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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第111章

——

初夏的风拂过田垄,吹得新抽的麦穗沙沙作响。两个男子并肩走在田埂上,一人穿着一身白袍,风度翩翩,手里摇着把蒲扇,另一人一身玄衣,裤脚卷到膝盖,鞋底沾了些泥土。他们步子不快,偶尔停下脚步,弯腰拔起一株杂草,眉眼间都是松弛的笑意。田埂边的野花簌簌落着,沾了他们的衣角,也浑然不觉。

“白姨回去了吧?”裴羽尚说道,他偏爱白袍,私底下经常穿白色的衣服,他白色的衣服非常之多,但是他审美又很一般,丝毫没有绘画艺术超绝的江南玉挑选起来美丽。江南玉穿白袍是一绝,行走间衣袂翩跹,带着几分飘逸出尘的气韵。还带着几分凌厉的美感,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清冽又夺目。

楚修则偏爱黑衣,因为他觉得挑选衣服很麻烦,他是个极其干脆利落、直达目的人,无关的事情他不是很关注,因为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尤其是装饰自己,他在这方面显得尤为粗糙,但其实他不装饰却比非常喜欢装点自己的裴羽尚还要漂亮十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所以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是的。”楚修说道。

裴羽尚依然脸色不太好,显得有些气血虚弱,但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太多了,他在几天前就已经从太医院出来了,毕竟一直麻烦人家不太好,自己在宫里的职位又不太高。

他在家里养了几天,今天正式来看楚修。却得知了白姨回楚府的消息。在府上必然是轰动一时。裴羽尚想想都觉得爽。他们家讨厌的大夫人肯定这会儿嫉妒到抓狂。

楚修的娘是要比自己的娘厉害一些的,不过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自己家里最多就是他爹之前有个宠妾,楚天阔可不一样,楚天阔后院里的女人多如牛毛,而且大夫人还是钱贵妃的姐姐,轻易难以撼动。

所以白氏在这的环境的磋磨下,比自己的娘厉害,也是应该的,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在那样残酷的环境里生活下来。

裴羽尚打心底为白姨高兴。

他们继续在田垄上走着。

“你真的打算去军营?”裴羽尚说道。

他这个好兄弟不是一拍脑袋一个说法的人,他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一件事但凡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说是八九不离十,而是百分百、十成十。只是他是好奇楚修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的,又具体准备怎么做。

“是。”楚修说出这个字倒是很斩钉截铁,但是说完后,脑子里却浮现了江南玉的脸庞。江南玉,如果我真的去了,便要离你而去了。

他要去的军营在城外,负责守卫京城,他现在暂时去不了异地的军营,因为京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结,而且他也想到城外羽麾军手下练练手,为之后的乱世从戎做准备。

楚修不仅是个政治爱好者,也是个军事爱好者,熟读兵法十余卷,古今上下的兵法基本上都看过,再艰涩难懂也啃过,所以比起一般人有一定的基础,他相信只要自己勤学苦练,学会当个新兵、当个小将军应当是用不了多久。

只是江南玉……

一想到他,自己的去意好像并不昂扬了,楚修啊楚修,他又不爱你,你何苦呢?而且自己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事业上的决定,他是个男人,没有事业他保护不好任何人。他不会为了迷醉的快乐而放任自己在意的人任人宰割,尤其在乱世的前奏,他一定要占据足够高的地位,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号召力。

第78章 楚修的眼泪

甄纲骑着高头大马, 身后跟着两排佩剑的家丁,马蹄踏过长街,溅起一地尘土。

他身上的锦袍用金线绣着流云纹,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勒着马缰, 慢悠悠地走, 目光轻蔑地扫过街边的百姓, 嘴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 那大摇大摆的模样, 像是在昭告全城。

刚得了圣上的圣旨, 他喊人捧在手里,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巷。

身后跟着的仆从一路吆喝开道,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非但不收敛, 反而让人把圣旨举得更高点, 故意让阳光照在圣旨上, 透出耀眼的光,每走几步便停下, 对着围观的人展示自己这份殊荣。

楚修和裴羽尚坐在进宫的马车里,一掀开光滑挺括、柔软干净的马车帘幕,就看到了这般景象。去宫里的官道这是一条,这条路上京城遇到官僚很常见。

“你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他得到什么圣旨了?”裴羽尚不忿地说道, 甄纲之前给楚修带来多少麻烦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之前楚修下诏狱, 自己去郑府求过他,那个时候他还公然羞辱了自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裴羽尚看着得意洋洋的甄纲,就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甄纲和自己官位相同,平起平坐,背后还有郑党撑腰,自己早就找机会收拾他了。

或许是他们掀起了帘幕,甄纲骑在高头大马上,居然瞧见了他们,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停止了往前进,反而牵着马走到了马车窗帷边,低着头对马车里的二人说道:“你们好啊。”

“有事吗?”楚修淡淡说道,同在郑府共事,暂时不方便撕破脸皮,至少表面上的体面是有必要的,可以作为社交润滑剂,防止看到人性的丑陋狰狞,恶心到自己。

“楚修,你知道吗?我去领旨谢恩了,皇帝封我当御前带刀侍卫!”

