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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工铃和上工铃都是闵东家设置的,这样新鲜又可以准时下工的方式大家别提多开心了,因为一般去别人家做活只有上工准时,下工都喜欢拖一阵子;加上今天还有新衣服穿嘞,东家说是统一工衣。女的是朱红色,男的是天青色,现在染色的布料可比普通粗布贵呢,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工人福利!
把工衣往身上一穿,这下大家都知道谁是山河工坊的工人了,浩浩荡荡一群人,别提多威风,真是羡煞不少人;大家都更加高兴当初进入工坊做事的决定了,这种日子可真好啊。
工人们叽叽喳喳地下工去,工坊很快静了下来。
一间独立又宽敞的屋子内,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摆放着几张椅子,和一场家里一样的“软塌”……封岂听闵钰无意说漏过嘴,他似乎叫这为沙发。另外还有一张曲水流觞的桌子,虽然没有繁琐精美的雕刻,但这好像是闵钰有意为之,他的做事风格就是精简又不失精致。
所以桌上的景致布置得十分有意境,还用荷花鱼盆养了两条小锦鲤……凡是被闵钰在此接待过的那些货商,没有一个不喜欢他这个地方的,尤其是那张沙发。
另外还有一个议事厅,也摆放着一张长桌,这桌子看着奇怪,倒是挺方便议事的……封岂都能想到,这若是搬到御书房去,朝臣们争吵的时候有多方便拿起桌上的东西就砸对面的人。
此时,封岂就坐在议事桌的主位上,他姿态豪迈,有些慵懒又有气势地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用修长好看的食指和中指撑着太阳穴,一只手闲闲地放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也一下一下点着桌子。他墨黑的长发垂落到肩上,衣服也是玄色的,傍晚时分,天光渐沉,他几乎要隐藏在黑暗中;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映着冰冷的光,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空荡荡的长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刻,男子忽然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空位,目光有些柔软了下来。
因为,议事桌的主位有两个。
封岂似乎是在等人……
“岂哥,岂哥!你在这里吧,我二姐呢?”这时,陆铮突然冒冒失失从外面跑了进来,还东张西望了一顿。
“已经走了。”封岂被人打断思绪,他淡淡地抬起眸,“还没说你,刚才白鹭在的时候你跑去哪了?这会又找什么。”
“啊,我怎么敢见她啊。”陆铮闻言松一口气,然后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白鹭哎,我二姐!仅次于我娘的存在。”
却原来,今天闵钰接见的那位女性白老板,居然是陆铮的二姐!
白鹭确实姓白,因为陆铮的娘就姓白,白鹭是跟了母姓,鹭字也是取自陆的同音。子从母姓在现在来看也确实挺惊世骇俗的,不过时常跑江湖的人,大多不拘小节,而且白雨安本就是好爽的性子,丈夫又爱她,便同意第二个孩子随她姓了。
而白鹭在今天“碰巧”路过这里,确实也是真的碰巧。
经过封岂的“打点”,流云商队终于从江南运回来一批货物,正好这两天经过山河镇,封岂便去信让白鹭顺道来给闵钰助个阵……就是这位表姐性子跟姨娘如出一辙,还调侃了闵钰一句呢。
“……”封岂看着大大咧咧的陆铮,姨娘一家确实豪放又和睦,母后要是知道想必也宽心许多。
封岂揉了一下太阳穴:“你不是来找你姐、那来做什么。”
“哦。”陆铮灵机一现,“殿下还没等到要见的人吗?闵钰叫你回家吃饭了。”
他的话明显让封岂顿了一下……
又在这时,逐渐变暗的窗外突然又窜进来一个身影。
来人立即单膝跪在封岂面前,他身形高瘦,隐约能看到他的两笔八字胡,赫然便是朴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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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1 19:43:21~2023-11-12 15:0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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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中秋
“下官见过殿下!”朴师爷给封岂行了个礼。
原来, 朴师爷也是封岂的人。
早在封岂当初选择隐藏地点的时候,便已经做过了详细调查。山河镇距离边洲城四五百几地,有船可直达,比较方便;而山河镇刚形成没几年, 没有官府的人镇守, 又有些鱼龙混杂, 他藏在这里不似其他小镇或者村子突兀。蒲台县的县令还是个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懒官, 封岂便安排了朴师爷前去应聘师爷。朴旻本就是一个县官, 为人正直, 不屑与肖鹤行拉帮结派、为虎作伥, 虽有几分周旋的能力,但最终还是被肖鹤行整丢了官帽。
不过对付那胖县令还是卓卓有余的。
“殿下恕罪, 下官来迟了。”朴师爷请罪道。
“无妨, 朴师爷请起吧。”封岂示意道, “天色已晚, 先说正事吧。”
听到陆铮刚说的话,封岂还真有些想点回家吃饭去了。
“是。”朴师爷站了起来, “按殿下吩咐,已经稳住了县令,他应该不会再打闵公子和您的主意了。等回了县城,下官就派人来学习那水车水碾之能,将其推广到蒲台县各镇各村去。”
说起这个, 朴师爷情绪还有些激动, 连那捏着八字胡神秘兮兮的样子都没有了, 反而像是恨不得再亲自去了解了解那可以自动碾米的水碾,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其实他在县城里对闵钰的大名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如此大的能耐, 要是自己还当官,他非要召他去好好畅谈交流一番不可!唉,可惜,可惜!
