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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懂什么意思,夏听雨不确定地又读了一遍。
监控?
他茫然抬头,发现房顶几个熟悉点位上,摄像头正大咧咧闪着红点,将客厅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
是啊,监控一直都在。
明明第一次来时,还小心翼翼地面向所有设备打招呼,熟悉后反而忽略了。
所以他刚刚的自言自语也全被听见了?
Gu:[介意的话,我关掉。]
夏听雨瞪了一眼天花板,轻哼着坐回沙发上,撸着元宝的背毛。
顾先生又不是变态,打开监控肯定是想念家里的毛孩子了。既然如此,他作为上门.服务人员,当然要尽职尽责,满足老板的愿望。
视频通话连接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思考,顾先生是不是已经睡了。
没问过出差是哪个国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时差,但夏听雨想象中,顾未迟不是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桌前,就是一身睡衣躺在酒店大床上。
结果出乎意料。
屏幕中黑漆漆的,晃动和卡顿片刻,出现一张苍白的脸。
头顶一束昏黄光线落在男人立体且凌厉的眉骨和鼻梁,在面颊处落下模糊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即使助听器无法百分之百还原出手机功放声,夏听雨还是捕捉到背景音无来由的巨大轰鸣,以及顾未迟在晃动镜头中的咳嗽。
“顾先生,你生病了吗。”夏听雨皱眉凑近看。
对方盯着屏幕没说话,墨色瞳孔被黑暗吞没神采,却极其深邃,似乎要通过屏幕将他看穿。
直觉告诉夏听雨,现在的顾未迟和以往的有些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和这种变化的原因,他不知道。
在视频通话中,两个人都看着屏幕,其实是不会对视的,但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心中浮起一层带油彩的薄膜,黏糊糊覆在胸腔上,难以呼吸。
“远一点。”顾未迟表情淡淡,严肃地像在研究什么晦涩难懂的文献,“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什么?
虽然觉得奇怪,夏听雨还是听话地把手机立到茶几上:“这样呢。”
屏幕中出现了完整的上半身,夏听雨有些不习惯,局促地挤了挤元宝:“这样看看元宝,是不是比监控里清楚多了?”
今天穿的是顾未迟帮他洗过的红色格子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如果忽略这张脸,就像刚图书馆走出来的,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但顾未迟在看的恰恰是这张脸:“头,磕到哪里了。”
夏听雨花了几秒钟反应。
不看狗吗。
“这里。”他探过身子,指指耳尖,“护士帮忙涂药了,要看吗?”
顾未迟绷着的脸有片刻松动,视线还停留在刚才的位置,直到咳了几声,才别开目光:“算了。”
“我以为你会拒接语音。”男人语气淡淡,像有情绪,又不像是针对他。
“啊。”夏听雨一愣,“我给忘了。”
细细想来,他确实很少打语音和视频,关系好的譬如哥哥们和顾东冬,知道他不喜欢接电话,都尽量文字或者见面交流,不熟的看到他的昵称,也不会主动叨扰。
似乎真没有主动给谁打过视频。
不过现在看到顾未迟一脸病恹恹的样子,更觉得庆幸。
“顾先生,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生病就要吃药。”夏听雨看着对方周围环境,“飞机上也可以打电话吗?”
“有wifi。”顾未迟咳了两下,“药回家再吃,我大概晚十点到京市。”
夏听雨没想,出国出差还可以这么快回来,没来得问,马上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顾先生明知今晚要回家的情况下,还邀请他留宿。
原本是犹豫的,可现在对方病着身边没人照顾,执意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毕竟,照顾病人他还是很拿手的。
“什么病,药箱里的药行吗?”
