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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入部的理由
前田明希吐得稀里哗啦。
前田明希在两位三年级前辈面前真的吐了出来。
伊藤：“！！！”被稻见恶心到吐出来的程度吗！好强！稻见好强！不愧是相马高中部史上最难缠副队长之一！明希，辛苦你了！
稻见：“！！！”被伊藤恶心到吐出来的程度吗！话说前田被触发开关后那种德性，还以为他的耐受性会高一点，结果还是被伊藤的油腻给雷到了吗？可怜的前田啊！
俩人不约而同地用怜爱的目光看着这位二年级后辈。
经过前田艰难止住呕吐并用手帕简单擦拭后，疲累抬头，粘稠血液流转般的红宝石眼睛充满复杂意味地看着两位前辈，哑声：“抱歉，在处理地上这些污秽之前，我有话要和两位前辈说。”
“不好意思，稍微听了一下你们的谈话，所以大概是报应吧。”前田做个了深呼吸，“被稻见前辈和伊藤前辈你们联手恶心到吐出来的展开，我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啊。”
伊藤：“？？？”明希是不是多说了他的姓氏？
稻见：“？？？”前田是不是多说了他的姓氏？
前田揭露俩人的自欺欺人，他说：“是的，不需要露出怀疑的表情，我之所以恶心到吐出来是因为稻见前辈和伊藤前辈你们两个。好奇怪，不是没有看过其他人肉麻，也看过其他同性在演亲密，但不知为何两位前辈的组合可以带来这么大的冲击力。我直到这一刻还精神恍惚，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地上的污秽也有这个因素。”
“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默契又……”前田想了一会儿没能想出合适且委婉不伤人的形容词，只能停下这里，一只手紧紧扒在墙壁上稳住自己浑身不适的身体。
被关系好后辈揭穿·不得不接受真相的伊藤：“……”
被很看好后辈揭穿·不得不接受真相的稻见：“……”
沉默在走廊蔓延。
俩人下意识对了个眼神，随即一人嫌弃另一人无语地移开视线。
稻见动摇了几秒就坚定认为前田只是不好意思只提伊藤一人，所以才顺带也提起他，瞧瞧前田看他的抱歉目光，这就是对波及他的愧疚啊！所以都是伊藤一个人的错！
伊藤坚定演戏什么的不适合自己，以后依着性子偷懒吧，就算到了万不得已需要展示演技的时候也绝对要避开稻见，这位同级生有毒啊！
俩人看着摇摇欲坠很可怜的前田，又对了个眼神，很快移开视线。
稻见去拿打扫工具，伊藤扶着前田到旁边坐下又去给对方买水，他们没有什么交流却不约而同决定对这件事保密——“将后辈恶心到吐出来”说出去也不好听。
伊藤回来的时候，稻见已经回到了，他拿着两份打扫工具正等着伊藤。
伊藤：“……”以为是平摊工作，结果哪项都有他的份啊，稻见是一开始就计算好的吧，因为难受的人和弄脏地板的人都是明希，明知他不会拒绝就给他的部分加码。
于是，伊藤接下来的讲述，就在有异味的环境里并且劳动的情况下展开。
……
伊藤妈妈从小对伊藤说“好厉害，我们家小新是钝感星人哦”，弄得伊藤有一阵子误以为自己是外星人，小学时期离家出走的时候还烦恼怎么回到“钝感星球”去，他没有飞船也没有翅膀。
后来，伊藤特意去翻字典查询“钝感星”是什么意思，再后来才知道应该查“钝感”。
钝感，是心理学名词，相对的词语是敏感。
他可能真的很奇怪吧，明明对人的善意和恶意还算敏感，结果却得到“顿感”这个评价。幼儿园时期和更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到了小学时期，伊藤真正明白为何妈妈会说他是钝感星人。
因为，他对周围的一切很迟钝。
他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去记同学的姓名和长相，别人说过的话需要认真去听才能强记听进脑海里，需要特意去背诵才能达到周围小朋友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程度，但对方隐藏在话里的意思和情感，他是感知不到的。
相同的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来说会是不同的含义，伊藤对于分辨这点着实苦手，至少对于小学时期的他来说是那样。
