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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玉却没有任何怨言,从第一本开始,一本一本认真地看。
其实很多奏折都是废话连篇,官员们要么拍马屁,要么汇报一些无关轻重无关痛痒的为自己升官而发的奏折。
真实性有待考究,但以江南玉的身份,他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空去真的了解体会民生,就算奏折上有那么多假消息,他也得看。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了解外界的途径。
江南玉心想自己之前实在是糊涂了,山河破碎成这样,他还有功夫想自己的事情,他应该把全部的自己燃烧到治理国家上,哪怕殒命也在所不惜。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是他要做的事情,江南玉有这样的执着。他会奋斗到最后一刻。虽然目前他还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事情总是在不断发展的,也许到了某一刻,他就会茅塞顿开,在此之前,他只需要不断积累不断努力就好。
他已经不期待楚修了。那只是个丝毫不关心自己的过客。让他当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已经够便宜他了。他还有个那样的爹。
人家对我不好,我干嘛要对人家好?他江南玉随便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任何人飞升。一身所系,天下仰慕,他何必在一个侍卫身上费神?渴慕他的恩宠的人宛若过江之鲫!
“看茶。”
——
楚修在茶房偶遇了司公公,司公公看着他的眼神讳莫如深,似乎有些对不起他,又似乎有些鄙夷他。
似乎怪他错过了机会,得不偿失。若是换了旁人,陛下亲封,肯定要多积极有多积极,偏偏就这个楚修是个大脑少根筋的,对陛下好像有点避之不及。
司公公都不知晓他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他缺心眼。
楚修倒是觉得,也未必要当这个三品御前侍卫,眼下他当个五品带刀侍卫,既能消息灵通,又能不那么显眼,等他真成了三品御前侍卫,讨厌他的也就更多了。
再说了他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怎么对待郑党和皇帝党,所以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暧昧的、左右逢源的关系才是他需要的。
“你……”司公公替他叹了口气,皇帝的旨意他绝不可能提前告诉楚修,他原先是不怎么瞧得上楚修,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真的发现他是个能人,一个能人,陛下马上要降罪于他,司空达这么想着,觉得有点可惜,暴殄天物。
但也只能想想,他到底是一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离江南玉的世界实在是太远了。
“公公有什么要说的吗?”楚修疑惑道。
“唉。”司空达只是为他又叹息了一声。说起来他们还有点师徒之谊,毕竟楚修看茶的本事是从他这里学的。这么聪慧过人的一个徒弟从哪里找?
“你是不是对伺候陛下过于冷淡了?”司空达说道。
“是我的活,我干,不是我的活,我不干,楚修并不求达官显贵,只求不要犯错。”楚修说道。
“现在像你这么想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会有的。”
那边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对着茶房里就喊道:“陛下看茶。”
司空达蓦地想再给楚修一个机会,毕竟他是亲眼看见楚修是怎么亲近陛下的,陛下自登基五月来,除了自己和萧皇后,还从未有人能真的如此靠近他。
少一个亲信不如多一个亲信,只是他再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怎么也没想到,他这随手一帮,帮出了一段不忍直视的恋情。
“你去吧。”
楚修敏锐地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司空达到底没说,楚修泡茶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御前带刀侍卫的事情有所悬念。
“去了同陛下好好说话。”司空达又叮嘱了一声。
楚修心下狐疑更甚,端着烧蓝茶盏出去,他泡了很多次茶,这会儿虽然水依旧是滚烫的,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烫了,他习惯了。
轻手轻脚进了混元殿的门,楚修望着人型高的奏折,和一堆庞大的奏折下瘦弱无助的江南玉就想笑,他想起自己的工作,于是出声说道:“陛下,茶来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闷头苦批,不得解脱,一时心中有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何苦呢?官员可以刁难皇帝,皇帝非要被人刁难吗?如果不是身在曹营,他倒是不介意帮一帮……不对,按照司空达的表情和言语的暗示,江南玉可能改主意了……
虽然他自己不那么想当御前带刀侍卫,他有自己的理由,怕这个时候太惹眼了,牵动很多方的利益,但是江南玉愿不愿意给、是不是君无戏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南玉罕见地没同他说话,头也不抬。
楚修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我试探过,你不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再主动和你说话。人和人是要讲礼尚往来的。
他兀自将茶水端到了江南玉的案前,江南玉批奏折的手一顿,却依旧头也不抬。眼睛却依旧瞧不见去在奏折上的字了,只是还固执地瞧着奏折上的字。
楚修就静静地立在那边。一言不发。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好像太无情了。他总是砍杀别人,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世上哪有无暇美玉?
