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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王帐里的银发仙尊眸光未变,无意识弯了弯指尖。
“啊啊啊啊啊!”
晏钦气急了,从仙傀身上跳下来,一眼就看清了方才出手之人——是一名陌生的黑龙族少年,但光看那张和黎辕相似的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黎辕已经挺身而出:“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晏钦冷笑,“我还要问,黑龙族究竟要干什么?只为了这一场胜负吗?那我直说了,今日我能赢他,说起来还要多谢了您啊。”
“若不是你们前几日派他去岑云洲执行任务,他怎么可能带伤上阵,出现那么多纰漏呢?”
晏钦打开仙傀搀扶的手,怒极反笑:“黎契左臂的伤是十几年前落下的病根吧,刚刚他一直在流血,你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没发现吗?”
黎辕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契儿左臂的伤……都是老毛病了,明明是你使了诡计才叫他伤势加重,休要颠倒黑白!”
青龙三族老忽然道:“哦,是吗?”
黎弛俯视着祭台,袖中双拳紧握,突然有种万事脱离掌控的心悸。
黎辕:“当然!我是他的生父,我说的话岂能有假?”
青年抬起头,看着黑龙帐前坐得最高的黎弛,笑了一下:“那就好。”
黎辕暴跳如雷:“这小子如此嚣张,简直是不把我黑龙族和白龙族放……”
“老伯,下次心虚的时候别再恼羞成怒了。”晏钦笑吟吟道,“黎契伤的是右臂哦。”
祭台上满身血污的人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口中嘶嘶作响,颤抖半晌只能抬起一只左手。
如石子落入沸水中,一下激起了万千波澜。周围那一小片人群骚动着,留出半截空旷的无人带。
没人敢看黎契的惨状。
“爹不疼娘不爱,这黎契也挺惨的……”
人群喧嚣,观战已久的花颜夫人突然开口:“蠢货,住嘴。”
黎辕不可置信地回头:“母亲,那废物这么折辱……”
花颜夫人开口,明摆着是代表白龙族撇清关系。黎辕敢怒不敢言,再大的火也被掐灭了,他弯下腰,瞬间没了嚣张气焰。
可青龙族并不打算放过他。
一直沉默的青龙族大族老摇了摇头,特意提高了音量:“贤曾孙啊,你派小契去岑云洲的琼楼玉宇捣乱的事情不告诉大家吗?”
“怕是不止吧。”赤龙族族老笑着接了话,“你们故意毁坏的压轴拍品,是镜尘仙尊的龙髓玉环,胆子够大啊。”
“啧啧,得罪千机宗,你不要命啦?还是说……你要拉全龙族下水”
不好。
黎辕脑中如有轰雷,连忙向四周看去,可他太慌张,视线完全无法聚焦,唯有旁边的窃窃私语被放大,耳鸣嗡响。
他求助般看向黎弛,却见老者漠然如死物的眼神。
不对,他本应该牢牢抓住青年的身份做文章,怎么就被人引着暴露了黑龙族的事。
台上的黑龙族族长再也忍不住,重重敲了敲桌,怒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听你母亲的话,快滚回来!”
形势悄然转变,晏钦靠在仙傀怀里,不住地点了点头,兜了一大圈,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要说龙族乃至整个妖界最怕什么,那必然只有一个选项。
仙道第一宗,千机宗。
眼下的仙妖两界与其说是太平,不如说是僵持,谁先沉不住气挑事谁就理亏。黑龙族打劫千机宗的场子,还毁了仙道魁首亲手制作的极品法器,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吗?
最要命的是,千机宗休养生息多年,不怕开战。可妖界内忧外患,龙族内斗严重,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三族老从青龙帐中走出,直接发难:“黑龙族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对着一众族老,黎弛心中有再多不悦,也只能强撑起笑容应对:“老朽近日刚刚出关,族中事务皆是小辈们在打理,竟不知有人闯出如此大祸。诸位放心,待此间事了,我必亲自抓出真凶。”
不知是谁冷哼一声:“说得好听,黑龙族腌臜手段最是多,谁知道你们在祖祭上动了什么手脚?”
黑龙族早有人沉不住气:“青阳留,你少血口喷人!”
被直呼其名的大族老只是微微一笑:“一回生两回熟,技不如人还恼羞成怒的伎俩还真是被你们玩透了。”
黑龙族的恶名天下皆知,罪业罄竹难书,唯有一桩秘事,虽然知者甚多,却无人敢妄言。
七百年前的那次祖祭,祖灵也是这般出人意料,第一次选中了一位混血后人。
偏偏是那位一直被轻视排挤的混血,打败黑龙族最负盛名的天骄。那天骄骤然战败,急火攻心,当场走火入魔要取人性命,却被断了一臂。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又何其讽刺?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的窃窃私语都快掀翻天去了,黑龙族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可再多的狡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行了行了,小打小闹,值得你们这么多老东西吵得面红耳赤?都消停点吧。”
一道女声自高处落下,语调含着明显的笑意,明明不带半点威压,却在瞬间震慑了所有人。
鱼妖侍敛着眉,掀起层层珠幔纱帘,只留下一层薄青帷幔,影影绰绰映出颤动的珠冕。
“陛下。”
青赤二族率先跪拜,白龙族人略有迟疑,却在花颜夫人起身时随同。黑龙族也只能捏着鼻子弯腰行了礼。
赤龙族长端木岁站了起来:“陛下,祖祭乃我龙族盛事,断不可再生变故。臣以为,如今一切当以祖祭为先。”
青阳慎挑眉:“那依照族长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端木岁笑道,“黑龙族有错,这位小公子也未必无辜,其中牵扯过多,不如暂且将人看管起来,待祖祭结束后再行决断。”
“端木族长言之有理,那诸位觉得呢?”
