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道德只是资源的一种,如果到处都是奸臣,无路可走,非同流合污不可,那我选择放弃道德。”楚修语气淡淡地说道。
“饿死事大,名节是小。”
“你总有你的道理,你先同我爹谈谈吧,也许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裴羽尚叹了一口气,一边是最好的朋友,一边是自己心里的那关,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他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困难的选择。
楚巡抚家的庶子来府上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大理寺少卿裴责耳朵里。尤其是裴羽尚醉醺醺的回来,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楚修在门口对着书房养德居喊道:“小生楚修拜访大理寺少卿!”
过了好一会儿,养德居都没有开门。
裴羽尚就要进去,楚修拉过他:“下马威而已。”大官怎么能没点架子。
“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
正说着话,门终于从里面开了,出来的是裴责身边的亲信,他走到楚修跟前,藏住眼底的惊诧,说道:“老爷有请。”
事实上他也搞不懂老爷为什么要见这么一个给自家惹祸的楚巡抚庶子。
老爷毕竟是官,虽然在京城官位不够大,但是在地方绝对不算是小官,怎么说来拜见的是楚巡抚本人,老爷见了还算正常。
怎么现在连个区区小五品带刀侍卫都要见?太反常了。
裴羽尚提点了那人几句,那人点点头,但也显然没太把他的话放在耳朵里,他领着楚修进去,裴羽尚说:“爹没叫我吗?”
“老爷说少爷在门口等着。”
“好的。”
楚修进了书房养德居,心说这里同他爹的书房倒是有几分相像,只是多了些花花草草,少了点字画笔墨。看来裴少卿是个喜欢侍弄花草的人。
裴少卿此时的确正在给花草修剪枝丫,听到人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反而更加专注地侍弄花草。
“小生参见裴少卿。”
“有礼了。”裴少卿的声音很淡,一点热络都没有。
“本来我不欲见你,太纡尊降贵,但是听说你有话要说,又同翼长相识,关系颇好,这才答应一见。”裴责直接开门见山了。
“应该的,小生应当让父亲当说客,而不是自行前来,是晚辈失礼。”楚修说道。
“你倒是懂一点礼数。”
裴少卿放下了手中娇贵的蝴蝶兰,撩开衣服下摆,坐到了太师椅上。这才抬头去看那个年轻人。
一时有些愣住了。心说楚天阔这个老不死自己长得不错,连自家庶子都模样奇伟。
“你连累了我家,你知道吗?”裴责说道,“虽然你是为了保护我儿,但是你用的方法实在是太过激了,我其实知道你来找我说什么,但是我家比不得你家,我只想安然终老。”
“您不知晓。”
“我不知晓什么?”
“陛下曾经收到密折,控诉您的十大罪状。”
裴责陡然坐直,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地又坐了回去,他嗤笑一声:“你别唬我,这种事你一个小小带刀侍卫怎么会知道?”
“但是您有罪,不是吗?”楚修说道。
“那你爹呢?你爹就干净?他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别想在我这里套什么话了,翼长年纪小,被你耍的团团转,我可不是糊涂人。”
“那您为什么要见我?”
“我话摆在这里,你爹愿意跟从郑党,我就跟了他。”
裴责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友好地说道,“你先来劝我,而不是让你爹来劝我,说明你爹那里你也没说通,你爹都没说通,你以为我是傻的?”
“那恭亲王已经得罪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裴责听他还敢提这件事:“那不都是因为你!”
“虽然你是为了我儿子。”他也有些理亏……总不能叫人把自己唯一的嫡子给打死了……
“纠结是谁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我们要面对眼前的局面。”
裴责竖起了耳朵。
楚修说道:“您难道指望裴羽尚去道个歉,就能轻易化解这件事吗?”
“您有对抗恭亲王的实力吗?逐个击破您不会不知道,真有什么事情,肯定是你们先,我家后。”楚修说道。
“你居然敢威胁我?!”裴责陡然站起,怒斥楚修。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方十九的年轻人如此咄咄逼人,辩才惊人。
对上裴责故意释放出来的气势,眼前的男子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吓退,只是仿佛没事人一般立在那里,等候裴责的话。
“那我为什么不能投靠皇帝?”
