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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知响起之后,饭岛心里这项活动已经持续很久,同时分出一些注意力给不知道何时会像幽灵一般冒出来的青野7号(铃木五郎),更多注意力是放在投手丘上。
什么时候让鲜花混蛋(都泽)下场?
以卵击石是为不智。
就算再厌恶这个被其他队友称为“温柔”、实则在他这里任性得要命的鲜花混蛋,饭岛偶尔还是会摒弃个人喜恶和面子问题,从大局出发去思考。
更重要的是鲜花混蛋对上青野7号显然会失去理智,即使青野7号下场控制权夺回来后,也会出于莫名其妙且不必要的自尊,选择依旧暴走,这点简直是错上加错啊!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将这么麻烦的投手换下场。
不过,立花热身也需要时间,还是让鲜花混蛋投一会儿吧。
完全从自己的角度思考完毕·饭岛,打手势……不,鲜花混蛋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打手势也看不到,只能用喊得了。
啧,最烦做这种吃力又没有好处的事情了!
“鲜……”不是!差点将外号喊出来了!饭岛连忙改口,“都泽曜!”
投手丘上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一颤,慢慢抬起视线看了过来。
“投球还是下场?”饭岛象征性的打手势询问,将选择权交给对方——这是留一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借口“是都泽曜自己的选择”,然后搪塞过去,感觉这个借口百分百会用到啊。总之,万一出了什么情况都跟他没有关系!
都泽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微冷颤抖的指尖抬起来,轻盈而灵巧打着手势。
饭岛眯着眼睛认真看。艹!都说了不要擅自增加和改变暗号啊!暗号是在比赛里交流又不是用来聊天的!他一边解读一边暗骂,很快,解读出来了。
“饭岛前辈,我得了认输就会死的病。”
饭岛:“……”你去死好了。艹!青野7号还没站在打击区,你就开始发疯了是吧!
他委婉打暗号说道:“都泽君,青野7号还没站在打击区,你怎么就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想威胁他?没门!
“青野7号已经站在打击区了。”都泽回答。
“!!!”什么!不可能!饭岛瞳孔震惊。
饭岛前辈,我可没有骗人,青野7号绝对到了,因为啊……都泽嘴角非常勉强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火焰在燃烧,像是高涨的斗志在沸腾!他的眼前仿佛再次出现,国中决定进军全国大赛所有权的那次大赛。
他,都泽曜,站在投手丘上。
对面的打击区站着千菅银一郎。
仿佛又回到那个热血沸腾到不行的时期,大脑里充斥着投球欲/望!需要狠狠咬下舌尖!在剧烈疼痛和满口腔里的腥味之间才能勉强保持理智,后背、双手和双脚先是冰冷,然后渐渐热了起来,血液似乎都冲到脑袋上去了。
是你对吧,青野7号。
都泽的视线从棒球帽帽檐的边缘看过去,像是锋利的刀静静斩断水流。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右打击区里,那个面容普通、体型稍显瘦弱的男人,在岩田走开后走进来的男人,青野7号!
找到你了!
右打击区里的铃木五郎一僵,他抬头看向投手丘恰好和都泽对上视线。好少见,在他主动发声之前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呦西!接下来,他要好好继续打界外球了!
尽量延长待在打击区的时间,这点他记得牢牢的!
铃木五郎想好之后,转身和主裁判打招呼——刚才因为情绪有点激动,忘记在走进打击区之前打招呼了,不小心又吓了主裁判一跳,似乎也吓到了捕手区里的饭岛,铃木五郎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对方会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抱歉抱歉,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平常的说话罢了,从来没有过恶意。
铃木五郎在心里道完歉,站好,看向……三垒侧跑垒指导员区里的花笼,花笼君,之前请你看了一场白色流星雨,现在再请你看一场。都泽君的投球会是流星,他的打击也是呢。
都泽曜VS铃木五郎!
对决马上展开!