封岂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你大可放心去做,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闵钰,他本意就是要把水车和水碾推广出去的。”
朴师爷一听,目光有些灼热,重重地答应了下来。完了才有些感慨万千,“闵公子小小年纪,却有雄才伟略,家国大义之心,确实非池中物啊。”
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这么夸一个人,朴师爷又有些后知后觉,怕冒犯了他,正想要不要说什么补救,却发现那位殿下非但没有介意,嘴角还似有似无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他说:
“推广水车和碾房之时,记得说明那是闵钰的点子。”
“是。”
县令不蠢,肯定也想揽功劳,不过他又不管事,这事儿好应付。
朴师爷又跟封岂汇报了一些情况,多是蒲台县和周边镇子的事,今日一见,山河镇这个没有官府正式管辖的地方倒是比其他镇子还要热闹祥和呢。
最后,朴师爷的声音低了下去,“殿下,衙门现已收回了一半的税粮,今年粮食精贵,朝廷比较重视,县令大人心系陛下,将尽数上缴,约莫半月后押送往边洲城去。”
意思就是不怎么敢贪?符合胖县令的性子。
“嗯。”封岂眉峰微动,他转身看着窗外朦胧的天气,说:“县令大人忧国为民之心本宫已收到。不过,县令大人平时也该多多剿匪清匪徒才是,若不然,鸡鸣山上猖獗的匪徒怕是要做乱。”
“……”朴师爷闻言愣了愣,结果还是领了命去。鸡鸣山哪还有什么匪徒啊,不都是殿下养的私兵,鸡鸣山上的匪徒下山抢劫朝廷的粮税,听着可不是个小事儿,不过如今这世道又能管得了几个“鸡鸣山”。
朴师爷看着年轻的太子殿下,他孑然而立,一身黑衣,几乎要隐入夜色……他能做出黑吃黑这样的事,好像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封岂一脸冷酷,其实他也不算太黑吧,他又没有说要抢完,而且就算他不黑,也会被一层一层地吃掉,最终到朝廷的还没三分之一。
“对了殿下,今天在山河镇收到的税粮极少,本镇人民多数都是拿铜钱交税。”朴师爷突然想起来这茬,他看着封岂问:“接下来粮市确实不乐观,莫非,这是殿下的先见之明?”
“不。”封岂却否认了他,望着不远处那户亮起灯火的人家,说:“这是闵钰的意思。”
朴师爷面上一惊,随即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
……
八月十二,养了一个多月伤的周旺终于彻底恢复了。其实他的伙计在这一个月里已经走了一趟边洲城和长安,整装好了货船,准备回南方去了。
商队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周旺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气,反而更精瘦了许多,眼窝也凹陷,面相看起来更凶戾了。
不过也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钱货两失不说,还死了四个人,重伤一个,他回去还要跟那些伙计的家里人交代呢。在这个乱世冒险出来走商的,基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闵钰心叹了一口气,只恨那些匪徒太过凶险,抢钱就算了,还杀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昨晚已经请他吃过送行饭,还特意多给了豆油和辣酱等新产品。一早,闵钰把人送到码头边,又宽慰了几句。
周旺的伙计倒是挺感动的,周旺却还是狰狞着一张脸,他狠狠地盯着这条讲,叮嘱闵钰道,“多谢闵老板这阵子的关照,不过此地里下游那处不出一百里,你也得谨慎小心了!”
