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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闹出更大的响动之前,封岂赫然制止了他,他抹了一把血,额头早已被冷汗浸湿,墨黑的发丝凌乱洒落,挡住了他满脸的阴郁之色,却在隐约中露出一双混沌而肃杀的眼眸……他眼眶赤红,爬满一缕一缕可怖的血丝,像是一头走火入魔的困兽。
只有封岂自己知道,身上仿若一刀一刀割开的皮肉的感受,无尽的冰冷和痛苦几乎将他淹没,窒息。只要想到这是谁把害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便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屠杀殆尽。
可是,他一想到隔壁房中睡着的人,便又控制住了暴戾的情绪。
“明知今天是你生辰,每年毒发最严重的时候,还要去劳什子江涧消暑!”董老仙也无计可施,只能捋着胡子撒气,“消暑也就罢,为何还要胡闹玩水,殿下也不是三岁稚儿了!莫不还能忘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今着了凉发作更严重,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你们俩也不看着点?”
“还不都是因为那……”陆铮又气又急,想把锅甩给闵钰了去,不过想到今天殿下放松的样子,又收住了声。
董老仙如何不知道去玩是闵钰的主意,不过他也没想去责怪闵钰,看殿下这副模样,毒发都躲着人,看来是不想让他知道了。
“殿下,莫怪老夫多嘴,您过了生辰便十九,中了寒毒之人,活不出十年,你明年便二十了!”
“轰隆”一声巨响,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屋外的夜不知何时又变了。
董老仙话也如同这一声惊雷,在屋中炸开来。
“什么?!”陆铮十分震惊,显然先前并不知情,少年赤红着眼,“这是什么意思!喂臭老头!?”
“陆铮少爷,你冷静一点。”陆超则是早已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也沉重地垂下了头,“属下无能,解药之事,尚未有消息。”
“传下去,加急寻找解药事宜。”封岂一直默不作声,这时他突然站起了身,脸色仍然苍白无血,闪电划过的双眸透出了一抹杀意,“毒是谁下的,解药便从谁身上去找!”
陆超一愣之下,大声应了一声“是”,忽然又犹豫着说,“殿下,闵钰医术奇特又了得,不如、同他到明?”
是啊,闵钰这么厉害,说不定他有办法解封岂的寒毒呢。
闻言,封岂却沉下了眼,“他替我把过脉,并没有把毒把出来。”
众人一听,纷纷失望地垂下脑袋,难道闵钰也拿寒毒没办法了吗?
“轰隆——”屋外大雨很快便下了起来。
封岂换洗掉身上的衣服,回到房间时,烛台上的烛火被风吹得不停跳动,每次都像要熄灭一般。而闵钰似乎已经睡着了。
封岂轻声关上窗,烛光停下了摇曳。他来到床边,发现闵钰真的已经睡着了。
他睡在床的里侧,大概是因为半夜突然下雨,气温凉了下来,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外蹭,想要抱他睡,不过他还没回来,他只能蜷缩着身子睡觉了。
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封岂微叹了一口气,也准备上床睡觉去。
这时,他忽然在自己的床一侧看到了他平时常看的书,其实这不过是打掩护的书籍,他真正看的书都在床下暗格中,多为兵书和治理国家的书籍。
闵钰并不多关心他看什么书,只是偶尔会从城东的书铺给他带新的书本回来。
封岂把他压在书上的手拿开,把书抽出来要放好,突然又从里面掉出了什么来。
封岂一愣,拿起一看,才发现了那竟是一片书签!
因为最近工坊有做新奇漂亮的书签出售,尤其是闵钰自己设计的,很受商贾们的喜爱。同时季秋水也有设计,不过现在她都是拿来给封岂过目了。
封岂把书签拿在手里端详,这是一片金制的书签,一指半长,很薄,但是边缘光滑柔和,不会划伤手。书签是一柄宝剑的形状,上面有镂空雕纹,祥云瑞兽……剑柄还坠着一颗羊脂白玉和绛紫色的流苏,精美绝伦,气势非凡。
手工虽不比宫里上贡来的贡品,但样式是独一无二的。
这不是他的东西……封岂眉头一凝,下一瞬,却突然直直地看向床上睡着的人。
正好屋外又打了累鸣,这次雷声太近,闵钰似乎有些被吵到,支吾了一声要醒来。
封岂心口一动,躺下去把人捞进了臂弯里,抱在身前安抚。
“这是什么?”封岂轻声问身边的人。
“唔……吵?”
