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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花如雪虚,美人清癯,似水杏眸迢迢望来,给人一种他眼中只盛得下你的错觉。
玉戒轻转,微生淮只在那错觉中耽搁了一秒,便淡淡移开了视线。
“醒了?”
晏钦这才彻底醒了。
他慌张地冲出屋,眼睛眨了又眨,凑到微生淮面前,长睫扑扇似蝶翼,语气还带了点惊讶:“师尊,您出关啦!”
他装得天衣无缝,扑在师尊身上,字字句句都带着忧心,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好徒儿,满腔孝心拳拳,感动天地。
可若要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知道微生淮何时出关,那便只有晏钦了。
秋水再次消退,微生淮恢复清明。如此一算,那已是十几日前的事了。
微生淮低头,他看见青年不自觉向前倾来的身体,下意识的亲昵作不得假。
晏钦看起来很是心虚的样子,故作矜持地抬起手,指尖捻起他的衣袖上的一小角。
微生淮无言,安静地看着他表演。或许只有这种时候晏钦才会格外小心。
晏钦贴过来,声音黏黏糊糊,很轻:“师尊,我知错了……”
微生淮只道:“为师才出关,无雪殿的门都要被仙鹤戳烂了。”
晏钦忙不迭道:“我赔!”
微生淮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自己攒着吧。”
晏钦更大声了些:“师尊,我真的知错了!”
每回都要认错,实则睡得比谁都香。
微生淮无奈地看向他:“错哪儿了?”
“……”
糟了。
晏钦战战兢兢:“我今日不该在学堂睡觉,不该惹教习不快。”
微生淮:“还有呢。”
晏钦一愣,圆圆的眼睛彻底睁开:“呃……我不该和前桌说小话,答应与他们翘课去外头郊游。”
“还有呢。”
“我不该和同窗师兄炫耀猫崽,还带了猫去学堂,和他们玩了一整日的猫。”
“还有呢。”
“不该抄同窗的题……不该让师兄们帮我抄心法……”
“……还有呢?”
晏钦声音越来越低:“还有……还有……这回真的没有了!”
微生淮还笑着,但晏钦的头已经快埋进地里了,面颊绯红,耳畔也粉了一片。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啊。”
“……”
这让他说什么好。
微生淮只无声叹了口气,自从养了孩子之后,他叹气的频率直线上升。但晏钦没看见,仍低着头惴惴不安。
“阿钦。”
晏钦的睫毛颤了颤。
一只大手托起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像捧起一颗明珠。虎口处的蓝雪花已经贴上唇边,晏钦被动地抬起头,茶褐色的眸中已蒙起了一点水雾。
微生淮弯下腰,声音也放轻,试图安抚捧在手心的明珠:“阿钦,不必认错。比起这些,我其实更想听听别的。”
他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比如……为师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好吗?”
-
剑云峰。
白鹤排云而上,飞剑领先一步,早早到在了院前。
急匆匆落了地,江流川推开院门,心里已咯噔了一声。
往日这个时辰,小师弟院里的猫儿们都已嗷嗷待哺,隔了老远闻见人味,定会候在门口,对着他撒娇卖乖,求上几枚鱼干。
今日怎么会这般安静?
“小师弟,你回来吗?”江流川快步绕过一圈圈围廊,转头喊起猫,“小雪,小寒,小雨,你们躲在哪儿了?吃饭了!”
太安静了,江流川愈发不安。
“得罪了,小师弟。”
他沉着脸,抬手攀上墙头的砖瓦,三下五除二便爬到了顶。
他的头刚刚伸过墙,刚想翻过去,修行多年的习惯使他自然地观察周围。
院内风景如旧,消失的猫儿都躲在花丛角落里。
树下,两道人影亲密地挨在一处,半抱半搂,身形略小的青年几乎是贴在了那道高大背影上,他被那人紧紧揽着腰,似是依偎在人怀里,只遥遥一看,也不难看出那人动作间的珍视。
衣衫交叠纠缠,雪白花瓣落在他们肩头,已不知相拥了多久。
很温馨。
江流川大脑放空,手一松就摔了下去。
不对啊,那不是……
那是……
他小师弟和他师叔?!