他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对土匪恨之入骨的恨意,还有一丝对这条江流的恐惧。而且他的话太过直接,让人听了不舒服。
今日封岂难得跟在闵钰一起来江边送人,听了他的话,脸色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
闵钰却暗暗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他发作。他负手而立,也看着这条承载着富贵和生死、希望和绝望的江流。
“多谢周老板提醒。”须臾间,闵钰收回目光说道。其实周旺的话不无道理,他的货行接触最多的就是像周旺一样的商人,有大商小贩,近日来,他们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世道艰险,生意越来越难做;不过,哪个时代都不缺少富贵险中求的人,而且闵钰家的大商户还是挺多的,所以就目前来说他家生意总得来说影响不大。
闵钰想着,又有些感叹地开口,“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这条水道带给大乾人民的多是希望,周老板不必太过悲观,等以后会再闯回来的。”
“呵。”周旺闻言,只哼了一声,对闵钰的话不置与否,便抓紧时间上船去了,以免行船晚了,等天色变晚又遇上那群匪徒。
*
八月上旬,秦岭以南已经有了一点入秋之意。送走周旺,山河工坊的的一伙人也回城西去了,闵钰和封岂落在后面,并肩走着。
现在的城西还是城西,却也不太是当初闵钰刚来到这里的城西。路上偶尔有几户人家码放着青砖,甚至还有人家正在起新房子,闵钰路过之时,工人们都给他打招呼。
这些都是去闵钰家工坊上工的人,砖瓦也是从他们家砖厂拉过来的,因为闵钰对工人有福利,现在第二季农忙也结束,有些小家底的人家便请起了人盖新房。大妮家都已经快要盖好了。
闵钰走在道上,不由有几分惬意,而且身边还有人相伴,不是吗。
自从上次打发走县令,闵钰发现封岂更加神秘起来了,有时气场还让人有些陌生,比如现在。
“阿钰对周旺的话怎么看?”封岂一脸阴沉地问。
“呃?”闵钰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闵钰的名字已传遍十里八乡,即使他连十里八乡前十的肥羊都算不上,但是他的产品、他的名号在那里,加上山河镇没有官府镇守,只怕会遭人惦记。
“不过也先不用担心,我找个时间跟李剑商量对策。”闵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上次去买铁之后,他又不时让出去收货的收购队带回来不上生铁呢。
封岂闻言,脸色又臭了几分,他“哼”笑了一下,“阿钰怎么就没想找我商量呢。”
“嗯。”这话怎么酸溜溜的?闵钰歪头看了过去,对上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的脸,好像有点生气呢。
闵钰一噻,却不担心,他心里微甜,故意倾身过去,用肩膀蹭了蹭对方的手臂,笑哄道,“好呀,既然阿七都发话了,钰哥还有什么不从的呢。”
“闵钰。”封岂看他狡猾又可爱的模样,心口一热,巴不得狠狠欺负一番。这时,正巧他脚下不知谁家拉砖掉下了一块转头在地上,眼看他就要绊到,封岂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了过来。
“!”闵钰一愣,也察觉到了面前的转头,他一愣,人已经靠到了人家的身上。他手臂依旧有力,胸怀也愈加宽厚可靠。
农家院的小鸡崽在不远处唧唧地叫,闵钰抬头看着对方,一时竟没有抽身离开。
“闵钰。”
“嗯哼。”闵钰喜欢他叫自己的名字,他应了一声,看着他克制的样子,耳朵似乎红了。
“钰哥!七哥。”
闵钰正有点小得逞呢,这时,背后突然传来闵杰那把好奇的嗓音。闵钰吓了一跳,身形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一次,封岂扶正他的肩膀,还用力地拍了他一下,让他老实一点。
“……”闵钰回过头,原来是闵杰和牛小跳还有闵意这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神秘兮兮的,闵意还往身后藏东西。
“钰哥,小七哥,你们在这里干嘛呀?”闵杰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天真地问。
“呃,我们正准备回家呢。”闵钰从容说道,无视闵意狐疑的目光,抢占先机说,“你们呢,在哪里回来,怎么还藏东西?”
到底是年纪小,闵意很快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我,我没有藏!”
“没没有……”两小的也跟着附和。
闵钰哼哼地看着他们,“还说没有,不过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你们是去准备要做月饼的东西吧。”
今天已经八月十二了,过几天就是中秋,镇上不少人都已经抓紧时间去水碾房磨面,准备做月饼什么的了。
“哈哈,钰哥你猜错啦……”
“闵杰!”
闵杰是个藏不住事的,尤其是对他最喜欢的钰哥,即使闵意阻止,他还是说漏嘴了:
“意姐说中秋节也是钰哥生辰,我们在准备给你做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