“书签。”封岂把人拢近怀抱,低声在他耳边问,“书签是给我的?”
闵钰半梦半醒间,捕抓到了关键词,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礼物,生日……快乐,我做的。”
说完,像是终于找到了“抱枕”,一头便钻进人家怀里,继续睡去了。
“……”封岂却又愣在了那里,盯着那片宝剑书签看,目光炙热了起来。
虽然买一片金子对现在的闵钰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可这是他自己做的?他这些天常常去铁匠铺就是做这个东西?
封岂抱着怀里的人,他寒毒发作才刚过去,浑身冰冷绞痛,可现在心口不禁热了起来,身体里一股热流烧得他措手不及。
他无意识抱紧怀里的人,像是要把他揉进灼热的心脏里。
“不要抓我,我……不好吃。”闵钰痛得做噩梦,封岂一顿,才松开了一些力道。他把人圈在怀里,目光一寸一寸地盯着他看。
闵钰睡得安然,睫毛纤长,鼻子微挺,红润的唇被挤得微微张开。
封岂忽然想起白天时在石头后的一幕……他忽然用手轻抬起他的下颚,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像是成熟的果子,又甜又诱/人。
“唔……”闵钰被他的动静弄得发出小抗议,像要挣脱梦中奇异的梦境,不经意间却把睡衣挣散开来,露出胸口诱人的景象。
“哼啊~”他不满地哼唧,扭动着薄衣下的身躯。
“……”封岂闻声,脸突然一热,松开了手,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也不好收场了,“无事了,睡吧,好梦。”
封岂把人抱在了怀里,弹指将烛火熄灭,边轻声安抚着,一双眼眸凝视着黑夜,闪电照出眼底柔软的情绪。
身居东宫之时,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如此幸福的一天。
封岂第一次对自己废太子的身份感到感激,若非那些人费尽心思把他赶出皇城,来到这里,也不会遇到闵钰。
而此时,京中的哪些魑魅魍魉,估计都在为他十九岁的生辰大肆铺张,举杯共饮,歌舞升平……庆贺太子诞辰,庆贺他又离地狱走近了一步吧。
不过,他不会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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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微剧透一下,爆马后才会正式在一起。然后接下来交代一下宫中的事,只是铺垫故事背景的过渡,过渡章我尽量多快更完。没有什么特别的加更体制吧,因为我还要上班,有空就会多更一点,或者留言鼓励鼓励可能也会打鸡血多码字的哈哈哈。^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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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洛阳
大乾的京城原本位于长安, 然而上任皇帝登基那年,大乾突然闹起了饥荒,天子震怒,大肆祭天, 后听了司天监的占卜, 迁都洛阳。洛阳地处中原, 乃一国之粮仓, 天子迁都洛阳之后, 中原农业得到重视, 大乾饥荒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但迁都有利也有弊, 长安失势,无人镇压, 关外的匈奴人便蠢蠢欲动, 不时来犯, 直至今日终于打过了黄河来。
而如今天子已换, 朝廷更是奸佞横行,国家衰弱, 如今的大乾可谓是摇摇欲坠。不过,再没落的国家,天子脚下依旧是繁荣的。
六月初十,洛阳。
与山河镇时常下雨不同,中原今年旱情严重, 日头更是炽热难耐。
洛阳城, 高大的城墙巍峨屹立, 城内是一片片古色古香的建筑,亭台楼阁,大街小巷, 人头攒动,络绎不绝,街市上叫卖连连,十分热闹。若是闵钰见了此番景象,估计才会真正感受到他真的身处古代,这跟他后世去古城玩时没多大差别。
单从这画面来看,大乾似乎还是曾经辉煌的大乾,但和城内繁荣昌盛景象不同,城墙外却是另一番模样。
中原虽无战争,但是旱灾不断,很多地方都闹起了饥荒,洛阳城外也不可幸免,聚集着小股难民,想要进城去。
他们面瘦肌黄,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拖着沉重的步伐才来到洛阳城外,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原以为终于可以进城去讨口粮吃,讨口水喝,然而他们却被城门校尉棒打驱赶,高声呵斥。
“去去去,今日洛阳城戒严,只出不进!快滚!!”