……
才不是那么热血的事情,在展开之前,饭岛还要和自家投手沟通一下。他问:“不投曲球行不行?”
都泽摇头。
“弹指曲球呢?”饭岛又问。曲球是鲜花混蛋的制胜武器,也是消耗体力和精力最多的球种,如果混合直球、弹指曲球在里面,节省出来的体力应该可以投出更多的球,他偶尔也会为后辈考虑一下——在立花可以上场之前倒下可不行。
都泽摇头。
“……”虽然已经预料到是这个答案·但是依旧火大·饭岛,就不能指望都泽会听话!这个投手完全没救了!艹!
“饭岛前辈,我得了认输就会死的病。”都泽再次打出这个暗号,动作慢而轻盈而优美,与他花美男般的长相十分贴合。
“……”饭岛看得更火大了,不管是暗号内容还是对方那令他作呕的做作姿态!他打暗号的手势像是用手指干架,“你坚持的话,我就成全你,可是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管啊!”
都泽点头。
“!!!”这种时候就知道点头啦!你这个鲜花混蛋!饭岛心里骂骂咧咧但也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反而冷静下来。算了,在合适的时机不管鲜花混蛋的个人意愿直接让鲜花混蛋下场好了,在对方体力只剩10%的时机!
想着,心里谩骂都泽一百遍,打都泽的小人一千遍,饭岛干脆利落打出了暗号。
是都泽此时最想要、最喜欢的暗号。
曲球!好球!
位置看着手套的来投!鲜花混蛋,不要考虑什么位置的问题,不要考虑什么控球不稳的问题,只要看着我的捕手手套投球就可以,你就全身心专注在投球里吧!你的话一定做得到!打破“遇见青野7号就控球不稳”的禁锢!
我啊,好歹是一路看着你坚持沉稳球风过来的捕手!
看着你认真思考过后,硬生生扭转国中时期粗暴狂野球风,想要使用沉稳球风决胜负,想用沉稳球风在棒球道路上走得更远更久,我就是看着这样的你日复一日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在满身汗水的疲惫不堪状态下也要坚持进行训练,坚持一球、一球,沉稳地投了出来。
这是你自己选择得道路,有点骨气,不要被青野7号的特殊属性打败啊!
你不是那么逊的投手啊!
即使在青野7号的影响下你的投球变得强大,但那不是你想要得投球吧!你不是一直说只投有品味的投球吗?不是只投符合你胃口的投球吗?
身为捕手的我相信你!
利用青野7号的特殊属性、将对方的力量化为你的东西,夺过来啊!
展现属于你的投球吧!都泽曜,鲜花混蛋,投啊!饭岛杀气腾腾摆好手套的位置!
投手丘上。
都泽曜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摆脱了投球欲/望裹挟的狂热,大脑在清明而冷静的状态下看见了前辈的暗号,看见了完全符合他胃口的暗号。
是他最爱也最强的球种,是堂堂正正正面对决的好球,位置……什么啊,看饭岛前辈的捕手手套来投球吗?听起来好有趣!而且,难得感受到了饭岛前辈为数不多的薄弱的温柔呢,不管这份温柔是否建立在立花前辈在暖身的前提下。
他很珍惜这份温柔。
也很喜欢。
呐,饭岛前辈,你是不是有一点相信我、相信我的投球了?是不是有一点被我的投球魅力征服了?是不是被我和我的投球打动了?
谢谢你,这里没有强行换我下场。
谢谢你,给我机会。
对不起,我可能要乱来了。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都泽眼睛里重新被疯狂的投球欲/望和斗志迅速占领,灵魂仿佛在颤栗,血液在沸腾,指尖的温度仿佛在短时间变得烫起来!烫得惊人!
右手里的球在呼唤他的动作啊!
投球投球投球!
他要投球啊!