甄纲一想到楚修的真实脸色,就浑身舒爽,他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所以才要热热烈烈的庆祝一下,他一定要告诉所有人,江南玉喜欢他甄纲!!!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调自己去他身边?这就是他喜欢自己的佐证!自己很快就可以接近皇帝,很快就可以睡皇帝了。

到时候自己在郑党和帝党间左右逢源、来回游走,从中牟利,还有比这更加潇洒快意、令人眼红的事情吗?

他甄纲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官至从三品了!楚修也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等他真的在御前站稳了脚跟,那时候就可以真的完全取楚修而代之了!只要有自己在,一定毫无楚修的生存空间!

他有一种强烈的衣锦还乡的兴高采烈。

楚修忽然没了同甄纲敷衍的兴致,他大手一把放下帘幕,对着外头的马夫说道:“进宫!”

裴羽尚心下无比愤恨,见楚修脸色更是不好,他极少见楚修有这样失态的时候,所以一路上跟着他都没说话。等楚修快到混元殿了,裴羽尚才说道:“你冷静点。”

“我知道。你先回去,我之后找你。”

“好。”裴羽尚莫名有些担忧,心里觉得光是甄纲高升不值得楚修这么低气压,他一直都是个极为淡定、对功名利禄看的很清的人,虽然有人以后和自己在御前平起平坐,谁都会心里不舒服。但也犯不着这么大动肝火。一定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司空达立在混元殿外伺候,就看到了脸色阴沉、怒气冲冲的楚修。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他暗中有些愧疚,但是愧疚归愧疚,他却一点都不后悔,人活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一件愧疚的事情都没做过?

若是因为一点愧疚误了大事,才是得不偿失,而楚修就是那个失,江南玉就是那个得,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带坏小皇帝!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这么想着,或许是心里有愧,让他有点自我感觉不舒服,连带着投射出去报复在楚修身上,他对楚修的态度越发冷淡高傲:“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来干什么?陛下可没传召你!”

“你让开。”楚修语气冷冷地说道。他不敢相信,江南玉居然提拔了甄纲。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他要知道,他要马上知道,他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你也太没大没小了!”司空达怒斥。

楚修一言不发,直接拨开了司空达,大步流星迈进殿内,司空达恼火地在身后追。但奈何不了楚修实在是走得太快了,等他追上去的时候,楚修已经走入了混元殿中央。

江南玉依然在处理朝务,他站起身走动的时候极少,基本一整天都在坐着,他正皱眉思忖,陡然听见人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司空达,刚要骂人,一抬头,见是楚修,到嘴边的骂人的话突然停止了。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复杂的感受在心底翻涌。那双眸子寒得像腊月里的冰,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要凝结,他见到楚修的举动,眼底却漫开一层霜雪,尖锐又冰冷。

“你越发没规矩了!!”他怒斥道。

“陛下,你为什么要提拔甄纲?”

“这是朕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修心想,他以为他只能也只会有自己一个御前带刀侍卫,其实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自己对他来说是个工具人,甄纲何尝不是?

甄纲是郑党的人,江南玉知不知道?知道的话,还用他,是要拉拢郑党人士吗?可是这个人为什么是甄纲不能是自己?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楚修只觉得内心酸楚,前所未有的嫉妒,嫉妒甄纲。痛恨江南玉。

他觉得自己的愧疚都是无稽之谈,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有些憋屈,有些难受,心抽了一下得疼,他忽然跪下:“陛下,您已经有新的御前带刀侍卫了,您也不需要我了,我想调离。”

江南玉握着龙椅的手陡然握紧,语气却轻飘飘的:“你想去哪里?”

“微臣还算有一身武艺,请命去城外军营,征战沙场,为陛下继续效犬马之劳。”他说出口的刹那,明明是自己早有计划,却还是觉得心里凉凉的。

“你是气话?”