但糟糕的是，小学时期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
某一天，意外发生了，他喊错了朋友的姓氏，心慌之下又将A昨天做过的事情说成是B做的，当时现场的气氛堪比北海道的冬天那样冷。
然后，他没有了朋友。
学校里开始多了关于他的流言，将他按在“霸凌者”这一角色的流言，他的那两位朋友在流言里成了“受害者”角色。更糟糕的是他是过了好久才发现这件事，那时，班级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也有知道真相的人关心他，安慰他，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我没有觉得伤心。”伊藤崽崽认真。
担忧他处境的小朋友愣住，傻傻看着伊藤崽崽，过了许久才说道：“伊藤君，你还是在大家面前向XX和SS道歉吧，我会帮忙说好话，这样大家又能一起玩了！”
“记错姓氏和说错人的事情我当时已经道歉了，我没有其他做错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道歉？”伊藤崽崽反问。
“可、可是。”小朋友噎住。
“XX和SS什么时候向我道歉？”
“啊？”小朋友傻眼。
“我做错事情，我道歉了，他们做错事情也要道歉，在流言传开的时候没有澄清，在被人问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澄清，我觉得他们应该向我道歉。”伊藤崽崽说道，又一一列举他认为对方需要道歉的点。
小朋友懵了。
小朋友找借口离开了。
伊藤崽崽：“？”他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对方也有话没说完吧？
那天以后，他在学校里的生存更艰难了，许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个霸凌者没有丝毫悔改之心，还想要被欺负的人道歉”这条已经传遍大半个学校的流言，外加欺负前来说和的朋友，将对方骂得抬不起头。
后来他无意知道那位小朋友拜托AA和SS原谅他，提出“在大家面前道歉就原谅”的前提条件，“沟通失败”后被AA、SS和大家安慰。
伊藤崽崽：“？？？”
伊藤当时有太多问号，只是被孤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还挺享受一个人的时光，就像他说得那样，他没有伤心反而挺自在的，但随着事件升级事态也逐渐扩大化，他的鞋子会被藏起来，他的作业本时不时就不见了，他的课本会被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当他找到课本的时候，其他人还会故意笑起来。
在他的桌子上写字，在他的体育服上写字。
各种各样的小动作越来越多，终于，伊藤开始觉得难受。
那句话，“人类一旦承受超过上限的压力就会变得暴躁、具有攻击性，开始无声无息地崩溃，一点、一点地崩溃”，伊藤不仅仅是在说及川也是在说他自己，等家里人意识到的时候，他的状况已经变得很不妙，而他自己还不知道。
总之，渡过不愉快的小学生活后，他选择到距离家远一点的相马就读国中。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知道需要在人群中伪装自己，所以明明更喜欢回家部还是决定加入一个社团，原本是倾向不需要动弹的文化部。
只是想起离家时父母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他犹豫了，要不要选择小时候经常和爸爸一起玩的棒球？虽然是体育部但好歹有经验，可是他又担心自己适应不了体育部严厉的前后辈制度。
“怎么办呢？”国中一年级的伊藤坐在天台上发呆。
“吃鱿鱼丝吗？”有人这样问道。
“吃！”伊藤回答完才察觉到不对劲，猛然回头就看见一个奇怪的自来卷同级生，没错，再看一眼鞋子的颜色，没错，是同年级的男生。
“需要工具吗？”男生晃了晃自己的手。
伊藤这时候才看见对方的手，戴着黑色手套，拿着……镊子？用镊子夹鱿鱼丝？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男生走过来，停下，用镊子夹了一条鱿鱼丝递过来：“啊。”
“？？？”伊藤满脑袋问号，“你在做什么？”
“喂你。”男生即答。
