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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钦低下头：“这吕长老的徒弟运也太差了吧。”
“我们的上课运才差吧，次次都被发配到这种烂教习烂讲师。”端木溪沧桑道，“我都能看到最后成绩有多烂了。”
青阳秋抱着剑蹲下：“我不管，让我拿给丙等合格就行。”
青阳和摇头：“难。”
小姑娘文文静静的，但却是他们几人中社交最广的一个，这些天，她认识了不少姐姐妹妹，从好友手里打探到了上一届学堂弟子的成绩。
吕长老的课，每次都有几十个剑修被故意卡着丙等不给过，他们这节课总共就一百来号人，怎么算都难逃脱魔爪。
晏钦：“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不是刀修吗，为什么会和你们剑修一起上课？”
端木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刀剑不分家。”
晏钦面无表情看向青阳和。
小姑娘对他眨眨眼：“因为这是最基础的通论课程，小钦哥，按照学堂给出的刀修培养方略……你要先通过刀剑通论，然后才能修读入门刀法、刀法心术、以及刀法一重至九重，除了这些基础课程之外，还要由你的师尊传授你一门主修刀法。最后，学堂会根据每个人的主修刀法的熟练程度来打分，判断你是否掌握了上述所有的课程。”
晏钦： “……”
“小钦哥，校场在那边你走错了！”
晏钦头也不回：“没走错，我去退学。”
他现在不跑，往后在学堂的十年会是他仙途中最难忘的一百年。
到时候崽长大了，按照剧情踏上了一路升级的修仙历练之路，待他历经千辛万苦，得证大道之后，回首一看——他爹还在学堂留级。
不行，这绝对不行！
“小钦哥，算了算了……给学堂一个面子……”
一炷香后，被众人劝回校场的晏钦抱着上课发的木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我要歇一歇了。”
晚上小腿抽筋浮肿还要小心翼翼与微生淮相处，白天课上舞刀弄枪还可能拿不到合格，这日子没法过了！
青阳和拿他没办法：“小钦哥，你这样会不会太明显？大家都在练习呢。”
“我好像起不来了。”晏钦动了动腿，又抽筋了。他有些绝望，昨夜的微生淮还是太过分了。
青阳秋皱着眉：“哎呀没事，这么多人呢，教习发现不了我们的。”
“真的吗？”
“那当然啦，这教习纯纯瞎子一个，上回切磋，他直接把刀往我腰子上戳，我真服了他了！”
“很好。”那人呵呵笑了几声，“那这位青阳师弟，出列吧。”
“啊？你谁啊怎么要我出——”
青阳秋啧了一声，回头和那人对视的一瞬，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申誉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看来青阳师弟对上一节课的切磋指导念念不忘啊，那这节课，还是你。”
青阳秋炸了：“凭什么是我？学堂规定不是说每节课示范切磋的人都不一样吗？为什么这回还是我？”
申誉笑了下，慢条斯理地擦一下木刀：“因为这里是仙界不是你们妖界，因为我才是教习，而你只是我的学生，听懂了吗？”
青阳秋气红了脸，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可申誉又说：“遇到事情便想着用拳头解决，鲁莽无礼，目无尊长，难道你们妖界之人都是茹毛饮血之辈？”
端木溪皱眉拦在青阳秋面前：“申教习，青阳秋上回切磋受了伤还没好全，正好我也想请教教习，不如这次换我来。”
青阳秋低声骂道：“端木溪你冲出来干什么？这家伙下手黑着呢，你快回去。”
申誉懒懒道：“我、不，我不和女人打，我今日就想揍他一顿，你能奈我何？”
晏钦听不下去了：“申教习，既然学堂有明文规定，强人所难就没有必要了吧？”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可怜？不对，上回我可没在课上见过你，一个筑基，怎么混进内门学堂的？”
申誉的视线缓缓落在青年身上，第一眼清秀无害，第二眼孱弱无能，第三眼……
他眼神暗了暗，停在晏钦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
晏钦笑道：“身体抱恙，错过了。”
“我见犹怜。”申誉忽然叹了一声，“怪不得鬼愁刀这么任劳任怨，晏师弟好手段。”
木刀划开凝滞的空气，他用刀背轻轻挑起晏钦的下巴：“我改变主意了。小美人你来与我切磋，我就放了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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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一下剧情就可以帮小钦搬家去同居了嘿嘿嘿