花颜夫人向前一步,盈盈行了一礼:“陛下,妾有一言,还望陛下莫怪。”
“说。”
花颜夫人抬头,一字一顿道:“事已至此,再争辩下去也无益处。不如交由祖灵决断。”
“这还算有趣。”
帘后人影晃动,声音也随之浮起,“既然这糊涂案子因祖灵而起,那便让祖灵来决断吧。”
龙王发话,再无人置喙。
“哼。”
黎弛冷哼一声,但并未阻止。
龙族祖灵只认龙族血脉,连混血都懒得共鸣。他倒要看看,在龙族祖灵面前,这个没有一点龙族血统的人修还能靠运气翻盘吗?
做梦。
王帐后,青阳慎单手结印,指尖在半空中随意划了几道,青烟悠悠浮起,迅速钻入云层之中。
只消片刻,一道浑厚龙吟呼啸而过,安静半晌的祖灵腾空而出,巨大的龙形魂体占据了整片天空,天幕陷入混沌,强大的威压弥散于整座秘境。
向所有人宣告,祂同意了。
晏钦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呼吸都放轻,根本不敢动弹一下。此起彼伏的低沉龙吟荡散雾霭,那道从进入秘境便若有若无的跟随他的视线已经愈发凝滞。
电光火石间,一道分身灵体自云中俯冲而下,挟着无法驱散的浓重灵力,用力地箍住台上的青年,似要将其碾作尘埃——
银光迸发,龙魂长啸震开漫天乌云,如排山倒海之势,所有人被这道剧烈激荡的灵潮中牵扯其中,不少人被掀翻倒地。
营帐中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几位族老都踉跄了几步,堪堪站稳。
青阳慎撑着銮座,险些被波及,她抬头,却见微生淮兀自起身,逆着灵力风暴向前快走了数步,似乎下一瞬便要出帐。
如此强劲的灵力风暴,连龙族自己人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微生淮这样的混血妖族。
自身难保,还想着徒弟。
青阳慎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水,但她只是捏紧阙水扇,喝道:“微生淮你瞎吗?你徒弟没事!!!”
微生淮又上前了一步。
阙水扇擦过他耳畔,流水撩起帐帘,穿透密不透风的灵力网,叫停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暴,也让所有人看清了祭台上茕茕孑立的人影。
微生淮终于停下。
混沌消散,尘云无影无踪。灼灼烈阳映入眼帘,高悬的天幕已经大变。
灵潮中心,晏钦毫发无损。
黎辕被灵潮掀倒在地,在几个仆从的搀扶下勉强爬起来,哑着嗓子喊出了场内不少人的心声:“这怎么可能?”
凡人血脉低贱,寿数短暂,祖灵怎么会承认他?
但祖灵认可了他。
不知原因。
这一次的质疑声小了许多,在祖灵龙魄的威压之下,再多疑惑反对都变得渺小,灵潮一吹,便完全掩盖了。
质疑祖灵,便是在质疑龙族万年传承,没有人敢这么做。即便做了,于祖灵而言,不过蚍蜉撼树,无足轻重。
龙吟啸过之处,银光再一次闪烁。这一回,是为两位决斗者赐下奖赏。
黎契还倒在地上,四五份奖励潦草地落在地上,刚好绕着他摆一片,也还算丰厚。而人修青年……
晏钦人呢?
众人定眼望去,只看见一座灵宝堆就的小山,霸道地绕着晏钦围了一圈,随便一瞥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灵宝。
龙魂盘踞在浓云之中,似疑似幻,无人能透过沉沉云障窥懂祂的心意。
除了晏钦。
仙傀不知被暴虐的灵潮摔成了何样,已经重新化回了晏钦腕上的鎏银玉环。冷飕飕的狂风中,晏钦一个人站在原地。
虽然没有感觉到灵潮的冲击,但他此刻垂首敛眉,眼睫难以抑制地颤着,唇色近无,似是饱受摧残,下一秒便要闭着眼昏死。
谁能告诉他,可为什么他能听清祖灵的声音啊!
“人修……奇怪的气味……”
盈盈冷光虚笼起一条虚影,只有手腕粗细,借着灵宝堆成的小山遮掩,静静地绕在晏钦腰间。
“熟悉……想不起来……”
虚影身上源源不断地泄出冷霜,晏钦咬着牙,精神紧绷如弦,仍是冻得忍不住一抖。