“……”伊藤嘴角抽动了两下，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一言难尽啊，他知道自己奇怪但眼前的男生更奇怪！怎么会有第一次见面就喂对方吃东西的人？
你谁啊？很可疑啊！小学生都知道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了！还是用镊子夹的！谁知道干不干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奇怪的东西！不要说本人在吃就没事了，说不定是事先吃了解药呢！昨晚陪妈妈看刑侦剧的伊藤在心里滔滔不绝吐槽！
“啊。”男生继续往他嘴巴的方向递鱿鱼丝。
“不用了，我不吃。”伊藤往旁边挪，说完又补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姑且算是好意，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奇怪的是也没有感受到善意。
通常人们至少有一边或者两边都有，这个男生却哪边都没有的样子，真是奇怪的自来卷男孩，还是帅哥。
自来卷的帅哥可不多见。
伊藤见男生收回镊子，没有坚持要喂他吃鱿鱼丝，这让他松了口气。
男生连续吃了三条鱿鱼丝，拿着鱿鱼丝的手按在水泥护栏墙的台面上，一个潇洒的跨越已经坐在上面，也坐在伊藤身边。
伊藤不动声色观察对方，对方和家人野餐般悠哉享受着鱿鱼丝，虽然表情不算丰富但一脸吃到喜欢食物的幸福。
鱿鱼丝，那么好吃吗？
伊藤自然而然地产生这个疑问，不过对方是不是误会了？
伊藤开口：“我们学校的天台不禁止学生上来，四周有铁网围住非常安全，今天午休时间没有人上来吃便当只是因为风太大了刮得脸疼，所以，是不可能有人跳下去的。”他抬手指着前面约五十公分处的铁网，他们屁股下的水泥台跳下去是一个狭窄的平台，不可能发生电视里那种跳楼的场景。
“不能跳下去不代表不想跳下去，不想跳下去但可能是心情不好，比起跳楼和自杀，来聊聊如鱿鱼丝吧。”男生灵活使用着金属镊子像是使用自己的手。
“……我都故意避开‘跳楼’、“自杀”这类型的词语，你倒是说出来了。”算了，反正已经解释清楚他坐在这里不是想跳楼自杀，这就行了，伊藤可不想被找家长，“这里让给你吧，我要走了。”
“你加入哪个社团？”男生问道。
“还没想好。”伊藤转了个方向跳下去，往楼梯口走去。
“棒球部怎么样？”男生的声音从后面和北海道春天的风一起吹过来。
棒球？伊藤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吃着鱿鱼丝的男生：“你是棒球部的一员？”
“是。”男生说到这里依旧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棒球部怎么样？”伊藤姑且问了一下。
“传统的那种体育社团。”
“……”伊藤一下子就没兴趣了，他还是选择文化部吧。
“不过，很开心！比吃鱿鱼丝还要开心！”男生像是指挥家挥动指挥棒般挥动着镊子，镊子在他的手上宛如灵动的金属蝴蝶。
“你的计量单位是鱿鱼丝吗？”伊藤没忍住吐槽。
“我的计量单位是我的下仆。”男生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可爱，与说出来的话形成强烈的反差。
“你家有仆人？”
“不是我家有仆人，是我有，非常可爱的下仆。”
“穿女仆装那种？”伊藤脱口而出。
男生惊讶看了伊藤一眼：“我说得下仆是我的大哥，利真也是棒球部的一员，我家最小的弟弟良平同样是棒球部的一员，我的双胞胎哥哥倒是非常的叛逆选择了空手道。”
很久之后，伊藤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方才知道空手道道场家孩子说是继承人哥哥选择空手道是叛逆的选择，是何等的黑色幽默。
现在的他不知道，只是根据话的表面内容去理解。
伊藤思考：“你家孩子好多，而且好多选择棒球，你是因为有认识的人在里面所以才开心吧？”
“你不是也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吗？”男生说完用镊子指了指自己。
“……这叫哪门子的认识，我都不知道你的姓名！”只知道你是个喜欢吃鱿鱼丝的戴黑手套自来卷，有三个兄弟，大哥叫利真，弟弟叫良平，剩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伊藤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