江流川精神正恍惚着,后边三人已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见他在这发呆,连眼神都没了聚焦,盛风絮没好气道:“大师兄你跑这么快,怎么才走到这儿?不是要去看小钦吗?”
秦渡点头,抬脚就往前走。
“等等!”
江流川下意识张开双臂,一下子把想往里冲进去的秦渡怼了回来。
秦渡被他毫不收力的一拦,连着后退好几步,被冰凉的剑柄顶着背停下。
身后传来盛风絮不满的声音:“秦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脏!下山一趟,你的脑子也丢山下了吗?停下来干什么,别摔我身上。”
秦渡:“是大师兄……”
“大师兄让你下山了,还是让你不换衣裳就回宗了?你这乌漆嘛黑的校服,十几年就破洞了,也就你缝缝补补又穿这么久,到底能不能丢了!”
秦渡知趣地闭嘴了。
“宗门今年过年的新衣已经备好了,待会我叫下面几个师弟送一趟,十师弟外出辛苦,这次回来,也多休息几日吧。”
韩煦之笑着替秦渡解了围,又去看江流川,后者还保持着那个大鹏展翅的僵硬姿势,脸上是罕见的呆滞,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韩煦之抿了抿唇,仍掩饰不住笑意:“噗,大师兄你这是……”
江流川对他露出一个近乎哀求的苦笑,“小九啊,这这这、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反正事情都解决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韩煦之好笑地看着他:“这又是怎么了?根本不是你吵着要追过来探望师弟吗?天色确实不早了,与其在门外浪费时间,不如速战速决,进去瞧小钦师弟一眼就走?”
哪知江流川脸色大变:“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不管情况如何,这事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盛风絮被他吓了一跳,抚着心口顺气,没好气道:“大师兄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吓人作甚?”
江流川也承受不住盛少城主的怒气,忙给秦渡递了个求救的眼神:“我这不是……啊对!老十你这么久没回峰,肯定很想猫吧!这都几点,快,你快回去给他们做饭啊!”
“但我们不是来……”看小钦的吗?
秦渡张了张嘴,还没说完就被江流川捂住了嘴。
江大师兄笑得很勉强:“那群祖宗肯定饿了,你快说你要回去啊!”
秦渡斜着眼,艰难地瞥着自家大师兄。
盛风絮翻了个白眼:“江流川,你把他嘴堵上了,他还怎么说啊?”
“……”
江流川倏地松手,战术性后退两步,欲盖弥彰地举起双手:“哈哈哈你瞧这事闹的,其实我刚刚都看见了,小钦他没事!他好得很呢!行了我们快走吧。”
韩煦之左眉轻挑:“真的?”
盛风絮上下打量着他,啧了一声:“你看到什么了?”
“……”
江流川缓缓闭眼。
秦渡的猫祖宗在满院撒泼喵喵叫,他的祖宗们在院外头咄咄逼人,院子里还有一大一小在索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
韩煦之哭笑不得:“怎么了?”
盛风絮:“伤春悲秋呢,不对啊,你个剑修有什么好悲的。”
江流川怒道:“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是剑修吗?”
盛风絮一挑眉:“我和你们这些搞穷修的不一样。大师兄,你多久没给剑保养了?”
江流川不说话了,抱着自己还没来得及保养的本命剑,庞大的身躯在萧瑟晚风里抖了抖。
韩煦之叹息。果然,只有剑修才能攻击到剑修最薄弱的地方。
“够了!”
江流川摸了一把热泪,来不及伤感,一手抓起一个师弟,眼疾手快,一人脑门上贴一张传送符。
冷风萧瑟。
江流川擦了擦冷汗,心哇凉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