夏听雨举着手机在客厅转圈。
摄像头自下而上,可以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和未系的衬衫领口,耳垂被头发遮着,但因为角度问题,能看到耳后有明显的隆起。
顾未迟小声说了句普通感冒,默默盯着夏听雨的耳后,直到他从电视柜底层找到药箱。
上次来洗狗,顾未迟拿解酒药和棉签,最后是放在这里。
“我记性不错吧。”夏听雨冲手机笑笑,打开药箱。
可能因为房主人刚回国,药箱里大部分东西都过期了,夏听雨翻看发现没什么有用的,提出一会儿去买。
飞机颠簸,顾未迟的声音断断续续:“这么主动,夏医生今晚要查房吗。”
夏听雨说过的尴尬话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对方记到现在:“我…我不跟病人计较。”
合上药箱起身,他脸热地跑去露台:“带你看看小金吧。”
“我进门的时候,它正在咬这边的波士顿蕨,虽然没吃进去,但是叶子都烂了。”
肥硕的橘猫在镜头里出现,似是听懂了夏听雨的控诉,不舍地从一众绿叶植物间逃窜,跳上露台边沿的栏杆。
独木桥般行走在高层,它似乎已经轻车熟路,但夏听雨却看着心惊胆战。
镜头对准顽皮的毛茸茸,有点抖:“顾先生,它在家经常这样吗?不会掉下去吧。”
“咳…不要打扰…”
话说到一半,视频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依稀分辨出,是在用英文提醒顾未迟挂断电话。
橘猫似乎听到主人在说话,夹杂着女人声和巨大的噪音,惊恐抬头,只看到举着手机的夏听雨。
不知被什么刺激到,突然脚下乱窜,在光滑的栏杆上蹬了几下。
夏听雨一直紧张关注着它一举一动,所以反应很快,在它挣扎的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抓。
“喵呜!”
“嘶——”
手机掉在地上,夏听雨的手背划出几道又深又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顾不上火辣辣的剧痛,他惊恐看着眼前画面,心猛地沉下去。
“小金!”
橘猫蹬踹着四肢,像一团蠕动的黄色圆球,正翻滚着跌出护栏外。
第23章 脱裤腿
夏听雨第一次面对死亡, 是自己的父母。
那时他还年幼无知,因为四肢不同程度的骨折,在医院躺了很长时间。
出院时一位老人来接,自称是他们的爷爷。
爷爷手里抱着白色瓷罐, 搂着他和夏北说:“这是爸爸妈妈。”
虽然爷爷恨这对狠心夫妻, 但夏北总偷偷告诉他不要恨, 夏随舟和钟闻音即便不是合格的儿子儿媳,但作为父母并未有亏欠。
家里生意做得不错的时候, 他们很疼两个儿子, 夏听雨和夏北在富足和快乐中长大。
只不过造化弄人,最终走投无路,才会萌生全家一起去死的念头。
后来的很多年里,夏听雨偶尔会梦到一些零碎画面, 应该是那时候留下的。
比如爸爸摸着他的头, 问全家一起回京市看爷爷好不好;比如车子飞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惊走的一群乌鸦;比如车子飞出悬崖之前, 妈妈用尽全力将他们推出车外。
夏北说, 他们从车里滚出来后, 掉到了山下一家农户的柿子树上。夏听雨因为体重轻,压在枝杈的鸟窝上,里面的铁丝从他小腿穿过, 留下许多血, 才得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这些夏听雨都不记得, 只是由此得知了自己从小恐高的原因。
随着年龄增长,生活中他尽量避免登高危险的环境,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困扰。
随着小金翻滚落下,他有种错觉, 手背上的伤口在瞬间炸开,喷出无尽血浆。
记忆深处许多恐惧又翻涌上头。
是假的,都是假的,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去围栏处看看。
小金有可能扒住露台下沿,有可能跳到其他地方,也有可能掉在楼下露台。
没有人被猫抓一下会喷出那么多血。
不可能的。
大脑飞速运转,肢体却变得越来越僵硬,脚腕像被人从地下死死拽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几秒钟后,凝固的空气被男人沉稳的声音打破,夏听雨大口呼吸着,活动僵硬的脖颈,看到地上的手机。
屏幕朝上能看到顾未迟苍白的脸:“小雨,别怕,先把手机捡起来。”
顾先生还在。
夏听雨颤巍巍蹲下,尝试几次,终于把手机握在手心。
手机壳和屏幕上沾了血,他用拇指抹几下,把顾未迟的脸也抹花了。
顾未迟和身后的空姐又说了什么,转身加快语速:“小金是流浪猫,你受伤了,必须去打狂犬疫苗。楼下有二十四小时诊所,今天一定要去。”
“小雨,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顾先生。”夏听雨感受到四肢渐渐恢复力气,“不用担心我。”
“不管发生什么,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顾未迟语气沉稳温柔,“听话,等我回来。”
信号中断,手机发出视频结束的滴声,夏听雨将手机放好,艰难挪着步子走到露台边缘。
双手紧紧抓着刚才小金站过的栏杆位置,先用身体慢慢靠近,最终,头成功的探出去。
虽然以前也来过露台花园,但从没有靠近过这里,夏听雨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隙,瞟着栏杆下面的风景。
由于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这栋楼每层格局都一模一样,楼下房子因为空着,露台上堆了很多杂物。
眯着眼看不真切,但夏听雨确信,正下方位置的地面上,有一滩红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