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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刚才还满脑子的担心、焦急、追问,
一瞬间全被抽空, 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开口,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清,像是在求他再说一遍,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渝洲只是看着她,眼底一片死寂,没有反驳,没有安慰,
那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确认。
徐言言腿一软,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这一次,连哽咽都压抑不住。
她不是难过爱情,是一个好好的、活生生的朋友,突然就没了。
她甚至连最后一面、最后一句叮嘱都没有。
徐言言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汹涌地往下掉。
她哭得无声,却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门口的张辉浑身一震,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他完全不知道,一丁点都不知道。
他只以为任游是辞了职,或是被陈渝洲安排去了别处,又或是两人之间有了无法化解的矛盾。
他跟着陈渝洲日夜不休,看着他把自己逼到极致,看着那个位置空了,只当是人心散了、关系断了。
他从未敢想,也从未有人告诉过他€€€€
任游会不想活。
张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口猛地一抽,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崩溃的徐言言,看着办公桌后麻木到极致的陈渝洲,他甚至连一句反应都做不出,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头到脚,凉得彻底。
徐言言被闻声赶来的同事半扶半搀着带离,哭声渐渐远了,办公室里重归死寂,只剩下张辉和陈渝洲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任游的事情…通知父母了吗…人找到了吗…怎么就…”
他不愿意说出“尸体”这两个字,一想到那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变成这样一个冰冷的词,他喉咙就堵得发疼。
陈渝洲始终垂着眼,指尖泛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很久,他才轻轻动了动嘴唇,把事情的始末都道得简洁清楚又明了。
“找了七天了…还没找到…”陈渝洲缓缓抬起眼,眼底一片空茫的红,那是憋了无数日夜、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他把孩子交给了谢雁风,他实在没有精力也不敢去看那张懵懂的脸。
“任家那边,我会找时间通知的…”陈渝洲喃喃道,“人没找到…就还有希望…”
张辉站在原地,心口又酸又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只是自欺欺人。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死死压在整座城市上空,也压得办公室里连一丝光都显得冰冷。
陈渝洲一直僵坐在原位,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麻木。
突然,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里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谢雁风。
陈渝洲缓缓抬眼,指尖迟钝地摸过手机,划开接听。他没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过去。
电话那头,谢雁风的声音低沉得像浸在冷水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渝洲,找到了任游的东西…”
陈渝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让人去海底捞上来的,一把匕首。”
谢宴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陈渝洲心上,“刀把上,刻着任游的名字。”
“……”
空气瞬间死寂。
陈渝洲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到发青,骨节都在微微发抖。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可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人呢…”陈渝洲问。
“还没找到。”谢雁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沉重,他已经能预见,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陈渝洲闭了闭眼,指尖还在发颤,语气却突然沉得吓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那就继续找。”
谢雁风怔了怔,心里像被什么堵着,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明明知道,这只是在给陈渝洲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明明知道,找到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可他还是轻轻应了一声,顺着他,护着他那点快要碎掉的希望。
“好,继续找。”
第63章 种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挨着一天过去,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不知不觉,竟已走过两个春秋。
曾经那个只会蜷在怀里咿呀啼哭,连抬头都费力的小念清,在漫漫时光里,一点点抽长了身形。
她先是学会了扶着桌沿慢慢站,后来学会了摇摇晃晃地迈步子,再到如今,已经能稳稳当当跑遍整层办公室。
软软的胎发留长了,扎起两个小小的揪揪,一跑起来就跟着晃悠,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时脸颊鼓着浅浅的梨涡。
两岁的小家伙,已经会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会抱着小饼干小口啃,会在陈渝洲办公时,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小地毯上玩玩具,不吵不闹。
小花也跟着她的步伐慢慢地长大,变成了一只眉目清秀的成年猫。
陈渝洲办公室里也悄悄变了模样。
角落多了一只小小的儿童凳,桌上偶尔会放着儿童水杯、磨牙饼干和毛绒玩偶,曾经冷硬冷清的总裁办公室,因为这个小不点的存在,多了一丝微弱的烟火气。
只是这份烟火气,从来暖不透陈渝洲心底的凉。
每当念清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伸手要抱时,他总会短暂失神。
孩子长大了,会笑了,会跑了,那个抱着她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床柜的抽屉里,那把刻着任游二字的匕首,依旧安安静静躺着,像一段被时光封存的痛。
窗外车水马龙,人间熙攘,小念清和小花在地毯上咿咿呀呀地玩着玩具。
就在陈渝洲望着客厅落地窗外出神的片刻,门铃轻轻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打破了房子里长久的安静。
小念清立刻停下手里的玩具,晃着两个软软的小揪揪,迈着还不太稳的小短腿往玄关跑,嘴里奶声奶气地嘟囔:
“舅舅!开门…”
陈渝洲回过神,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婉琳,一身温柔的居家装束,手里牵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小姑娘梳着整齐的刘海,眉眼乖巧安静,站在妈妈身侧,怀里抱着一个干净的布娃娃,还挎着一个小包包。
那是许知之。
“打扰了,渝洲。”许婉琳轻声开口,语气熟稔又温和。
“不会,许医生。” 陈渝洲微微侧身让她们进来,关上门时,目光轻轻落在许知之身上,点了点头。
许知之和陈渝洲问好之后,视线很快就被地上的小念清吸引。
念清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小姐姐,好奇又害羞,小手不自觉攥住了陈渝洲的裤脚,脸颊鼓鼓的。
许知之慢慢蹲下身,把怀里的布娃娃往前递了一点点,声音细细软软:
“妹妹,还记得我嘛?”
念清接过玩偶,甜甜叫了声姐姐。
一瞬间,空旷冷清的屋子,因为两个孩子的轻声细语,多了一丝久违的、柔软的烟火气。
陈渝洲站在一旁看着,眼底却轻轻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要是任游还在…
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活气,可陈渝洲站在一旁,身形依旧绷得很紧。
眼底是散不去的青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站着都像是在硬撑。
任游走后,那个整夜睡不安稳的人,彻底换成了他。
闭上眼是海水,睁开眼是空荡的房间,一到深夜,心脏就闷痛得喘不上气。
曾经期待看的那片海,成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白天,他还要顶着这副快要散架的身子,处理工作、开会、签字、维持着所有人眼里那个冷静强大的陈总。
睡不好,又不能倒。
整个人被生生架在中间,磨得只剩一层皮。
许婉琳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她陪着任游一点点熬,如今,又眼睁睁看着同样的折磨,全落在了陈渝洲身上。
“你最近……还是睡不好?”她声音放得很轻。
陈渝洲苦涩的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把工作停一停?”
“不能停。”他喉结动了动,“一停,就会想他到底在哪。”
许婉琳心口一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