卫:“公子,前阵情况已查明,是匈奴小王子带的兵,已半数渡过江,足三万余兵马!”
“……”
暗卫话音刚落,屋内众人脸色一阵惨白,上回那叫嚣匈奴王子是黄毛小儿的戏精老头直接瘫在了地上。
暗卫继续说:“唐将军仍无消息,不过我们在二十余里地外发现几处雪崩,恐怕一时半会过不去。”
原来如此!
“那唐将军要如何支援我们!”
“阴险狡诈之徒!竟带了三万兵马来攻城,咱们城中就、就一千守城军不到啊!”
确切地说只有五六百守城军,加上吴都统的五百人,就一千多人出头……现在都不知道还剩不剩一千。
闵钰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分不清时间,应该已经中午时分,他空荡荡的肚子有些抽痛。
一千人对三万人,能受得住吗。
留在这里的都是些文官,加上封岂不在,已经有人向他献计要如何跑路了。
“闵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报!大人……”最开始的小斥候又跑了回来,他浑身粘血:“黑狼战死,元长史负伤!城门…就要守不住了!!”
“轰”地一声……不料是府衙的大门差点应声倒下。
闵钰越过重重院子看着那扇门,仿佛要穿透那扇门看着更南端的城门,北风吹着他的脸,身边那群热锅上的蚂蚁们又开始串了起来。
“影一!”闵钰呵道,突然往大门外走去:“去拿殿下的战甲来,准备随我上战场!”
“……”
“闵公子?闵大人了!你怎么能去……哎哟喂。”
“是!”
……
……
府衙距城门三里地,影一骑马带着闵钰往城门驰骋而去。
闵钰一上午都是在指挥室里听军报,这会却是切身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息。城中一片混乱,百姓呼天抢地,有的想出城逃亡去,有的紧关家门,还有的趁乱抢砸……而越靠近城门,往回送的伤兵就越多,好在他成立的医堂起了点作用。
北风凛冽,远远地就带来了一股浓烟的味道,原来是靠近城门口那边的房屋商店应该是被从城外飞进来的火箭点着,正在熊熊燃烧。
“爹,娘!你们在哪里,快出来啊!”
“别进去!要倒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好痛啊……救命啊!”
“啊啊啊我没事,我还能打!老子要杀光那群匈奴狗!黑狼大哥,黑狼大哥!”
“呜呜呜呜呜呜……娘,你在哪?娘呜呜呜呜。”
“轰隆——!”
一声巨响,半里外的城门被攻城锤击打震动,箭雨突然从天而降,密密麻麻。
“小心!!”闵钰大吼。
“闵老板?你快逃吧,匈奴来了匈奴来了,你快逃……啊!”
影一带着他跳马而下,翻滚到一边找掩体。
闵钰眼疾手快,将在街上哭着找娘的小姑娘顺手也带了过来,却救不到那个认识他叫他逃的老伯。
闵钰躲在屋角后,看着被钉在街上的老汉,记得他是卖小馄饨的小贩。
“……”
箭如雨下,那时,不知道又从哪里跑出来一个醉醺醺的疯子,跌跌撞撞向城门冲去,疯疯癫癫,哈哈大笑:“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惶恐滩头说惶恐……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哈哈哈哈。”①
“吾师、吾友,我来给你报仇了……我来找你了!”
碰巧闵钰对这个疯子也一些耳闻。他先前听张家大嫂说,城中有一个会吟诗作对的疯子,正常时会教些贫家子识数认字,换一口酒喝,喝完便疯疯癫癫,却不爱寻花问柳,而是时常对酒当歌……有人说听说他本是云天的第一才子,他亦师亦友的友人也是一身铁骨,被匈奴抓去放血断骨而亡,便就疯了。
现在他也死了,乱箭穿心而亡。
箭雨终于停了下来,街上想逃亡的人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烈火冲天,一副人间惨象。
闵钰站在城门下,突然想起那天梦里的场景,那原本就是这座城的结局吧,也是封岂的结局……周遭厮杀和哭喊声一片,闵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加入了战场中。
影一护着闵钰,他原本是想去找元世砺的,不过影一为他安全着想没有让他上城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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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山河破碎风飘絮,惶恐滩头说惶恐。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过零丁洋》——文天祥
第191章 攻城
城墙上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 不时还往下掉人或者是外面飞进来的乱石,闵钰一边躲着随手抓了一个小兵,吼:“汇报军情,我军伤亡情况如何?元大人呢!”
“伤亡惨重!元大人也受了伤, 不过还没死, 正在城楼上指挥作战……”这小兵却是那天拦闵钰的那厮。
“还在那边鸡毛什么, 快过来搬火油, 烧死他丫的匈奴狗!”
“小心火箭啊, 别先把自己烧没了……操他娘的又没有石头了, 要拆城墙往下砸吗!!”
“你不会捡他们丢进来的砸他丫的吗……!”
“这是打仗, 不是打情骂俏!啊啊啊啊啊啊!靠,幸好老子有盔……不过再结实的盔, 殿下搬的救兵再不到也拦不住那他丫的三万胡马啊!”
城楼下也乱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