一件坏事都没做过的人,其实除了婴孩,根本不存在。可是他又想了想江南玉的年龄,他只有十七岁,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还是个傻逼。
他却已经能做到这样。江南玉其实是优秀的,他只是太嫩了。可惜时间不等人。所以他要和时间赛跑。这么一想,心中又多了几分怜爱。
随即楚修又觉得这样不对,自己处境如此艰难,还替一个皇帝操心,简直是咸吃萝卜。人类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陛下休息会儿吧。”楚修还是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对江南玉的观感很复杂,但是要他轻易放弃对帝位的渴望,那是绝无可能的。
人家才不管你小不小,人家只管你干不干得好。自己对上江南玉是有年龄优势,但这也是没办法你必须要去接受的事情。
自己知晓江南玉小,天下人不会这么觉得,不会有任何同情他,怜悯他的心情。老百姓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政府讨要。
楚修做完自己的差事就要出去,身后江南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要叫他,又开不了口,眼睛瞥见案上的茶水,忽然一下子打翻了茶水。
楚修一惊,立马回头,江南玉冷着脸:“你再去泡一杯。”
楚修心说这就是多事了,但也觉得一不小心打翻了很正常,于是又去茶房泡了一杯。热乎乎地给江南玉端上,“陛下小心烫。”
楚修在怜悯江南玉的同时,又陷入了深深的自厌中。你怜悯一个随时能让你掉脑袋的人,你连灭亡就不远了。但是他又无法克制这种自然的心情。他一时也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陛下真的歇会儿吧,朝臣说的话没多少是重要的。”楚修还是有些想试探一下江南玉是不是真的变了,如果他真的对自己示好,他真的会考虑是不是要去皇帝党,至少做个双面奸细。
“真的吗?”江南玉忽然说道。
“当然,人说什么话,看动机就好了,说的话多半是废话。”楚修心说我不是在教你做事,但当他真的知晓他开始怜悯江南玉之后,他决心试探一下。给个机会总好比武断不是吗?
江南玉忽然不想批奏折了,这是他登基一来第一次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于是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这么做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已经这么做了,已经从案上走下来了,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于是他似乎装出一副淡然自然的表情,缓步走进了内殿。
楚修停在了外殿,江南玉有些怒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进来。”
楚修不想和江南玉有太亲密的关系,于是说道:“奴才伺候不好陛下,奴才去叫司公公。”
“我叫你进来你就进来!你听不懂朕的话吗?!”江南玉怒斥。
楚修这才不得不进来,以为又是侍奉江南玉穿衣脱衣的差事,却莫名有些不想做。
上次这样对他的震撼太大了。他不想再感受一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你过来。”
江南玉坐到了龙床上。楚修低眉顺眼,却看着那张床,总有一天自己会睡在上面。
只是多年之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确是睡在上面了,却是以另外一种身份,还同一个人有那样一段关系。
“我说你过来你听不懂吗?为什么和你说话这么费劲?”
江南玉的脾气本就暴躁,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阴沉,喜怒无常,变幻莫测,让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似乎意识不到这样给人的感觉,他一贯如此。
“你过来。”江南玉又肯定地说了一遍。
楚修这才缓步过去,却立在了江南玉跟前,和他保持了楚河汉界一样的距离。
“你把朕当什么?洪水猛兽吗?”
“奴才不敢,陛下乃天神降世!”
“你蹲下。”
“……?”楚修愣了一下。听话蹲下。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但又不好抗拒。江南玉如果不礼贤下士,他是绝对不会帮江南玉的!
他要的从来是平等关系或者自己为上别人为下的关系。绝对不要有人踩在自己头上!
江南玉忽然又摸过了楚修的脸,带去一阵浅浅的几乎觉察不到的涟漪,楚修心下一骇,嘴上讨饶道:“陛下,您别这样对微臣了……”
“为什么?”江南玉忽然弯腰,捧住了楚修的脸。
“……”楚修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一时有些呼吸急促。
“你喜不喜欢我?”江南玉忽然笑了。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暧昧了,以至于楚修一时有些犯迷糊他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江南玉极少笑,楚修从未见过他笑,他笑起来万物生春,冰雪消融。居然有点燃别人心情让人瞬间心头一空的感觉。
“陛下是天神,全天下的人都喜欢陛下!”楚修说道。
“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这重要吗?”
“你不喜欢我?”
“我……”楚修说不出那个词,他还捧着自己的脸。
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他不知晓江南玉这会儿犯什么神经病。但是他在自己眼里就是个神经病。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眼见江南玉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楚修无奈地委曲求全地说道:“我喜欢陛下……”说出来磕磕盼盼,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太尴尬了。
江南玉却忽然笑得更加开心了,满满都是少年感,从未有过的爽朗的少年感。他总是很阴沉阴郁,让人猜不透心思。这会儿却仿佛一下子简单到了一张白纸。
“陛下……”楚修说完有些怔松。心说江南玉怎么了。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骨子里都和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明媚简单、甚至有点……可爱。这个词出现的刹那,楚修心里吓了一大跳。
他正出神之间,江南玉已经捏上了他的下巴:“那你做朕的娈/童好不好?”
“………………”楚修陡然站起,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头脑风暴! ???他听错了吧???
是同音吗?没搞错吧?
江南玉说什么?说让自己当什么?
楚修熟读历史,当然也看了许多野史,当然知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不是在羞辱自己?
娈童,那是被豪门大户豢养的供下半身取乐的美丽男子。江南玉居然主动对自己提起这个。
他疯了吧??还是自己疯了??
他脑子有病,他真的是神经病!
自己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自己是个现代人!江南玉难道是弯的??还是他是个双性恋??他怎么会想法这么跳脱??上一秒还让自己做御前带刀侍卫,后一刻却让自己做他的……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朕从来没有找过娈童,你是第一个。”
“…………”楚修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了。
“朕会对你好的。”江南玉保证地说道。
“……陛下厚爱,微臣担当不起。微臣出去了。”楚修浑浑噩噩地转头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