“我也不拦着。”
裴责嗤笑一声,也不过如此。
“只是明日您身首异处的时候,不要后悔。”
裴责想到他说的十大罪状的话,眸光微闪,就算这件事是楚修编的,也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的确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陛下能接受他吗?陛下会不会直接砍了他?
“你打算怎么自保?”
裴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语气已经弱了一点,本来就是为了吓楚修,看看能不能吓出一点什么东西,结果被楚修吓了一大跳。
他当然有投靠郑党的微末的意思,皇帝嗜杀不仁,郑党倒是屡屡偷来诱惑至极的橄榄枝,任谁心里逐渐都会有所倾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修说道。
“以身犯险,死无全尸。”裴责说道。
楚修忽然笑了:“您敢和我赌一把吗?”
“赌什么?”裴责满眼警惕。
“如果我去了郑党可以安然无恙,您就加入。”楚修顿了顿,面上淡然自若,“我这是为您考虑,不是为我自己考虑。”
“你知道郑党有多厉害吗?!那里也是藏龙卧虎。”
“算什么东西,还请您拭目以待。”
裴责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了,开始说赶人的话:“要么你爹来劝我,要么你先去同郑党交接,不然的话,别怪我无情。下次我不会再见你了。”
大人物就是这样,每次出场都要掷地有声,声势浩大,绝不能轻易就见了谁,太掉价太没档次了。
“下次您会主动来找我的。”楚修说道。
裴责嗤笑出声:“竖子狂妄!”
楚修还是朝裴责行了一礼,转头就出去了。没有任何的留恋。
门外裴羽尚等着,见他出来,马上凑上前去:“怎么样,他有没有骂你?”
“骂了。”
“他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唬人的本事一等一,真做起事情来,胆小如鼠。”裴羽尚说道。
楚修把裴责的条件同裴羽尚说了,裴羽尚咬咬牙说:“我信你。”
楚修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出了点什么事,你会救我,皇帝不会,我在皇帝眼里算什么蝼蚁?”裴羽尚说道,“你说的有道理,眼下时局如此,若不肯同流合污,早晚被郑党清扫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手脏了还可以洗,没有手了,到哪里哭去?”
“再说了,也不是丝毫没有周旋的余地。个人的能力在其中可以得到充分的展现。”
楚修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逼你,这是件大事。”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天塌了高个的先顶着,我个头矮。”
“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某天陛下向你伸来橄榄枝,你怎么办?”
“他不会,我也不会答应。”楚修说道。
——
饮冰楼,楚修把郑经天找自己和裴羽尚的事情和楚天阔说了。楚天阔本来在画画,如今也没有兴致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我倒认为是机会。”
“父亲真的不想更上一层楼?”
“万里晴空的盛世做不到,乌云蔽日的奸臣也好过大雪纷纷的凄凉。”
“我懂你的意思。”
楚天阔有些烦躁,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恭亲王的威胁,但是为了解决一个威胁,靠近另外一个威胁,值得吗?
可是投靠皇帝似乎是个更加不可取的选择,毕竟自己坏事做尽,自家庶子楚修又开罪了皇帝。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一旦投靠了郑党,如果最后不是郑党胜出,迎接自己的将是人头落地、牵连家族的局面。
“你让你爹做个遗臭万年的奸臣啊!”
“皇帝不仁,父亲这是拨乱反正!”楚修说道,“百年之后,史书上只会记载您的卧薪尝胆,从中斡旋。”
楚天阔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楚天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年岁的增长之间把造福黎民百姓的愿望彻底抛弃了。
“其实父亲想一想,您同郑党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楚天阔气急,以食指指着书房中央侍立的楚修。
“不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吗?他们是阉人,您是仕子出身。”
“但是眼下他们纡尊降贵,主动给您伸来橄榄枝,至少态度上是摆好了的。”
“我只同意你加入郑党,我不可能,真出了事情,你把家族摘出去,”楚天阔已经退了一步,摇头说,“其它的不可能,你也别劝了。”
他站起身:“你先去探探水吧,家族里一百多口人,不能因为我的轻举妄动人头难保。”
“有父亲这句话就够了。”楚修说道。
他也没指望楚天阔能一下子答应,这就不是楚天阔了。
再说了,郑党什么水,其实自己也不够清楚,只能一步步靠近,越慢越好。
万一情况不对,自己还能撤出来,如果一下子进的太深,想撤出来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