第52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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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这不是申誉第一次见到晏钦。
去岁， 他又一次提刀冲上剑云峰，每月例行挑衅鬼愁刀。
申誉练刀，也算小有名气， 但这份名气只限于吕长老的百炼峰。出了宗门， 外头的刀修大能浩如烟海， 不出宗门，门内的刀修天才也始终压他一头。
鬼愁刀就是那个天才。
吕长老很不服气。
据说吕长老和谢副宗主同时入门，但谢副宗主年岁稍长，便成了大师兄。此后， 吕长老便失了先机，事事比不过谢长恒。
就像谢副宗主总是会压吕长老一头，现在， 谢副宗主的徒弟也压了他一头。
申誉知道他的老头师父总是斤斤计较， 当然， 他也小肚鸡肠，所以更加乐此不疲地去骚扰秦渡。
往常他都是天蒙蒙亮便去蹲点的，那一回因为被吕长老拘着训话， 迟到了几个时辰。
他左边倒出一耳朵“要替师门争气”，右边倒出一耳朵“早日赶超秦渡”，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只等吕长老烦完，就提刀上了山。
等他提火急火燎冲到十号院前，等着他的是满院蹿逃的猫， 和猫群中央闭目熟睡的青年。
说是青年， 其实晏钦的年纪更像是少年。只是他长得太惹眼。
寻常的水色衣衫，腕间一对木镯玉环便是所有，也没有什么金银灵宝点缀， 他阖眸睡在躺椅上，静如淡水，淡极生艳。
修仙之人，无欲无求只是少数，在千机宗这样的富足大宗里，奢靡者才是多数。申誉乃重花城城主幺子，自小见惯了那些浮云富贵，也是其中一员。
他自诩高贵，连盛风絮都看不顺眼，对秦渡这种一件弟子校服缝缝补补又三十年的家伙更是从不放在眼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青年怀里拱出一只毛茸茸的三花小猫崽，觉察到申誉的目光，那猫崽蹒跚着从他衣领里露出前爪，冲他吼了又吼，似是想替沉入梦乡的主人吓退这个不速之客。
很烦。
申誉换了只手拿刀，鬼使神差地抓着猫仔的后颈将其提溜起来。青年仍在深眠，衣领胡乱敞开着，仔细看看，他下巴上还沾着几根猫毛。
看颜色，明显是申誉手里这只三花猫惹的祸。
有点碍眼。
他低头，试图甩掉手里那一团扭成蛆还一直咬着自己的那只丑猫。空出手，就帮青年摘下那簇猫毛。
但他还没摆脱那只猫，流水刀就已经削下了他的发丝。
那一次，鬼愁刀没有留手。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之前秦渡一直懒得理会他，也从未将他当做对手。
元婴亦有差距。
不幸的是，他是被打爆的那个。
“秦师兄你今天吃火药了？下手这么重。”申誉吐出一口血沫，“好歹我们也有点切磋之情吧。”
秦渡冷冷道：“你自己清楚。”
申誉笑了笑，手背一擦，血渗进了绣金袖摆：“喂，你院子里那个……叫什么名字啊？”
秦渡不语，手起刀落，地上的男子身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流水刀被抽出，申誉闷哼一声，疼得冷汗直流。他还不悔改，反倒若有所思：“护这么紧啊，看来他对你很重要呀。”
秦渡沉下脸，“嘴巴放干净点。你若不想要这条舌头，我可以帮你。”
之后，申誉去的次数更频繁了。
无一例外，惨败。
他不再固定时间，兴致大发就会抄起刀冲上山去烦秦渡，一个月能去个十几回，几个月下来，他有三四次能见到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青年。
他躲在门后，听着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音，那是秦渡做饭的声音。
申誉听了四次墙角。被发现四次，被流水刀打爆三次。
最后一次，盛风絮发现了。
于是他被落花剑和流水刀打爆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但他如愿从秦渡口中找到了青年的名字，小钦。
后来，他就再也没见过青年了。
因为小钦没再去过秦渡的院子吃饭，转而变成秦渡做完饭打包好，从传送阵离开。申誉像个没头苍蝇，失去了青年的踪迹。
不用想也知道，是盛风絮那个比他还斤斤计较的狐妖干的。
毕竟这人比鬼愁刀狠多了。
他还记得落花剑穿透肩胛的痛楚。
盛风絮用剑刃挑起他的脸。落花剑上还沾着申誉的血，滴滴答答，划进他衣领，粘稠一片：“就凭你，也敢打我家孩子的主意？”
孩子。
申誉简直想笑。
他低下头，看着木刀下被迫仰头的晏钦，那张招人的小脸上凝着一层冰霜，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晏钦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他期待的惊恐惧怕，反而平静如水：“申教习，吕教习是你的师兄吗？”
只冲着晏钦这张脸，申誉也平白生出几分耐心。他咧嘴笑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