“官爷,我们只是想拿些木柴进去卖,卖了给娃换口饭吃,不是进去行乞的,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一对新来的爷孙俩背着两捆沉重的柴火,他们衣不蔽体,浑身晒得通红,怯弱地祈求道。
“听不懂人话!管你卖什么,一律给老子滚!娘了个批,大热天害老子搁这守门,老不死的穷酸乞丐,谁敢再来给爷打!”值班的城门校尉胖得像只猪,也是热得浑身冒汗,一把将那佝偻的老汉推倒在地上,要不是这种天气打人费劲,这一老一小少不了一顿打。
“阿爷,阿爷!”无法,爷孙俩只能先撤退到几百米外的树荫下,企图等候城门放行再进城去讨生活,不然这样下去他们真的快要遭不住了。
然而事实就是,比他们先来几天的难民已经有人遭不住了。
“呜呜呜,娘,你醒醒,你别睡了,娘呜呜,我害怕呜呜……”这时,一棵树下忽然传来一道细弱哭声,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趴在一个……哦,应该说是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上哭泣。
是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不瞑目,一动不动望着头顶的苍天。小姑娘哭声很低,因为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不停地喊着娘,却已经没有人能回应她了。
周围的人闻声看了过去,却个个都是神情麻木,漠不关心,有的人仿佛预见了自己的结局,突然像哭又想笑般癫狂起来。
两个门侍闻声赶来,高个子就要把人拖走,矮小一些的则是先确认人已经死了,两人才熟门熟路地把尸体卷进破席里,准备拖到城郊的乱葬岗去。
“娘,娘!呜呜……不要带我娘呜呜呜。”
“死开,哭个屁,过两天你就能去陪她了。”高个子一脚踢开女孩儿,晦气地拖着尸体走了。
“小姑娘,节哀,唉。”老汉一叹,上前拉住了悲伤的女孩,他的小孙跟这女娃差不多大,只怕自己哪一天也这般撒手人寰了,留下个孤苦伶仃的娃儿可怎么办哟。
其他难民还是有好心人的,看小姑娘哭得奄奄一息,终于有人拿着一筒水上来给她喝,多的她们也帮不了了。
烈日当空,难民们一筹莫展,是时,城门口那边传来了一阵热闹马车声,却是三四辆奢华的四驹马车。车内的人穿红着绿,笑闹嬉戏,一派春风得意,也不知是哪家的官家子弟们出城避暑,这时归来。
马车卷起一阵泥尘,从难民们面前经过,最后那架车子里坐的似乎是女眷,有人从车里丢出一些吃食,被人哄抢一空。
而那些马车只在胖校尉面前停顿了一下,便被直接被放行了,胖校尉还点头哈腰地送了进去。除了这几辆车子外,不时还有其他马车,都被放了进去,区别只在于胖校尉的态度。
马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这时,一辆二驹的马车也摇摇晃晃驰来,两匹骏马拉着车,竟是有些吃力。
马车来到树荫处,不知道是真的走不动了还是车里得人看到了车外情况,让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拉开,从上面下来一个胖胖的富态老爷,还有一个精明的小厮,伺候着他来到树荫下。
“哦哟,我的老爷,城门口就在前面了,有什么不能先进去再说。你看这里都是难民,怕不是嫌自己这身肉太肥,要来给他们宰割一点来吃。”
“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这不是实在不行了吗,怕不到城门口就要吐了。”
“谁让老爷您路上吃那么多,把夫人叮嘱的话都忘到后脑勺去了呗,对了,闵大夫也说过让你少吃点,预防三高呐。”
“你到底是谁的人啊,小十二。”
原来,这主仆二人竟然是陈广发和小十二!
几月不见,陈广发的身形更加富态了,配上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像尊弥勒佛似的。
陈广发是江南的商贾,要说他为何出现在洛阳城外,此事还有一匹布那么长。现在还是先让他喘口气吧,年纪大了,没想到除了晕船他连马车都晕了,这一路可吃了不少苦头,一想到自己吃了苦头,他便要补回来,所以一路上吃的都没亏待自己,这不,补过头了。
“这位老叔脸色看着比我还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陈广发在刚才那位老汉身边坐了下来,看他带着两个小娃子,遂问了一句。
“唉,应该是刚才去山上砍柴火,被这日头晒着了,头有些痛罢。”老汉说。
陈广发一边听他说一边拿出他的宝贝小绿瓶,正是风油精,这大热天用一用真是神清气爽,路上全靠它续命啊。
陈广发用完顺手递给了老汉,“老叔也擦一擦吧,虽说未必治百病,不过是有些舒缓作用的。”
“这是何物?”老汉不解道。
一旁,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倒是惊讶地发出声音,“这是风油精?哟呵,这位老爷大气啊,听说这小瓶东西可是灵丹妙药,能治百病呢。我们庄上的老爷在洛阳城里买过一瓶,要三十文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