“我不是,”楚修说道,“陛下不是要考验微臣?微臣其实早就不想做这个御前带刀侍卫了,这是为皇帝一人效劳,微臣想为天下万民效劳。”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自觉的尖酸刻薄,似乎在嘲讽江南玉眼里从来都只有江山,没有他。

他绝对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既然他已经有了甄纲,新欢在,他绝对不会再做这个御前带刀侍卫,而且这也是他一早的计划,早晚会实现的,只是他一拖再拖,没有和江南玉言说罢了。现在终于是时候了……

“好,好一个为天下万民效劳!”江南玉忽然心抽痛了一下,他原来不想为自己一人效劳,不想做自己一人的御前带刀侍卫,可现在的确有另外一个人了……

“朕就允许你,你一定要做一番事业给朕看到!”

“臣领命!”

——

从皇宫出来,楚修还有点失魂落魄。江南玉,你简直不是人。我对你这么好,你这样对我。我把你当宝,你把我当草芥。

楚修感到有些恶心,一想到甄纲的得意,他就觉得好委屈,一想到自己被取而代之,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御前带刀侍卫,他就好恶心好恶心。

可是他转念一想,皇恩浩荡,自古如此,尤其是御前带刀侍卫这种皇帝身边的人,从来都是皇帝想封就封,毫无自己的价值,自己的不可取代性,半点不由人。

顿时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去城外军营历练的想法。他要实实在在的实力,要扎实的根基,要有一天任何人都不能将他连根拔起,连江南玉都不能。

眼下他连想到这个名字都不愿意了,都觉得恶心,他去了裴府,第一次有些不耐烦地直接拍了拍裴府的门,“裴羽尚,陪我喝酒。”

门房愣了一下,楚修来的次数不少,因为他是御前带刀侍卫,所以他对他的态度极其谄媚:“我这就去帮大人叫少爷。”

“别喊我大人!”楚修怒斥道。

门房又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了,忙赶进去去叫少爷。

裴羽尚正在娘亲那里用膳,闻言立马丢下饭碗,在娘亲宠溺又无奈的眼神中随着门房赶过来,楚修正抱臂背对着他,坐在他家大门口前的台阶上,脸色阴沉至极。

裴羽尚第一次在这个从来斗志昂扬、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楚修身上看到了一丝颓废,他大惊:“你怎么了?”

“没事,小事,不打紧,你陪我去喝酒吧。”楚修见他来了,站起身说道。

“好!”

“你估计在吃饭,打扰你娘了。”

“没事没事,这会儿你更重要。”

“我要喝醉生酒铺的酒。”楚修是骑马过来的,于是裴羽尚也从马房牵了一匹马过来。他们边骑边说。

“你疯了啊?那是郑党的……”

“皇帝又不知道。走,陪我去。”

“好好好,陪你去。”裴羽尚无奈。几乎所有时候都是楚修担待自己,极少有自己担待楚修的时候,所以他为此很是珍惜。

楚修骑着那匹裴羽尚送给他的赤红大马,和裴羽尚一起在官道上策马崩腾,扬起一阵恼人的尘土,朝着城外旷野疾奔而去。

夕阳染红了天际,马蹄敲击着青石板,发出 “嘚嘚嘚” 的脆响,快得像是要飞起来。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发带向后翻飞,楚修仰头大笑,快意尽洒,骏马奔腾间,路边的树木飞一般向后倒退,转眼便将尘世喧嚣抛在身后。

楚修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自由,久违的自由,军营在城外,他以后进宫的日子怕是会少了大半。正好他现在也不想见到江南玉了,他再也不想见到江南玉了。

他还记得就在大半年前,他拼命地想往皇宫挤,现在却拼命地想出皇宫,他忽然在这一阵扑面而来的自由和快意里想开了,既然感情已经给了他结局,bad ending。

那他自然不用再束手束脚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困住他……可是他想被困住怎么办?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楚修嗤笑出声。他不配。

楚修,你有点出息,男儿志在四方,岂能郁郁久居于人下?

这么骑着,忽然眼泪出来了,裴羽尚回头,就瞧见他留下了一滴泪,“你咋了?”

“风太大,迷了眼睛。”楚修说道。

“那就好,你别吓我。”今日楚修太反常了。

到了醉生酒铺,店小二对楚修和裴羽尚很是眼熟,眼底略有深意,似乎在问楚修和裴羽尚是否要代为引荐郑经天,楚修却根本没搭理他,和裴羽尚一起席间,把酒言欢。

“哪里的酒都比不过醉生酒铺。”裴羽尚微微仰头,浅呷一口琥珀色的佳酿。酒液入喉,醇厚绵长,他闭着眼品了片刻,再睁眼时,感慨道。

“那是,只是不好过来喝。”楚修说道。

“郑经天还是有点东西的。”裴羽尚认可道。

“你怎么了?”裴羽尚欲言又止。

“我开心,我开心死了。”

“说来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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