都泽动了。
左腿轻易且柔软抬至胸前的高度,薄薄柔韧肌肉的大腿和小腿之间形成尖锐的夹角,上半身团着弓起,脑袋侧着看向本垒,看向捕手区的捕手手套。这个姿势瞄准……好难,但是他喜欢!难受也喜欢!
所以,开始吧!
他的左腿迈了出去,像是箭矢深深扎向大地般向前向前向前踏下!踏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狠狠稳住身体,成为后续行动的可靠支点!右臂向前向前向前挥动!像是九节铜鞭直取敌人的项上人头!带着白球、带着他所有的投球欲/望向前!
前进啊!
飞吧,我的投球!
“嗖!”白球从白皙但是满是茧子的手掌和指尖飞了出去!像是自由的鸟儿,像是无拘无束的鸟儿,带着投手强烈的个人意志飞了出去!
白色流星再次从青空降临大地!
带着赫赫风声,以夸张的曲线和凌厉的球速袭向本垒!
铃木五郎没能挥棒,上一局看着都泽的投球,那种铃木辉煌前辈(桥西工科队长兼四棒打者,三年级)指点过的、那种随意从容而笃定做出得“我可以”判断,这回失灵了,直到球从身边飞过,他也没能得到“可以”的讯号。
所以,身体没能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球飞过去。
不过没关系的吧,在他的影响下都泽君投球的控球能力下降得十分厉害——其他投手在他站在打击区的时候全部是正面影响,也就只有都泽君会有负面影响,都泽君控球不稳,很容易变成暴投或者投偏了。
这球,不好接,铃木五郎想到。
下一刻,他听到。
“啪!”白球撞进捕手手套的声音。
咦,这是接住了?那么爆裂的投球、控球不稳的投球接住了?是坏球吗?铃木五郎转头向后看去,看到饭岛的手套稳稳停在半空中,手套里抓着一颗白球。
“打者未挥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居然是好球!铃木五郎定定看着那个手套,又看了眼摆着等球姿势的自己。是啊,虽然很勉强在内角低球好球的位置,但是确实是进入好球带了,不过,换成严厉一点的主裁判,应该也能判定成坏球。
比起这个……
来栖前辈在给他打暗号?铃木五郎看过去。
“啊啊啊啊啊!球劲增加,球速提升,还投进好球带了!啊啊啊!都泽君,我就知道你做得到!”京平商三垒手赤岩兴奋大叫。
“都泽——!投得漂亮!”一垒手桥下喊道,“芝助,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刚才一球!我感动到泪目!都想拍都泽君的屁股了!”
“是是是。”隔着老远的二垒手佐佐木芝助应道,“不过,拍屁股这个就算了吧。”
“咦?为什么!都泽君很喜欢这个啊!”
“是你喜欢吧。”佐佐木吐槽。
“哈哈哈哈,真是投了帅气的一球啊!”游击手新城(佐佐木男朋友)双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大声喊道,“都泽君,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不仅是内野,外野的守备部员也在喊,看台上的京平商部员同样如此。
“之前青野换人通知响起后,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但是,一球而已,只是一球气氛就改变了。”看台上的有马萌香眼睛微微瞪大,“即使是门外汉的我也能感受到,京平商的气势起来了!”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棒球是一球就能改变气势的运动吗?
“不是‘只是一球’,而是‘非常帅气的一球’!有马君,如果你看过东堂塾石清水前辈的比赛就知道了,那种一球改变比赛走向的投球是多么迷人!”渥美的眼睛在闪闪发光,“都泽君刚才的那一球虽然没有石清水前辈的高度,但是,同样是非常迷人的投球!”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待在捕手区的捕手不是他?他也想接都泽君的那一球啊!
下一次一军名单调整,他一定要升入一军!渥美眼睛里强烈的不甘熊熊燃烧。
“有马君,棒球是非常有趣的竞技运动哦,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就会改变局势,就向现在。因为通知,我们京平商的气势低迷,这是在第一局得到的教训;因为一球,气势重新回到我们京平商这边,因为我们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