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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板着脸:“我没事。”
“好,好。”夏听雨松了口气。
只要打架没吃亏,后续怎么都好说。
夏听雨又问:“老师呢?”
陈茉茉使了个眼色:“在隔壁。”
五分钟前,校长亲自来叫人,顾允初跟在旁边,临走时,还冲陈茉茉做了个鬼脸。
顾氏医疗不仅为学校医务室提供了全新体检设备,还在校园内各个人员密集点位新增了30个AED壁挂柜。
价值上百万的赞助,砸得校长满面春风,拉着顾未迟不停言谢。
私立中学搞赞助这套比比皆是,顾未迟点到即止,校内领导也精明,立刻叫班主任来了解情况。
得知顾允初成绩本来就不错,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新学期肯定会升入重点班。
待到工人安装完毕,顾未迟带着团队在校园内验收合格时,天色已开始黯淡。
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身影,顾未迟有些意外,走过去,发现夏听雨正呆呆看着前方,眼睛没有聚焦。
黑色羽绒服被风吹得圆鼓鼓,却更觉穿衣人的消瘦。
顾未迟第一次从这张脸上见到失落低沉,像一汪净水中落入石子,显得格格不入。
不愿惊扰,他坐到离这里不远的位置,看夕阳从男孩脸上慢慢划过。
太冷了,会感冒的。
刚想起身,夏听雨先动了。
睫毛轻眨,他看到几乎和自己同时起身的顾未迟。
迷茫转为惊讶:“顾先生?”
“好巧。”顾未迟走近。
没有问夏听雨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
顾未迟只是问:“不开心?”
“嗯,有点累。”
夏听雨很擅长撒谎,但面对顾未迟,总觉得不必。
“我想他们了。”
“嗯。”
没说他们是谁,顾未迟也没问。
也许是即将到来的黑暗让夏听雨想要找个依仗,也许是真的冻僵了走不动路,又或者,今天他窥得了顾未迟生活中的一些秘密,因此在主观上和对方又亲近了一些。
顾未迟的肩膀很宽,湖面的风又实在太大,夏听雨绕到他身后避风的位置,轻轻抓住男人的袖口。
好想在顾先生肩上靠一下呀。
第15章 别看了
七年前,夏末。
育民中学是初高中一贯制学校,生源来自周围小区,虽不是什么重点,但胜在初中可签约直升。
丧失听力后,夏听雨在家复健了一年,比初中时同班同学晚一届入学,因为家庭和身体情况特殊,被学校老师照顾,不用参加军训。
开学后,大家已经三两成群有说有笑,他坐在老师指定的第一排最中间位置,一个人默默翻书。
班级里大部分同学都是从初中直升上来的,有自己的朋友和圈子,而夏听雨的初中好友都已升到高二。
同在一个学校,跨年级也不是不能联系,但他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耳朵,连开口说话都不敢。
昔日友情像被压在小石头下的薄薄信纸,被风吹过几次便掀翻起来,飞往天边消失不见。
信纸上写过什么,也逐渐记不清楚。
没关系的,做独行侠也很酷,像哥哥一样。
为了练习发音吐字,他学会自言自语,为了避免他人好奇打量,头发越留越长。
半年过去,成绩从垫底爬到中下游,和助听器的相处也越发娴熟。
学期末的家长会,所有同学和父母一起参加,第一排中央的座位上却只坐了一个人。
老师让他当众分享学习方法,本意是鼓励表扬,听到某些同学耳里便变了味道。
第二天,他被堵在侧楼角落的男厕所。
是班里后排座位的几个男生,夏听雨把倒数第一还给其中一个人,招了恨。
临近放寒假,学校里几乎没人,杂物隔间未干的墩布泛着浓重馊味,夏听雨的脸被按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呦,头发都扎我手了。”
“娘们唧唧还叫,闭嘴!不许动!”
“老大,接下来干啥?”
带头的男生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敢把事情闹大,把夏听雨踹在地上后,揪着他的头发,恶言恶语。
“瞧你昨儿家长会说话那德行,贱嗖嗖的。”
“就提高那么点儿成绩,还想上大学,跟谁嘚瑟呢。”
“听说你哥也没考上大学?操,没娘养的就是爽啊,以后一家子街溜子扑街仔,还学什么习啊。”
“你俩评评,哥说的有没有道理?”
“哈哈哈哈…”
耳中断断续续传进那些话,夏听雨脸色白得像纸,掌心被指甲抠出钻心的痛。
骂他就算了,但哥哥为了全家人…
趁着几人狂笑间歇,他哆嗦着收好助听器,忍着腿上的伤,猛地起身抓住墙上挂着的皮搋子,用尽全身力气,往作恶者脸上抡过去。
“吃屎吧!!”
世界一片安静,只有胸腔在猛烈收缩着,夏听雨并不知道,自己的咬字和音量对方能不能听懂,但不重要。
几百个日日夜夜,听力康复中心数不清的课程,被翻烂语言词汇表和从不停歇的构音障碍训练,在这一刻才让他发现,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
看吧,健全人都开始嫉妒他了。
他还能变得更厉害。
“操!臭死了!”
皮搋子上确实有污迹,但也没抡出什么,几个男生觉得恶心往后退了几步,夏听雨抓住机会,夺门而出。
害怕那些人会回教室,他跌跌撞撞往外跑,消瘦身体撑着单薄的校服,宛如一片落叶,飘进校门口的警卫室。
他用那里的座机给夏北打电话,拨了号才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根本无法对话。
听不见哥哥接没接,也不知道自己喘气咳嗽的声音有没有被发现,挂断电话后去找怀里的助听器,却因为太紧张,把耳机掉在地上。
刚想弯腰去捡,保安拍拍他的肩,指指桌上的电话,嘴里说着什么。
没有声音,电话安安静静摆放着,听不见任何铃响。
是夏北打回来的吗。
电话在响?在响吧。
…
“在想什么?”
顾未迟温润的语调变成扭曲的音波,穿过男人胸腔到达肩背,震着夏听雨的额头。
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耳中传来助听器自动关机的声音。
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真的摔出毛病,最近助听器总出故障。
想到做人工耳蜗的小目标还遥遥无期,沉着的心更加蔫蔫。
从回忆中抽离,夏听雨把设备收好,吸了吸鼻子:“在想你为什么会出现。”
出现得刚好好。
顾未迟转过身面向他,垂着眸:“来这里工作。你呢?”
“你肯定猜不到。”夏听雨看着他的唇,笑得勉强,“给邻居家孩子开家长会。”
一阵风吹乱他的刘海,顾未迟随手帮他整理,将碎发别到耳后。
静默的几秒钟里,夏听雨记起两人上次的对话。
顾未迟问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人。
要尽量避免让顾先生感到困扰才行。
于是转身:“不该耽误你时间的,我先走了。”
他在这里拉着对方靠了半天,一定很耽误人家工作。
谁知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
他抬眼看看顾未迟的唇,又小心地别开目光。
“靠这么久,除了谢谢和对不起,就没别的了?”
轻哼一声,顾未迟加重手上力道:“这是准备彻底不看我。”
虎口依旧压着夏听雨腕上红绳,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暖住那只冰凉的手。
“工作结束,现在是私人时间。”
夏听雨:……?
家长会很早就散了,校园里路灯陆续亮起,操场喇叭里传出静校提示。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并肩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和教学楼,像一起下晚自习回家的走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